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我努力保持清醒。

甜美的香氣搔弄着鼻尖。柔軟觸感滑過肌膚，富有彈性的肉體摩擦着，帶來蓬鬆的觸感。令人眩暈的強烈香氣讓頭腦昏沉。

是點燃了什麼香料嗎？

湧起的淫慾順着脊椎緩緩爬升。若能運轉魔力或許會好些，但由於束縛裝置的效果，體內的魔力紋絲不動。

感覺異常敏銳。全身的絨毛彷彿都豎了起來。

即便如此，我仍能保持理智的原因。

這完全歸功於我的同伴們。

艾爾茜前輩、席琳，還有曾經失蹤的莉亞。

此刻肩負的生命竟有三條之多。雖然大家都倖免於難，但若我失去意識，不知會遭遇何等下場。

反覆思量這個事實後，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少女只是默默注視着我。朦朧的金色目光輕撫過我的臉龐。

雖然時不時會偷偷蹭我的臀部。

但目前爲止還能忍受。我咬緊牙關，發出夾雜着呻吟的聲音。

「這裏是……哪裏？」

「聖國某處準備的藏身處。也是我和哥哥共築的愛巢！」

彷彿早有準備，回答立刻傳來。

但我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苦笑。我再次環顧四周。

是一間密室。

雖然模糊的陽光從天空滲入，但光線絕對不足。再加上室內沒有任何傢俱或裝飾品，顯得格外荒涼。

任誰看都不像是適合人居住的地方。

「先放過席琳姐姐吧！雖然很想再好好教育一番，但她可是我珍貴的交易對象呢？這次就暫且饒過你！」

「就你這種缺愛的小屁孩…還想教育誰？你從來就沒被愛過吧。」

恨不得立刻解開束縛裝置，握住劍柄。但我的武器早已不知去向，而眼前少女的實力更是遠超想象。

順着臉頰流下的冷汗，彷彿在訴說着席琳的噩夢。

雖然悄悄加上了「被綁期間」這個條件，但少女似乎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一點。

少女的上半身像重疊一般靠在我身上。從胸口傳來的溫暖觸感、芬芳的體香，以及那充滿誘惑的聲音接連衝擊着我的感官。

表示毫無興趣。那狡黠的金色眼珠轉動着，尋找下一個獵物。

「……母狗裝什麼清高。」

這究竟是爲什麼？

「再說了，我們的冒牌貨……雖然早就該殺掉處理掉，但這是個有點特別的個體呢？所以暫時留你一命。研究資料可是很寶貴的。」

雖然原因不明，但那個女孩似乎暫時沒有殺死我同伴的打算。我首先爲這個假設感到一絲安心。

被揪住頭髮的艾爾茜前輩口中溢出了呻吟。雖然她拼命掙扎，但雙手雙腳都被綁住，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我決定先試探一下少女。

久別重逢的莉亞，渾身散發着戾氣。顯然，她這段時間並沒有生活在舒適的環境中。

以及身着漆黑司祭服，居高臨下俯視着她的少女。

「啊哈，原來你是在意那個啊？別太擔心了！只要哥哥接受我，我們就能過上讓人羨慕的生活。」

「我來陪你玩就是了……但條件是，別碰艾爾茜前輩。」

少女的腳步隨即停了下來。

「好啊！那今天一天你不去招惹那隻母狗，就陪我玩，怎麼樣？」

是因爲我是家人嗎？

少女對我表現出了異常的執着。

艾爾茜前輩勉強扯起嘴角，擠出了這句話。

少女正要揮動鞭子的動作戛然而止。她投來疑惑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所以啊，沒有「契約」、「主從關係」這種說法你就無法安心…因爲你從未無條件地得到過愛。噗，噗哈哈哈…你以爲我艾爾茜·林內拉會陪你玩這種小孩子把戲？」

原本笑容可掬的少女，氣氛瞬間轉變。

原本輕撫着艾爾茜前輩頭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

冷靜分析後，我咬緊牙關，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艾爾茜前輩！」

被套上狗鏈的艾爾茜前輩口中泄出一聲輕哼。從那充滿煩躁的眼神中，不難猜出她的心情。

少女的雙手啪地一聲合在了一起。

看來只能順着她的節奏走了。

少女咬緊牙關，手中的鞭子猛然揮下，狠狠抽擊在地面上。

我那位尚未恢復意識的青梅竹馬，緊閉雙眼，發出痛苦的呻吟。

少女輕快地邁着步子，伸手胡亂揉亂了艾爾茜前輩的頭髮。

「那個嘛，我們慢慢再談…我的小狗？」

少女猶豫片刻後，謹慎地反問道。

「隨你便吧。反正我被綁着的時候，做什麼都沒用吧？至少在被綁在這裏的期間，我會配合你的。」

不愧是大陸僅有的三位大師之一，大魔女的祕技果然名不虛傳。

「那當然，因爲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說了！來，看着吧？」

即便再看一次，那威力依然令人膽寒。若是被那鞭子擊中，就算是艾爾茜前輩也難以倖免。

不知道爲什麼，我這個比她小的男生卻是個例外。

「巢穴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會很無聊吧？所以我想養一隻哥哥喜歡的寵物。但是呢……」

