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809 字
145.龍之眼,人之心(9)
看到萊託被埋在垃圾堆裏的樣子,我的大腦瞬間被怒火點燃。
我早就知道我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困擾。但在腦海中想象和親眼目睹之間,有着天壤之別。
我咬牙切齒了一會兒,隨即想要衝出去。
「……這些混蛋,真是的!」
「停下。」
然而,萊托出乎意料地平靜的聲音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
萊託依然痛苦地呻吟着,無法起身,眼中卻帶着一絲無奈的神色。
「你以爲你能做什麼?整天守在我身邊保護我嗎?你越是表現出憤怒,反而會適得其反。如果你覺得我很重要的話。」
他的話句句在理。儘管如此,我仍然無法完全接受,沉默片刻後開口道:
「可是……」
「停下吧,伊恩。我沒事的。」
說着,他「呃」地一聲,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我伸出手想扶他,但他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堅持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萊託長嘆一口氣,背靠在了牆上。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我有些尷尬,不敢直視萊託的目光。雖然從道理上來說,這並不是我的錯,但畢竟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爲我。
畢竟,未來的靈魂附身在我身上,這纔是根本問題。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抓了抓後腦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那個……對不起……」
「算了。」
緊接着,萊託的嘴裏又漏出一聲嘆息。隨後,他開口了,聲音像是在勸慰,又像是在安慰我。
對於我理所當然的追問,萊託託着下巴,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因此,我只能更加沉默。想到不僅是萊託,其他與我相識的人也正遭受類似的折磨,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未來的「我」爲什麼要那麼做呢?」
然而沒過多久,我就意識到這個想法大錯特錯。最終,我長嘆一口氣,轉身看去。
我天真地以爲,只要不去理會,對方遲早會放棄跟隨。
致 我最敬愛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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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帝國的五大貴族是鬧着玩的嗎?他們當然比誰都清楚皇室的情報。無論如何都要打探到消息,先牽制住他們。現在佩爾庫斯領地會是什麼樣子,你心裏有數吧?」
「這正是我們現在要弄清楚的。不過至少還有線索……在那七天裏,那個人在挑釁皇女殿下之前,去了哪裏,見了誰,這些都要查清楚。」
但能信任並傾訴的對象只有他,我只好嘆息着分享了自己的煩惱。
那人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低下頭去。
「你瘋了嗎?!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能對皇族說那種話啊……」
萊託咂了咂舌,彷彿在說「連這都不知道嗎?」
說着,他「啪」地打了個響指。隨即,虛空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聖女大人隸屬於聖國,相對獨立於帝國皇室,這我可以理解。但爲什麼還要去找德爾菲前輩,我就想不明白了。
說實話,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打得過一個幾招之內就能把皇女護衛騎士團打得落花流水的人。
心跳聲依然清晰可聞,彷彿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裏蹦出來。我快步走到艾爾茜前輩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第一封信送達時,未來的「你」在一週內與塞里亞建立了聯繫。雖然過程有些暴力,但如果沒有塞里亞,你根本無法參加狩獵祭,更不用說奪冠了。」
「下次那傢伙再回來,能揍他一拳嗎?!」
來自 深愛着哥哥的妹妹,莉亞·佩爾庫斯。
如果是那樣,就更無解了。這意味着今後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問題。
她戴着尖頂帽,帽檐被不安分的手指撥弄着,整個人如同精緻的玩偶。無需多想,她的身份顯而易見。
「不會那樣的。雖然只有兩次先例,但那傢伙每次主動採取行動,背後必定有他的理由。」
託哥哥的福,商會快要破產了。我會繼續支持哥哥在學院的生活的。
「爲什麼?」
最後浮現的畫面,是一個問號。
我正拖着沉重的步伐,滿臉陰鬱地走着。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這也是爲了那個,阻止世界的毀滅,對吧?」
雖然無法得知皇女與「我」之間的具體對話內容,但至少對外界而言是如此。
必須得想個辦法纔行。
「不過,還是先去找聖女大人吧。」
不知不覺間,行動路線變得複雜起來。現在我需要去的地方已經多達三處。
未來的「我」挑釁了皇女。即便皇女先挑起事端,整個過程也絕不順利,而且動用的暴力手段也過於殘忍。
艾爾茜前輩委屈地辯解道,但這種理由顯然站不住腳。
我繼續湊近艾爾茜前輩,壓低聲音說道。
我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將手指抵在鼻尖。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就算是這樣,怎麼能對皇族說9;那個賤人9;呢?
