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25 字
那天,席琳如往常一樣被關在密室裏。
如同蛆蟲般的生活。蜷縮着身體,一動不動,只盼着時間流逝的日常。
甚至連埋在地下的處境也如出一轍。簡直失去了作爲人的尊嚴的慘狀。
儘管如此,席琳從未抱怨過一句。
不,她甚至對這樣枯燥的日常感到安心。像蟲子一樣的人類,過着蟲子一樣的生活。又怎會對這理所當然的命題有所不滿呢。
席琳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在連陽光都稀少的牢房裏,感覺逐漸模糊,最近連伊恩也不來了。對於如此悲慘的少女來說,能與之交談的存在,只有一個。
「看起來真寂寞啊。」
那是魅惑的聲音。
高低起伏的平淡語調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彷彿只是吐露了真實的感受,簡潔的尾音乾淨利落,連餘韻都沒有。
是經常聽到的耳語嗎。
席琳正要捂住耳朵,卻突然停了下來。
一雙驚訝的琥珀色眼睛直視前方。對陌生聲音的過度反應,讓人聯想到生活在地下的生物。
如今,他人的來訪已變得無比陌生。
伊恩也離開很久了,到底是誰來找我。
這些思緒並沒有持續太久。
「你好,席琳·哈斯特。」
黑暗中,一雙血紅的眼睛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即使是紅寶石也無法散發出如此晶瑩剔透的光芒。那毫無瑕疵的肌膚和精緻的五官,無論男女老少都會爲之讚歎。
尤其是那令人屏息的氛圍。
「住手吧,反正也不是靠蠻力就能破壞的那種……」
是因爲太過荒唐,以至於連嘲笑都笑不出來嗎?
我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個事實開始讓席琳的心揪緊。一種莫名的焦慮感湧上心頭。
「你懂什麼?伊恩哥哥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他不可能拋棄我……!」
那是早已深埋的記憶。
只不過,她並非我認識的那個「艾爾茜前輩」,而是來自不知多少年後的未來的存在。
面對提問的女子很有耐心。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待席琳平復心情,提出一個恰當的問題。
從某一天開始,困擾席琳的噩夢開始變得模糊。當她喘着粗氣睜開眼睛時,常常會發現自己的目光正望向遠方。
「你,到底是誰……」
女人緩緩起身,如此說道。她揹着手站在那裏,眼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被世界拋棄,被命運拋棄……現在連心愛的男人也要拋棄我了嗎?」
於是,席琳擠出了疑問。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道理。所以你才睡不着覺啊。」
「若認爲是幻象,便不存在;若相信是真實,便無處不在……所以我既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連光都無法照進來的監獄,獨自留在其中的少女。
女子依舊神色自若地說道:
阿爾芬豪澤家的達爾頓,倒下的父親,還有金礦。
就像燒紅的鐵籤一樣強烈。
隨着「咔」的一聲,席琳的手腕重獲自由。
這番話如同天馬行空。
夢見自己被全世界拋棄。
「你,你是誰?」
「不用那麼着急,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沒過多久,謊言就被揭穿了。
「說是幻覺就是幻覺,說不是就不是。就像你們所相信的天神一樣。」
「所以你到底是誰?」
她偶爾會給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建議,就像現在這樣。
就像向老朋友道早安一樣。
女子以平靜的語氣反問道。席琳一時語塞,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當然,這也部分是因爲席琳大部分時間都蜷縮着身子。
女子看似在回答席琳的疑問,實則並未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席琳可沒有閒情逸致陪她打啞謎。
她只是拋出了一個充滿敵意的疑問。
乍一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溫柔。如果不是那雙俯視一切的眼睛的話。
「……閉嘴。」
清澈而冰冷。女人的聲音給人留下如此矛盾的印象。
並非如此。
決戰即將來臨。
根據伊恩的要求,鐵鏈的長度足夠寬鬆,至少不會讓席琳在日常生活中感到不便。
「唯一愛你的人。」
我動了動嘴脣,最終還是不得不認輸。果然,歲月的力量不容小覷啊。
事實上,現在連「未來」都稱不上了。時間線早已扭曲得不成樣子,少女曾經生活的「未來」已經不可能再到來。
少女正呆呆地回想着過去,耳邊卻傳來一道魅惑的聲音。
即便如此,她依然是比我多經歷了數年歲月的女性。
再次跪下的女子,溫柔地注視着席琳的眼睛,像對待精緻的工藝品一樣,輕輕撫過席琳的臉頰。
「幻覺啊。」
出乎意料地,她的回答頗具哲理。
「你的故事,我早就聽說了,席琳·哈斯特。」
善意?敵意?
