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37 字
在那一擊落下之前,時間的流動戛然而止。
撕裂厚重空氣的觸感壓迫着神經末梢,久違的魔力嗅到了熟悉的氣息,蠢蠢欲動。這是戰士的本能。
忍耐了太久。雖然是爲了保全身體,但當心髒湧出的灼熱蒸汽燒灼大腦時,這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因爲,已經沒有任何理性去計算這些了。
拳頭重重地擊中了達爾頓的臉,他的臉以鼻子爲中心凹陷下去。鮮血還沒來得及飛濺,他的身體就已經飛向了空中。
乾淨利落的一擊0;正打1;。
區區一個少爺達爾頓,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威力。這一擊大概已經達到了9;壓制達爾頓9;的預期目的。
但這還不夠。
我的身體像追逐獵物的猛獸一樣撲了過去。達爾頓的身體還沒落地,我就已經壓在了他身上。
砰!
一個健壯的成年男子重重摔在地板上的聲音。達爾頓承受不住衝擊,發出一聲9;呃9;的慘叫,但我的拳頭毫不留情。
鮮血、皮肉,還有些什麼。
在揮下三拳的過程中,幾滴令人不快的混合物濺了出來。當我終於恢復了一絲理智,抓住達爾頓的衣領時,他的臉已經血肉模糊。
「你幹了什麼好事。」
面對省略了幾個句子成分的質問,得到的回答很簡單。
呃啊,哈,咳。
達爾頓呼出沸騰的喘息,嘴脣抽搐着,突然噴出一口血。他的臉已經塌陷到這種程度,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很想再給那張可惡的臉來上幾拳,但還是忍住了。反正只會拖延得到回答的時間,而暴力隨時都可以施加。
我只是像餘燼般燃燒着憤怒,揪住他的衣領搖晃着。
「說!你對錫耶娜前輩做了什麼,你這個垃圾!」
咚,咚,咚!
隨後,從脣間擠出了更加平穩的發音。
因此,我能給出的回答只有一個。
「書,任……」
「按照家族規矩,我只是在教育而已。你沒有權利說三道四…呃啊?! 」
直到那時,我的拳頭才停止了動作。取而代之的是投去冰冷的目光,達爾頓吐出一口血,開始絮絮叨叨地解釋起來。
考慮過這可能是個陷阱。不過,這種可能性似乎並不高。
陌生的記憶如夢境般開始。
嗚咽着。
每當達爾頓的嘴脣微微顫動,拳頭就會重重落下。在暴力的暴雨中,達爾頓毫無反抗之力。直到我突然想到自己可能會這樣死去,毆打仍未停止。
又或者,他可能是故意誘導我做出這樣的行爲。雖然這是個愚蠢的判斷。
厚顏無恥到令人無語的問題。
既然已經施了恩惠,那就順便把要求也一併貫徹到底吧。
當我握住卷軸站起身來,達爾頓終於重獲自由。但即便如此,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癱軟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一會兒,她的身軀便軟軟倒下。
呼——長舒一口氣後,小心翼翼地將錫耶娜前輩放在地上。正要再次起身時,
「呃啊!」
從支離破碎的身體裏湧出的死血,一盆接一盆地嘔了出來。即便如此,我的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連慘叫都發不出的窒息聲。
我舉起手,手斧便飛入掌心。收回的武器再次回到腰間,我保持着跪姿,將錫耶娜前輩擁入懷中。
手也會和臉一起完蛋吧。我還沒瘋到會享受血肉骨頭混合的液體濺在臉上的感覺。這種程度已經足夠喚醒沉睡的戰鬥本能了。
然後,退場。
隨着「啪」的一聲,鮮血和肉塊在空中飛濺。我的拳頭再次懲罰了那個男人的嘴。
唯有銀色的軌跡作爲結果顯現。
差不多該停手了吧?
