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话

不过，有一个还算幸运的事实。

急救结束后，并没有感到濒死的恐惧。

尽管喉咙里又涌上了血腥味。

我摇摇晃晃地撑起铅一般沉重的身体。

尤伦急忙拔出剑喊道：

「伊恩，快逃！反正这些家伙对我没兴趣！」

正如他所说。

尸体们立刻露出獠牙，向我蜂拥而来。

由于浓雾弥漫，无法指望远程支援。

我举起手斧，砸碎了一具尸体的头颅。

啪的一声，血花四溅，腐烂的气味弥漫开来。

拖着沉重的双腿，我踉踉跄跄地奔跑着。

不时袭来的尸体，我用剑和斧头一一解决。

如果没有圣女的帮助，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当然，无论我多么努力，我也只是个重伤员罢了。

最终，我无法抵挡蜂拥而至的尸体，只能扑倒在地。

啪的一声，尸体们的指甲刺入我刚才所在的位置。

我保持着倒地的姿势，将手斧掷了出去。

砰、砰两声，两具尸体的头颅应声而爆。我捡起飞回的手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尸体们已经将我团团围住。

他沉默地环顾四周。

数十具尸体闪烁着血红的眼瞳向我逼近。

突然回过神来时，发现有人坐在我面前。

我本想回以略带不耐烦的反应，但还是作罢了。

男人一如既往地露出疲惫的眼神。

直到再次恢复意识，竟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伊恩·佩尔库斯…以我的名誉起誓，定当回报。」

哭泣、尖叫，或是充满悔恨与怨恨的噪音。

然后，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我的直觉如此告诉我。

在昏沉的睡眠中，朦胧的意识浮现出来。

男人似乎对我毫无兴趣，他背对着我。

彼处显现的景象惨不忍睹。

不知不觉间，我到达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尽管如此，男人仍在仔细观察着，仿佛试图从那黑暗中读出些什么。

就在那份焦虑与逐渐昏沉的意识无法协调之际。

随着鲜血哗啦倾泻而下，雾气渐渐消散。

调整着粗重的呼吸，努力集中逐渐模糊的意识。

鲜血与肉块如烟花般四散飞溅。

令人不快的声音从怪物们的喉咙里发出。

「……大概吧？」

浓密的雾气尽数散去。

身后逼近的尸体至少有数十具。组成尸体巨人的尸体密密麻麻。

眼前数十具尸体虎视眈眈，我却将视线转向身后。

「虽已全力赶来，还是稍迟了一步。」

他手中握着一把刀，显然正是那把刀造就了此刻的奇迹。

黑色的头发映入眼帘。

喷涌的鲜血与碎肉仿佛在为他献上欢迎的礼花。

虽然没有光源，但物体的区分却十分清晰。反而在周围无数的裂缝中，许多场景正在重现。

只是从那里传来的声音始终如一。

每当银色的轨迹划过，尸体便被斩成两截。

连例行的寒暄都省去了。

随后掷出手斧，同时处理两具尸体，并挥剑斩击。

他可不是那种会耐心解答每一个疑问的温柔角色。

于是，我用略带苦涩的声音回答道：

他是在那之后才跟我说话的。

那里没有任何景象显现。

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某道裂缝。

或许传说中的大师真的存在，就是那个人吧。

直到最后也无法得知中年男人的真实身份。

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好奇，但我再次忍住了疑问。

最终，他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中透着几分满意，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斗志。

本就遍体鳞伤的身躯。

直到最后，尸体巨人都没有给我任何帮助。

对方是个冷漠且毫不友善的人。

但我没有冒昧地问出口。

生死攸关的危机就在眼前。

神经瞬间紧绷。

在失去动能的尸体之间，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它们的身上刻着纯白的轨迹。

本以为只要坚持下去，援军就会到来，但等待的时间却异常漫长。这一点让我始终心存疑虑，但我很快停止了思考。

我想起了男人之前说过的话。

在环绕空间的无数缝隙中，那道裂缝尤为巨大。

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最终体力耗尽，我只能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

有人迈出了步伐。

男子一边调整着皮手套，一边向我道歉。

「……结与解都掌握了吗？」

那是一个既没有光也没有黑暗的地方。

本以为到此为止了，看来是想错了。

就这样我失去了意识，

片刻后，他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只要消灭他们，只要消灭他们就好。

仿佛时间静止的错觉。

＊＊

我只是用逐渐模糊的意识静静地思考着。

然而，穿梭其中的中年男子衣襟上却未沾染一丝污秽。

然而那数百具尸体却纹丝不动。

不，并非错觉。

噗的一声，剑刃贯穿了压在我身上的尸体的胸膛。

即使仔细观察，也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场景。

斩击穿越静止的时空疾驰而来。

那是一个短暂的梦。

从那道将世界一分为二的直线中得以逃脱的，只有我一人。

即使挥剑斩断尸体，也无法阻止它们撞击我的身体。在我后退的间隙，更多的尸体蜂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就在我用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的瞬间，