「……那這一次呢?」
新聞部、神殿,還有艾達羅斯館。
緊接着浮現的畫面,是吉爾福德孤兒院的全景。
他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似乎也是頭疼,開始用力揉按自己的太陽穴。
在帝國漫長的歷史中,皇室親自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
「前幾天尤倫不是說了嗎?你去找聖女大人了。」
他只是苦笑着。
「……沒,沒關係。」
萊託似乎早有預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顯然是我記憶中不存在的事情。
他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似乎是想撣去灰塵。但氣味似乎難以散去,他的表情一時扭曲。
藍色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勾勒出某種圖形。
「與平常日程不同的、主動的行動……」
「第二封信也是一樣。如果當時沒能從聖女那裏獲取情報,你也不會被派往吉爾福德孤兒院。」
毀滅性的打擊,無論權勢多麼顯赫的家族,一旦觸犯皇室的逆鱗,都難逃一死。相比之下,能有餘裕給妹妹寫信,或許都該心存感激。
「可、可是她冒犯了主人啊!」
「艾爾茜前輩,爲什麼總是跟着我?昨天不是說了嗎,這段時間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在這個過程中,帝國皇室只是袖手旁觀。
我抬手抹了把臉,即便做了個深呼吸,胸口的憋悶感依然揮之不去。
「首先,你今天要去找兩個人。一個是德爾菲前輩,另一個是聖女大人。」
簡直就像一張明信片。但它的分量卻一點也不輕,我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萊託看了看我的表情,似乎大致猜到了情況。
這個問題貫穿了我所面臨的所有困境。
雖然我也想過會不會給德爾菲前輩添太多麻煩,但眼下顧不得那麼多了,得先救我的家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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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僅僅是因爲一時沒忍住怒火?
一開始她還氣勢洶洶,但一想到真的可能被逐出家族,似乎有些害怕了。不知不覺間,艾爾茜前輩的語氣變得含糊起來。
萊託盯着陷入沉思的我看了好一會兒,隨後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確實如此。
萊託在我轉身離開時,衝着我的背影喊道。
一旦五大貴族家族開始行動,那就爲時已晚了。像佩爾庫斯家族這種鄉下小貴族,肯定撐不過一兩個月。
好不容易到了郵局,取到的信卻出奇地短。
我的眼珠飛快地掃視四周。幸好,路上並沒有行人經過。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一直在跟着我。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那人的身份,只是一直故意裝作沒發現罷了。
艾爾茜前輩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最後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正因如此,帝國皇室才更加令人畏懼。僅憑他們的爪牙就能做到這種地步,若是那令人生畏的爪牙都俯首稱臣的絕對權力發怒,後果將不堪設想。
我試圖用安撫的語氣說服艾爾茜前輩。
「你沒聽說嗎?和與帝國皇室有矛盾的人走得太近,可能會連累到艾爾茜前輩你啊。」
能夠安撫我內心不安的,一如既往,是萊託的推理。
「……好吧。」
信息實在太少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失憶期間做了什麼。
然而,一如既往地,萊託只是用冷淡的聲音如此回答。
「我,我只要有你就夠了……反,反正一開始就是那個賤人的錯吧?!」
然而艾爾茜前輩只是怯生生地偷瞄着我的臉色,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讓我的胸口再次感到一陣煩悶。
「別在意,去吧。而且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見我和席琳。」
看來事情已經開始了。
那是一匹狼的畫像。我第一次狩獵的有名魔獸。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用哀怨的眼神偷偷看我,真是讓人心急。
如果沒有塞里亞,我也不會與艾爾茜前輩和德爾菲前輩有所交集,更不可能組建出足以在狩獵祭上奪冠的隊伍。
啪的一聲,他雙手一拍,空中的圖案如霧氣般消散。萊託用嚴肅的眼神看着我,給出了建議:
說實話,我並不確定。
「爲什麼要找德爾菲前輩?」
「噓!」
但結果卻總是如出一轍。
我決定先聽從萊託的建議,去神殿看看。就在我準備簡單告別轉身離開時,猶豫了一下,偷偷觀察萊託的神色。
觸怒帝國皇室的結果就是如此立竿見影。全方位的壓迫接踵而至,家族和領地都瀕臨窒息。
