第97話

一位新的「大師」誕生了。

這是足以撼動大陸權力格局的重大事件。這意味着，各國又多了一位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非對稱戰力，無論動用何種手段都無法複製。

若是往常，執政者們爲此頭疼一整天也不足爲奇。

但至少在目前的學院裏，無需爲此擔憂。相反，被白雪覆蓋的大理石建築甚至洋溢着久違的希望與溫暖。

當然，懷疑的目光依然存在。

與其說是對9;大師9;的不信任，不如說是對9;伊恩·佩爾庫斯9;登上大師之位這一事實本身的質疑。仔細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

就連大師中最年輕的劍公，不也是年過七旬的老人嗎？

相比之下，我才二十多歲。就算勉強能接受9;高階專家9;這個頭銜，9;大師9;卻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縱觀人類歷史，恐怕也只有神話時代纔有如此極端的特例吧。

老實說，這並非完全是我一人之力所取得的成就。

儘管如此，我登上「大師」之位的事實，依然是今後也不會改變的現狀。即使是我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這聽起來像是不真實的夢話。

只不過，有一點。

質疑的聲音也有其正確的一面。

「現在還不穩定。」

這是我在可以說是心腹的人面前做出的坦白。

聖女、皇女，還有錫耶娜前輩。

不知爲何，除了沒有收到聯絡的艾瑪之外，我信任的人幾乎都聚集在這裏了。本來萊託也應該在場纔對。

我在他的墓前獻上花束，以此表達感謝與歉意。

「雖然心靈已經覺醒，但還沒有完全整理好。我也必須創造「願景」……」

雖然用冷靜的聲音繼續解釋着，但意外的是並沒有得到什麼特別的反應。

原因很簡單。

最終，我選擇了「怒吼」來結束這一切。

「您可以像以前一樣對待我。正如我所說，我還沒有達到可以被完全稱爲「主人」的水平。」

我決定先把正在講的事情做個了結。

但我的這種想法很快就被反駁了。

除了驚慌失措回答的皇女外，聖女和錫耶娜前輩也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搖了搖頭。她們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理智。

誰敢對「主人」的決定指手畫腳呢？皇帝或許還有可能，但之前見過的「皇帝」並不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

儘管如此，聖女眼中依然難掩憂慮。

「咦——?! 」

至少在聽到接下來的話之前。

「夠了！」

「啊，啊?! 您、您叫我殿下……呵呵。這稱呼太抬舉我了。伊恩閣下現在的地位已經比我高了……」

除非有意爲之，否則演變成持久戰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是與同級別的強者交手，那就另當別論了。

"希望您能如實相告。我已經聽說我不在的時候情況並不樂觀。"

兩人也露出了些許尷尬的表情。雖然沒有錫耶娜前輩那麼嚴重，但9;師父9;這個名字的分量確實非同小可。

帝國皇室擁有最高貴的血統，因此沒有單獨的姓氏。甚至登上皇位後，由於沒有比皇帝更高貴的人物，連名字都可以捨棄。

在我極力利用新獲得的地位進行說服後，錫耶娜前輩只能屈服。

語氣溫和地說道。

只是對我來說，這已經不是一個需要擔心的問題了。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麼，就按照您的吩咐……啊，不！我會按照您說的去做。伊恩·佩爾庫斯大人。」

只是眨着眼睛看着我的女人們，臉上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最終，我只能輕嘆一口氣。

聖女雖然坦率地承認了，卻掩飾不住茫然的神色。

隨意稱呼與皇帝地位相當的大師的本名也是如此。即使我無所謂，但這樣做可能會被視爲無視皇帝權威的行爲。

難道是我溫柔的勸說起了作用？

最終，我的目光落在了皇女所坐的位置。

不過是個「大師」而已。

老實說，這很奇怪。如果是以前認識的希恩，早就搖着尾巴像小狗一樣歡迎我了。

這是稱呼皇帝的唯一稱謂，也是他的名字。在整個大陸上，能使用這個稱謂的只有皇帝一人。

終於解決了一個煩惱，我的目光轉向了聖女和皇女。

即使再次確認了證據，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按理說，被打一頓也不奇怪。只是聖女自己也還有些恍惚，所以纔沒有這麼做。

9;所以，我的精神狀態還不太穩定……9;

9;那豈不是無法戰鬥了？9;