「我問你我是誰?」
於是,席琳強忍着苦笑,試圖說出一句話。
「我啊,愛着所有不被神所愛的人。」
據說連魔力都無法輕易穿透。
如果陷入這個女人的魅力中,就徹底完蛋了。一種直覺貫穿席琳的脊椎,她知道自己絕對無法逃脫。
從那天起,席琳就陷入了無盡的噩夢之中。
少女茫然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手腕。她甚至沒看清對方的手法,轉眼間,原本束縛着她手腕的金屬塊已經斷成兩截,滾落在地。
吹來的風如此,鳥兒的啁啾聲也是如此。當我分享這些感受時,身旁的少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她擁有實體。
「傻瓜嗎?好好的世界怎麼會突然變得喧囂。喧囂的,不過是你的心罷了。」
席琳本能地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做個好夢。」
因爲她不想再給伊恩添麻煩。
面對那狂妄自大到近乎瘋癲的言辭,席琳忍不住想苦笑。但奇怪的是,那聲嗤笑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席琳感覺自己彷彿隨時會被吸引。因爲太過迷人,所以眼前的女子更讓她感到害怕。
儘管如此,席琳還是咬牙堅持着。她咬緊牙關,眼中佈滿血絲。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抹去其中隱藏的一絲猶豫。女人低頭看着不敢直視自己的席琳,很快將視線移向窗外。
艾爾茜前輩投來銳利的目光,似乎在質問這是什麼意思。由於睡眠不足,她的眼睛佈滿血絲,顯得更加兇狠。
席琳的視野猛然搖晃,隨即嘈雜的聲音開始湧入耳中。
這不可能。
席琳感到全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本以爲只是幻覺,但眼前的女人並非如此。
因爲風中瀰漫着血腥味。
眼角微微上揚。
深紅色的眼眸太過透明,反而看不到底。簡短的問候中,投向席琳的目光究竟蘊含着什麼?
「你是怎麼進來的?你也是幻覺嗎?就像那個總是折磨我的該死的女人一樣……」
所有的故事都朝着結局流淌。就像百川歸海一般。
「……你相信奇蹟嗎?」
完了。
意識中斷前,傳來一聲低語。
但鐵鏈的強度是真實的。
她能做到這一點,只有一個原因。
即便是那樣一個小小的手勢,也充滿了致命的魅力。女子輕輕敲了幾下自己的嘴脣,隨後露出了一個模糊的微笑。
不一會兒,她朝我投來不耐煩的目光。揉着眼睛的樣子,看起來相當疲憊。
少女的瞳孔茫然地遊移在空中。就在她僵硬的身體即將失去知覺的瞬間,席琳的嘴脣微微顫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不,更準確地說,是因爲她相信伊恩。
那天早晨有些喧囂。
顫抖的聲音微弱地迴盪着。困惑與恐懼交織的眼神在血紅的瞳孔中凝結。
**
站在我身旁的少女名叫「艾爾茜·林內拉」。
就在這時。
這就是結局。
女人一邊說着,一邊移動着她纖細的手指,指向連接着席琳四肢的鐵鏈。
或許內心深處,席琳覺得那番話也不無道理。畢竟她本就沒有多麼虔誠的信仰。
這句話裏充滿了突然湧上心頭的敵意。
聽說這是帝國情報部使用的束縛裝置中最高級的一種。即便是大師級的人物,想要掙脫也得費上幾秒鐘的功夫。
席琳的身體曾經被黑暗教團操控過。在學院的中心地帶,不能放任這樣的危險因素存在,因此用來束縛席琳的裝置強度超乎想象。
面對這悲慘的一幕,女人心中作何感想不得而知。席琳只是竭盡全力地擠出否認的話語。
亦或是單純的好奇?
彷彿遇到了一個重大問題,女子將食指輕輕搭在自己的嘴脣上。
還沒來得及反駁。
這句話如同信號彈一般。
「天神?」
「……什麼?」
不過,我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氣勢嚇倒。
「不是已經實現了期待已久的重逢嗎?可是被初戀甩了,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最終,艾爾茜前輩忍不住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