碎裂的尸体蠕动着，等待身体再生。我再次用手斧砸碎了一个扑来的尸体的头颅。

一具狂奔的尸体像战车一样朝我猛扑过来。

我急忙推开尸体，但剩下的尸体动作异常敏捷。

「……抱歉。」

「无论你怎么翻找记忆，结果都一样……越是深奥的技术，越蕴含着与之相称的道理。从现在开始，取巧也行不通了。」

纯白地，斩断。

说着，他转动椅子，将视线转向我。

我"呵"地笑出了声。

「如果不能完全理解结与解，就没有下一步。」

「深奥的技术」吗。

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被切断的尸体上没有出现再生的迹象。

尸体们从地面爬起，我不得不与他们缠斗许久。

还有数十具尸体尚未解决。

然而，敌人依旧源源不断。

那样就能在我的故乡彻底清除恶神的痕迹。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最终，我不得不一边踢开尸体，一边迅速后退。

毕竟，这确实很符合他的作风。

一种奇妙的感觉。

再也无法忍受，我倒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

那背影现在已经变得熟悉。

我甚至好奇他是怎么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弄出把椅子的。

四处残留的破坏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激战。

「剑阵的奥义」和「龙血文字的秘密」，他是这么说的。

原因和刚才一样。

反正他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只有完全掌握「终末海」之后，才能得到他的帮助。现在根本没办法动摇他的固执。

所以我决定问一个更本质的问题。

「……这里是哪里？」

「时空的缝隙。」

男人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当然，这并不足以解答我的疑惑。

见我依然露出困惑的眼神，男人又补充解释道：

「我是你世界之外的人。自然，能停留在那里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但也不是能随意回到我的世界，所以只能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生活。」

「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当然是因为你窥探了太多我的记忆。」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

「我说过吧，小家伙……我只是个外人。你和我走得越近，就越会被那个世界排斥。最终，你可能会被驱逐到这里。」

「……我现在回不去了吗？」

「不是的。」

男人回答我接连不断的疑问时，语气十分坚决。

那是一种带着莫名确信、更显说服力的语调。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大概只是偶尔飘进来一下罢了……而且能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好久不见，艾尔茜前辈。"

这是肌肉萎缩的后遗症。

就这样，我回到了家。

茫然的目光扫视四周。

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毛巾等护理病人所需的物品。

少女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没过多久，就和艾尔茜前辈四目相对了。

看来得花些时间安抚艾尔茜前辈了。

她头戴一顶引人注目的大尖顶帽。

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要恢复身体状态还需要更长时间。忍着剧烈的头痛，勉强撑起上半身。

她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去吗？

我轻抚着痛哭流涕的艾尔茜前辈的背，心中思绪万千。

虽然我很快就把这无谓的担忧抛诸脑后。

一阵剧烈的头痛如锥子般刺入脑海。

感到口渴。

回来了啊。

"大，大家都……呜，可，可能会死……我以为会死，呜呜呜……"

既然佩尔库斯宅邸完好无损，领地想必也逃过一劫。

最终还是像往常一样打了招呼。

然而四处都找不到水壶，正感到为难之际。

我苦笑着，将艾尔茜前辈紧紧抱住。

毕竟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

「……以后就在这里见吧，小子。」

就在我准备再次开口，问他如何才能来到这个地方时，

佩尔库斯宅邸内，我的卧室。

是卧室。

最终所有意识都沉入黑暗。

视野突然反转，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的下半身。

她似乎强忍着泪水，但最终还是无法抑制，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神色悲伤，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正犹豫着该说些什么。

真想立刻喝口冷水润润喉咙。

果然如他所说。

男人「呼」地吐出一口长气，向我道别：

不知不觉间，我的下半身已经开始模糊地晃动，就像即将消失的海市蜃楼一般。

世界天旋地转，

艾尔茜前辈的蓝眼睛里开始滴落泪珠。

我踉跄着想要后退，但我的身体已经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扑通一声，少女身上的香气甜美而醉人。

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位有着棕色头发和蓝眼睛的可爱少女。

由于躺了太久，浑身无力。

哐当一声，艾尔茜前辈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

一瞬间，不祥的预感掠过脑海。

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