「無所謂!就算,就算被逐出家族,也無所謂……」
艾爾茜·林內拉——昨天我剛剛宣告和她分開。
我只好嚥下嘆息。
我咬緊牙關,心裏想着這些。
我並非不明白他的心意,於是點了點頭,邁步離開。
「不行,不只是艾爾茜前輩,連家族都可能受到牽連!」
那麼,這意味着未來的「我」與聖女見過面,線索也一定在那次見面中。
他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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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他是想通過德爾菲前輩來儘量減少損失,並爭取時間。
這是爲了艾爾茜前輩而下的決心,但艾爾茜前輩卻一個勁兒地想要黏着我。於是,我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
「姐、姐姐!」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聲呼喊。
我的目光迅速轉向身後。那是一個似曾相識、氣質不凡的男人。
對了,是叫「盧平·林內拉」吧。
記憶中閃過艾爾茜前輩有個弟弟的片段。他咬緊牙關,眼中燃起熊熊敵意,直直地盯着我。
他偷偷瞥了我一眼,隨即一把抓住艾爾茜前輩的手腕,拽着她快步離開。艾爾茜前輩顯然有些慌亂,眼睛瞪得大大的。
盧平漲紅了脖子,大聲喊道:
「姐,那傢伙沒對你做什麼吧?我、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那傢伙就是個瘋子!連皇女殿下都敢招惹?!」
艾爾茜前輩一臉茫然,完全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但盧平的話還在繼續。他時不時瞥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怨毒。
「那、那個人威脅你了嗎?現在沒事了!我、我會向皇女殿下進言的……那傢伙簡直就是個災星,跟他在一起會出大事的!」
再怎麼說,當面罵人家是災星也不太合適。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責備他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絕妙的想法。
等等,要不就這麼放任不管?
雖說我說服不了艾爾茜前輩,但那個傳聞中她格外疼愛的弟弟盧平就不一樣了。如果是家人的話,或許更能觸動艾爾茜前輩的心。
這關係到整個家族,再怎麼也不可能不顧及家人的感受吧。
盤算完畢後,我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沒錯,艾爾茜前輩。聽弟弟的話吧。」
“……?”
他的勸說仍在繼續。
「主、主人……盧、盧平他也不是故意這麼說的。請、請您原諒他吧……他還不夠成熟,所以纔會這樣。我、我一定會好好管教他的!」
無論如何,這都不像是個積極的信號。直到這時,我才緊緊閉上了嘴。
「沒錯!你,對我侍奉的主人這是什麼態度!」
以後絕對不能隨便把艾爾茜前輩丟在一邊了。
她那如藍寶石般的眼眸中燃燒着熾熱的火焰。渾身顫抖的艾爾茜前輩,帶着強烈的情緒喊道:
「……主、主人?」
我這才意識到:
艾爾茜前輩,簡直就是一顆炸彈。
因爲艾爾茜前輩正用力壓低帽檐,身體微微顫抖着。
「哈,區區下級貴族竟敢招惹我們,這本身就不正常!跟那個瘋子糾纏只會讓你受傷!」
現在輪到盧平的眼神變得呆滯了。艾爾茜前輩啪地甩開盧平的手,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身邊。
他的嘴裏只能結結巴巴地吐出失魂落魄的聲音。
「是啊,果然還是弟弟靠得住。真羨慕你啊,艾爾茜前輩。」
盧平向我投來一絲疑惑的目光,但似乎還處於混亂之中,便沒再多想,就此作罷。
盧平的話和我的附和交替進行着。到了這個地步,艾爾茜前輩應該也聽明白了吧。就在我轉頭看向艾爾茜前輩的瞬間。
那副像小狗一樣可憐巴巴求饒的模樣,讓盧平瞪大的眼睛裏瞬間佈滿了血絲。
艾爾茜前輩冷冷地訓斥完盧平後,隨即向我投來了楚楚可憐的目光。這態度的轉變着實令人驚訝。
然而,盧平一如既往地顯得遲鈍。他唾沫橫飛,繼續對我大肆誹謗。
就在這時,艾爾茜前輩的聲音傳來,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微微顫抖。
「雖然遺憾,但您弟弟說得對,前輩。」
咔嚓一聲,盧平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我一時語塞,陷入了沉默。
接着,又傳來一陣撒嬌的聲音。
「……喂,盧平。」
「不,這有點……」
這簡直是荒謬的誣陷。我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於是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逆賊崽子,皇女殿下自會收拾他!所、所以現在可以放心了……姐姐,我們走吧。」
「你、你…現在對主人是什麼態度!」
「那個殺人魔!他肯定在沒人知道的時候殺了幾十個人吧?!聽說那把斧頭裏寄宿着惡魔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