兇狠的聲音壓住呻吟,流淌而出。
手斧刺入達爾頓的大腿,鮮血如泉湧般噴出。達爾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發出短促的哀嚎作爲全部反應。
「如果將所有感官都封印並置之不理,人類的精神就會逐漸崩潰。你可曾想象過沒有五感的世界?」
由於這一擊比之前更加用力,達爾頓一時半會兒沒能回過神來。如果不是雙臂被我的膝蓋壓制住,他或許會用手遮住臉吧。
這個疑問很快就消失了。就在我再次舉起拳頭的瞬間。
「斯雷吉是我的侄子吧。」
「責任,可以……承擔,呃呃……嗎?」
「模、模糊的感官被封印着……咳咳,呸!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人類的精、精神會逐漸崩潰。你、你有想過失去五感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嗎?」
「精神折磨!」
不過,對此我並無興趣。
高舉的拳頭第一次顫抖了。即使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達爾頓似乎也在觀察着我的反應,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呃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如此,我的語氣中也沒有一絲動搖。事到如今,追究對錯已經太遲了,我也不打算像自討苦喫一樣揭露所有計劃。
僅僅用了那麼點力氣。
由於下巴和牙齒出了問題,達爾頓的發音並不完整。儘管突然遭到毆打,他的態度卻意外地平靜。難道他真的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嗎?
並沒有想要去往何處的想法。只是覺得,無論哪裏都比這裏更適合錫耶娜前輩。
聲音雖然無力,但發音卻相對清晰。當我的目光轉向聲源處時,看到了一雙難以分辨眼白與瞳孔的銀色眼眸。
這是迄今爲止達爾頓用身體教會我的新常識。他很聰明,應該不會做出愚蠢的選擇。
「說話小心點。不管做了什麼,把侄子弄成那樣……」
如果放任不管,他或許還能掙扎幾下,但我的身體壓在他身上,達爾頓的自由受到了限制。相反,我讓他聽到了我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問你,你對錫耶娜前輩做了什麼?"
「立刻解開。」
僅僅拉開了一點距離,就已經難以分辨了。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我的手如鬼魅般掠過腰間。過程快得肉眼難辨,迅捷如投擲。
「責任,現在由你來承擔。」
不知是失去了焦點,還是本就如此。
就在這樣邁步前行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垃、垃圾?呵呵,咳咳!」
呼,呼。
這大概就是他想問的問題。
即使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也足以讓他後悔。不知他是否明白這一點,達爾頓顫抖着嘴脣,因疼痛而哆嗦着。
黑暗。
要是敢耍花招,說不定真的會沒命。
他現在能做出的反應,就只有雙腿瑟瑟發抖而已。其實這也是我手下留情了,因爲隨便遮住臉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我瞥了達爾頓一眼,目光隨即轉向錫耶娜前輩。她依舊神情恍惚,我走近她,撕開卷軸,她的雙眼便緩緩闔上。
雖然被超出預料的暴力弄得遍體鱗傷,但達爾頓確實是個能幹的商人。只要能達成目標,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當然,那句話沒能說完。
「斯雷希,斯雷希是……我的侄子嗎?」
我走啊走,踉踉蹌蹌地走到了神殿分配給我的房間前。那是我最後的記憶。
「背叛。」
雖然發音含糊不清,但從嘴脣的形狀來看,他似乎想這麼說。我沒有回答,而是又狠狠地揍了一拳。
好不容易放下錫耶娜前輩的身體,我的軀體便無力地倒下。
而回答則被一記狠狠砸在臉上的拳頭所替代。不過,多虧了這一巴掌,他倒是能輕鬆地吐出嘴裏積攢的血水和牙齒碎片,也算是回答得不錯了。
他挑釁我,就是爲了這個。
「背信!」
伴隨着一口鮮血,一聲慘叫脫口而出。
乾脆一直無視纔是正確的選擇。更何況,我也有這麼做的資本。
失去一臂一腿的錫耶娜前輩,身體輕得如同乾草捆。想必是這段時間未能進食的緣故。我將她抱起,勉強站起身來。
*
達爾頓半睜着雙眼,指向我的胸口。在懷裏摸索了一番,果然發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卷軸。撕開它,錫耶娜前輩就能獲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