真是惡毒的趣味。

她的眼角泛起了淡淡的淚光。看來是相當不甘心。

雖然反駁的語氣冰冷，但少女並沒有絲毫動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個沙啞而兇狠的聲音，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

少女咯咯笑着，彷彿這正是她期待的反應，隨後強忍住笑意。

滿身泥土、穿着破爛連衣裙的莉亞。

血色的天平浮現在半空，隨即消失無蹤。少女對艾爾茜前輩徹底失去了興趣。

「別開玩笑了。」

令人驚訝的是，相比之下艾爾茜前輩的待遇還算好的。在席琳和莉亞身邊，找不到任何食物或飲水。

我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心中滿是無奈。

「哥哥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哦？」

「……配合我？」

艾爾茜前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這是情緒達到極點的證明，但少女只是露出了施虐般的微笑。

契約就此成立。

她大概確信我一時半會兒是逃不掉的。

「嗯……」少女用手指抵着下巴，反覆思索着。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纔不是什麼冒牌貨……利用別人的心理弱點，把別人當玩具一樣玩弄，這就是商人嗎？你不過是個騙子罷了。」

少女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我身上。趁此機會，我悄悄向束縛裝置注入了一絲魔力。

就在少女再次撲向我之前——

目前線索還不足。

自然而然地，我嘴裏流露出一句調侃。

不，那表情已經超越了煩躁，混雜着羞恥與憤怒。

叛逆的金色眼眸正仰視着少女。兩人如同照鏡子般相似，但裝扮卻截然相反。

「……別胡鬧了。」

莉亞似乎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咬牙切齒。對此，少女嗤之以鼻，發出一聲冷笑。

只要再露出一點破綻，就能解開束縛裝置了。

因此，我決定先勸阻少女。

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艾爾茜前輩面前放着一個狗食盆。仔細一看，艾爾茜前輩脖子上戴的束縛裝置也是仿照狗項圈的樣子。

少女的表情冷若冰霜，彷彿再也無法更加僵硬。啪的一聲，血色的鞭子在她攤開的手掌上凝結成形。

儘管我語氣敷衍，少女還是高興地點了點頭。

是因爲她沒能經歷正常的成長過程嗎？如果是這樣，那她可能無法正確分辨自己的感情。

原本輕快的耳語在最後變得冰冷。就連那雙沉浸在喜悅中的金色眼眸也瞬間染上了一絲寒意。

接着，她像是炫耀一般，展示着艾爾茜前輩痛苦的表情，繼續用戲謔的語氣威脅道。

這是一個有力的推論。在決定拋棄少女的那天，佩爾庫斯家族中唯一沒有參與決策的人就是我。因此，少女口中的9;血親9;也只能是我。

「我好像還沒說過要成爲你的人吧。」

「看來你還沒接受足夠的「教育」啊？嗯，很好……既然你這麼想要，那我就親自來「教育」你吧！」

必須再等待時機。

我努力平復着顫抖的心跳，故作鎮定。看到我冷淡的態度，少女這才喜出望外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至少她們得到了最低限度的急救處理，這還算幸運。

「最近愛巢流行把人吊起來嗎？」

少女悄悄起身，開始環顧被綁住的女子們。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女孩當成寵物對待，不生氣才奇怪呢。

艾爾茜前輩的表情是真心覺得可笑。

第一個對手是席琳。

「行啊，在綁着的時候隨你便……不過就一天。」

「住手！」

每說一句話，少女嘴角的笑意就消失一分。

但屈辱只是暫時的，只要保住性命，復仇的時刻終會到來。

只要有機會。

就在我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

我和少女呆滯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嗯？」

但這個假設仍存在無法解釋的疑點。

魔力依舊紋絲不動。然而，當我開始運用「解」的原理時，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氣息輕輕敲擊着束縛裝置。

「榮華富貴？山珍海味？酒池肉林？儘管說吧！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記住，你是屬於我的。」

艾爾茜前輩似乎被我的話激怒，想要說些什麼，但在我的無聲制止下，再次閉上了嘴。

事實上，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根本無關緊要。眼下同伴們的性命危在旦夕，少女的感情如何又有什麼關係呢？

「等一下，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執着？」

這問題來得突然。少女歪着頭，但我沒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追問。

少女的嘴角再次浮現出弧線。那故作親暱的表情太過生硬，彷彿刻意營造出一種做作的感覺。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少女並非以妹妹的身份，而是以女人的身份喜歡着我。從她不斷向我表白愛意這一點就能看出。

猶豫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少女臉上浮現出純白的微笑，回答道：

「好吧，我告訴你。關於我的童年。」

那笑容如同孩童般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