伴隨着一聲尖叫，我猛地坐起身來，手指間還捏着少女柔軟的臉頰。不管怎樣，希恩只是用含糊不清的發音不斷道歉。

更何況，我可是她的9;主人9;。

爲什麼現在卻滿頭大汗，露出尷尬的笑容呢？

錫耶娜前輩的擔憂確實是有道理的。

「可、可是……」

「皇帝陛下」。

「哈，哈哦娜……」

猶豫了一會兒的皇女，開始結結巴巴地動了動嘴脣。

據我的主管祭司聖女的意見，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疑問。我已經有幾次差點在勉強戰鬥時喪命。

「發生什麼事了嗎？」

錫耶娜前輩難掩慌亂，告訴了我一個我早已忘記的事實。

記憶中9;伊恩·佩爾庫斯9;和眼前9;伊恩·佩爾庫斯9;之間的差異感揮之不去。雖然我自己並沒有太大變化。

「大家都在聽嗎？」

「誰會說什麼呢？」

「是，是的！當，當然在聽……不過，伊恩閣下。您剛纔說什麼來着？」

「按照帝國禮儀，「大師」應與皇帝陛下享有同等禮遇……直呼其名，等同於直呼皇帝陛下的乳名……」

「那，那個……其實……」

反過來說，直呼皇帝的名字是一種極度的無禮。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神色，一邊謹慎地提出了問題。

錫耶娜前輩的驚訝並未就此結束。

只有皇女一個人還在天真地微笑着。

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的聲音。

最終，錫耶娜前輩緊緊閉上了嘴。因爲我的聲音中沒有一絲動搖。

咕咚一聲，嚥下乾澀的口水，擠出的聲音。

直到那時，我還保持着溫柔的微笑。

「乳名」指的是皇帝在皇子時期所使用的名字。

當然，效果並不明顯。

爲了儘量讓她安心，我向她陳述了簡單的事實。

因爲大家都還沒回過神來。

「對、對不起，伊恩·佩爾庫斯大人……我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您成爲了「大師」……」

「沒必要爲此煩惱。」

她蜷縮着身體，瑟瑟發抖的樣子相當滑稽。如果是以前的錫耶娜前輩，絕對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不，只是有點……太驚訝了。對不起，伊恩。」

這是時間能解決的問題。

「你到底幹了什麼啊啊啊！」

就這樣過了幾秒。

我故意裝作沒看見。事實上，還有幾件事足以讓聖女坐立不安。

這是一個謹慎的反駁。

「比以前好多了。除非戰鬥時間過長，否則現在進行短期戰鬥不會有什麼問題。」

「啊，啊?! 」

因爲有三個人，所以反應也各不相同。

雖然不知道她爲何如此緊張，但我對皇女生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怎能忍心爲難這個在我離開期間飽受煎熬的少女呢？

而且，我的自信有着非常堅實的依據。

聖女似乎想這樣反問，但隨即意識到這是一個多麼無意義的問題，於是選擇了沉默。

直到這時，錫耶娜前輩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身體蜷縮得更小了。一個人竟然能蜷縮到這種程度，實在令人驚訝。

錫耶娜前輩開始否認現實。

「殿下？」

在最後的戰鬥前一天。

希恩笑着揮手的身姿突然僵住了。只有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證明時間並未停止。

無論是用身份壓制，還是用力量壓制，她都能解決大部分問題。當然，雖然會費些力氣，但爲了皇女，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儘管如此，她眼中流露出的關愛和擔憂依然如故。

「嗚哇，對、對不起……！」

「我不是已經決定要那樣做了嗎。」

我爲了她，再次從劍中釋放出魔力。看到這一幕，錫耶娜前輩露出一副隨時可能暈倒的表情，甚至發出了有趣的尖叫。

爲了打消錫耶娜前輩的妄想，我如此說道。

皇女似乎仍未完全恢復理智，話語中充滿了矛盾。

然後，氣氛瞬間冰冷。

「啊，我該怎麼稱呼您呢……「偉大的」伊恩·佩爾庫斯大人？不，您這樣的存在需要一個與之相稱的尊稱……但「劍公」已經有主人了……」

我、聖女，甚至連不太瞭解情況的錫耶娜前輩都瞪大了眼睛。

「艾，艾瑪前輩可能……自殺了。嘿嘿……」

「那「神劍」如何？不，「劍神」？這太普通了……您的魔力像星光一樣璀璨，不如叫「星王」？或者，爲了紀念您英雄般的功績，叫「不敗劍」如何……」

我還有一個心結未解。

那如果戰鬥時間過長呢？

就像一隻闖了禍的小狗，正在觀察主人的臉色。

即使是半吊子，大師終究是大師。

我嚥下口水，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