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我和尤倫的逃亡一路暢通無阻。

除非雪豹魔人能夠全力奔跑，否則他無法追上我們——他的肩膀和手臂上還馱着許多精靈。顯然，用四條腿奔跑是不可能的。

換句話說，他無法追上我們的速度。

爲了避免更多的犧牲，我提高了嗓門。

「撤退，撤退！」

對於正在與敵人交鋒的士兵們來說，這命令令人困惑。尤其是對尤爾迪娜的軍隊而言，更是如此。

戰局顯然已經向尤爾迪娜一方傾斜。

精靈們的武裝狀態並不理想，雪上加霜的是，後方還有艾爾茜前輩和皇女坐鎮。此外，聖女的存在對尤爾迪娜軍隊的士氣產生了巨大影響。

即使受傷，只要不是致命傷，大多都能活下來。

因此，雙方展開了更加積極的攻防戰。不久之後，精靈們的敗局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突然間卻下令撤退。

偏偏下令的人是我，所以也不能輕易無視。北部尊重強者，而我積累的英雄事蹟早已成爲權威的象徵。

不過，精靈們的反應卻有些不同。

起初他們還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露出了堅定的表情。從那時起，精靈們的攻勢變得更加積極。

一副不惜犧牲性命的樣子。

一些精靈甚至雙眼通紅，發出怒吼。

「爲了解放！」

那個「解放」指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在陣線動搖之際，我發現了在最前線屠殺敵人的亞歷克斯爵士。他的盔甲也像我一樣被鮮血浸透。

咔嚓一聲，老騎士的劍將一個精靈士兵的身體劈成兩半。

但現在連抱怨的時間都沒有了。

就在好不容易完成交通管制之後。

既然如此，就無需擔心了。

一行人雖然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我如此警惕雪豹魔人，以至於內里斯前輩和阿維安都站在了我身邊。

「人類啊！」

反正雪豹魔人很快就會到來，到時候他們就會兩面夾擊。

「……走吧。」

亞歷克斯爵士立刻返回後方召集隊伍。隨着士兵們有條不紊地向後撤退，我和尤倫依次擊倒了精靈士兵。

這是早已熟知的情況。

魔人，與惡神簽訂契約之人。

內里斯前輩也是如此。

數量依然是兩個。魔人只有兩隻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沒過多久，兩種液體的真面目就顯露了出來。

「是你們把我們逼到了這裏！我們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你們卻給了我們比死亡更悲慘的生活！因此，我們將以生命爲代價，解放自己。」

原本就是與同族的戰鬥，早已對鮮血染紅的戰場景象感到麻木。

以爆炸的精靈屍體爲中心，灑出了大量可怕的液體。

不，也許一擊就會結束。我儘量蜷縮身體，邁出腳步。

似乎還不願放棄，精靈們再次被拋向空中。

提前減少他們的數量是最佳選擇。

就在這時，兩名精靈從天空中躍起。

尤倫同樣全神貫注地躲避着。

這是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事實。

幸好隊伍比雪豹魔人先到一步，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隨後，亞歷克斯爵士默默舉起了手。

由此可以確定精靈與黑暗教團的關係。

兩下？

透明的液體表面，冰錐開始噴湧而出。

其實我也不確定精靈使用的魔法到底是什麼。但據我所知，以生命爲代價進行破壞的，只有黑暗教團。

他默默地忍受着噴湧而出的鮮血，彷彿早已習以爲常。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擦了擦被血染紅的額頭。

「……星之宴會！」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亞歷克斯爵士對我說:

他肯定也聽到了我引起的騷動。

只希望能好好跟在內里斯前輩身後。

但正如往常一樣，戰鬥不可能如此輕鬆。

當然，我對阿維安並沒有抱太大期望。

更重要的是，現在說服亞歷克斯爵士纔是當務之急。

畢竟內里斯前輩早已是爐火純青的專家了。

我向尤倫和內里斯前輩使了個眼色，三道身影瞬間分開。

因爲如果阿維安周圍沒有我或內里斯前輩，佩戴的項鍊就會啓動，導致死亡。

雖然可憐，但也無可奈何。

每個精靈似乎都能通過自我犧牲釋放出不同的力量。而且那種力量不僅僅侷限於爆炸。

內里斯前輩和尤倫一個不留神，就置身於那四濺的液體中央。尤倫在漆黑的液體水窪間來回跳躍躲避。

數量之多，絕非僅僅避開液體水窪就能躲過的。

現在與雪豹的距離，只需跳躍幾次就能拉近。

「就按少爺說的辦吧。」

他的猶豫很短暫。

不愧是技藝高超的魔法師，沒有絲毫浪費。兩支長矛各自瞄準了一個精靈，被電擊的精靈發出慘叫，隨即爆炸。

但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緊接着，遠處傳來號角聲，士兵們開始整頓隊形，緩緩後撤。

但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一種是透明的，另一種則是漆黑如墨。

或許是第一次殺人的後遺症還未消散，聲音有些顫抖。

一瞬間，我後悔將皇女帶到這寒冷的北部。儘管未來的"我"或許另有深意，但皇女還太過年幼。

數十道光彈整齊排列，隨即擊中了在空中飛行的精靈。每當看到精靈的屍體被殘忍地分解，都能感覺到皇女再次掩口的動靜。

若不想失去性命，就只能奪取他人的性命。

「邪術」這種說法是老頑固騎士們喜歡的表達。通常在我們處於劣勢時使用，這種語氣很重要。

「是黑暗教團的邪術。」

一行人確認了聲音的來源，臉色變得凝重。語言是智慧生物的語言，但身體卻呈現出魔獸的模樣，這理所當然。

畢竟突然被叫到最前線，還得施展隱藏的實力。但現在哪怕是貓爪子也得借來用用。

不知不覺間，我們與雪豹魔人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不少。

「撤退的話，退到哪裏？」

內里斯前輩緊咬嘴脣，徑直刺向空中。她在光滑的冰錐間穿梭的身影，宛如一隻天鵝。

我甚至無法向他們詳細說明情況。

這無疑是一個不夠充分的解釋。

「少爺，能請您解釋一下嗎？爲什麼我們要對那些精靈傢伙們示弱……」

黑色液體發出滋滋聲，正在腐蝕地面。隨着水坑逐漸擴大，尤倫站立的地方也被慢慢侵蝕。

我們處於下風。

他咂了咂舌，說道:

戰局因不明力量而發生了變化。亞歷克斯爵士雖是勇猛的北部騎士，但並非愚蠢的指揮官。

不過，她的表現倒是令人矚目。

被數十道光彈接連擊中的精靈屍體爆炸了。僅憑那衝擊力，就讓我一時踉蹌。

不僅是皇女，艾爾茜前輩也已經就位準備攔截。無論精靈投擲得多快，兩位女士都會更快。

「魔人正在犧牲精靈來施展強大的魔法。所以當精靈被扔過來時，要躲開，並在後方支援。」

聽到他咒罵的聲音。

「只需退到軍營即可。在那裏與後方支援的同伴會合，斬殺那個使用妖術的精靈傢伙。」

啪，啪。

亞歷克斯爵士那老練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明白……就讓我們這些人來試試吧。反正如果亞歷克斯爵士受了重傷，指揮體系也會立刻崩潰的。」

幸好我沒有處於那個範圍的正中央。

正如我所預料，殿下的兩支長槍劃出湛藍的軌跡飛射而來。

儘管如此，雪豹魔人只是繼續發出悲痛的呼喊。

但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受傷野獸的哀嚎響徹戰場。

「在北部，指揮官必須時刻與士兵同在。」

我不得不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爲了脫離範圍，我甚至連續跳躍了幾次短距離。

如果正面承受那股力量，能撐多久呢？

亞歷克斯爵士略顯尷尬地點了點頭。雖然理智上知道必須離開，但似乎因爲無法與我們並肩作戰而感到遺憾。

他們閉着眼睛，臉上帶着認命的表情。從拋物線的軌跡來看，墜落的角度正對着我和後方的同伴們。

我一句話，亞歷克斯爵士立刻閉上了嘴。

是啊，沒錯。

內里斯前輩的表情有些冷淡。

三人各自散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尤其是尤倫，看到內里斯前輩的速度，眼中不禁流露出讚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