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14 字
115.主與你同在(36)
孤兒院的多功能室早已成爲臨時作戰指揮部。
散落的幾份文件都是萊託親手撰寫的。裏面詳細記錄了調查的進展情況以及孤兒院的各種現狀。
其中最爲醒目的文件,正是孤兒院的財務報表。
作爲接受聖國資助的機構,吉爾福德孤兒院自然也有一本賬冊。然而,由非專業人士且未受過相關教育的吉爾福德先生記錄的賬目,存在諸多不準確之處。
因此,最終決定暫時由萊託負責孤兒院的財務報表,至少在我們逗留孤兒院期間是如此。
在這個過程中,萊託發現了一個事實。
「這家孤兒院,遲早要完蛋。」
雖然評價冷酷,但萊託的判斷從未出錯。他咂了咂舌,將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收入來源太少了。老實說,能撐到現在反而讓人覺得奇怪。要是真不行,早就該倒閉了……」
「反正也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事吧?」
打斷萊託話的是德爾菲前輩。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傲的姿態,翹着腿說道。
她的表情顯得極爲冷淡,彷彿在說,區區一家孤兒院倒閉又算得了什麼。
「記住,安斯特恩。我們接到的委託僅僅是討伐襲擊孤兒院的魔獸而已。即便現在目標可能已經變成了魔人。」
德爾菲前輩的話語一句句傳入耳中,帶着一種奇妙的說服力。這正是德爾菲·尤爾迪娜與生俱來的魅力。
簡潔卻總能切中要害的言辭。
這是德爾菲·尤爾迪娜的語言,也是強者的語言。她從容不迫地說着,那雙深紅的眼眸中甚至透出一絲倦意。
萊託默默地聽着,隨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話倒也沒錯。好吧,既然您提到了,那就先從帶領搜索隊的德爾菲前輩說起吧。」
德爾菲前輩似乎早有預料,立刻開口了。與剛纔略顯從容的語氣不同,這次她的聲音略微緊繃。
「伊恩兄弟,您應該明白吧?過度勉強自己可不行……」
聽我這麼說,德爾菲前輩終於重拾了氣勢。看着她一瞬間恢復了傲慢而高冷的態度,艾爾茜前輩似乎很不滿,咂了咂舌。
「拯救可憐的羔羊,是作爲主的僕人應盡的職責。但請不要忽視我們每個人肩上所承擔的重擔。拯救孩子們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都要履行好自己的責任。」
我本就沒有責怪的意思,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會議就此結束。目標已經確定,目前能挖掘到的信息也僅限於此。
那是一張魔法卷軸。上面記載着魔法咒語,只要撕開它,無論持有者自身能力如何,都能施展出卷軸中封存的魔法。
事實上,我也不想冒更大的風險。我絲毫沒有興趣去對付那個魔人——他帶着不知數量的魔獸,綁架了孩子們,還在暗中策劃着什麼。
正因如此,學院的人才都是極其寶貴的資源。更何況,聚集於此的學員們無一不是貴族或聖國的高層人士。
我驚訝地看着他,萊託卻若無其事地說道:
「光是明天獵到的魔物就夠還債了,小子。」
即使他不說,我也明白。我苦笑着點了點頭,萊託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紙。
如果像現在這樣下午纔出發,很可能會遭遇不測。這是一個非常常識性的判斷,因此一行人理所當然地表示了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聲音的來源。開口總結的是萊託。
這已經是最合理的選擇了。一行人似乎都表示同意,紛紛重重地點了點頭。
最後發表意見的是聖女。探索隊共有四人,因此她的發言意味着探索隊的意見已全部表達完畢。
他大概也認爲,與其讓我受傷甚至喪命,不如把那捲軸交出去。我無法拒絕他的好意。
聽到我的聲音,德爾菲前輩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的目光先是瞥向我,隨後又迅速垂向地面。
她從小就對我不太放心。突然要我們豁出性命去獵殺魔人,作爲隊伍中實戰經驗最少的她,難免會感到害怕。
「伊恩哥哥,真的沒問題嗎?」
原本高傲的她,此刻卻用怯生生的聲音低聲嘟囔道。
萊託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把卷軸收進了懷裏。仔細想想,還有不少東西需要準備。
「所以說,我們需要去探索洞穴,如果有祕密,也只可能在那裏。」
「但是姐姐認爲潛在的危險係數太高了。如果那裏真的有魔人藏身,以當時搜索隊的實力,根本無法應對。」
說完,萊託悄悄瞥了我一眼。意思是,該給的信息都給了,現在該由我來做決定了。
即便犧牲數十所孤兒院,也必須守護他們。這雖然是一個殘酷而令人痛心的故事,但聖女的話卻被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但總比過分恐懼要好。
「請……懲罰我,求你了。」
「……沒有。」
她一如既往地用冰冷而高傲的語氣繼續說道。仔細想想,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姐妹終究是姐妹。
「……這真的可行嗎?就算森林再廣闊,也不可能養活數百隻魔獸吧。」
「您嘗試過進入洞穴內部嗎?」
對此表示贊同的尤倫,作爲搜索隊的一員,也舉手發言。
我本無意責備她,但德爾菲前輩卻開始偷偷打量我的臉色。我儘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再次問道。
艾瑪給的藥水、萊託給的卷軸,還有治療藥水也得備上一瓶。
作爲帶領德爾菲前輩和艾爾茜前輩的小組長,再加上塞里亞和席琳實際上也聽從我的指揮,聖女就算想不合作,也沒辦法真的這麼做。
「這是記載着二級火系魔法的卷軸。大多數魔物都懼怕火焰,你可以在危急時刻用它來脫身。」
「光是感應到的猿猴魔獸就有幾十只。在去洞穴的路上已經不知道砍了多少隻,既然還有那麼多剩餘,說明魔獸的數量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
然而那天晚上,不速之客的到來卻讓我始料未及。
「席琳就交給你保護了,否則你就死在我手裏。」
儘管如此,我還是補充了幾句。
「是因爲周圍危險因素太多嗎?」
我提出合理的疑問後,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擊掌聲。
席琳之後,輪到萊託了。他嘆了口氣,向我問道:
「首先,我們的目標是偵察。如果只有魔人單獨行動,或許還能應付,但若是與數量不明的魔獸聯手,僅憑我們的戰力恐怕難以應對。除非確認沒有魔人存在,否則一旦發現魔人的蹤跡,立即收集證據並迅速撤退。」
無論是那份高傲,還是美麗的外表,甚至是對尤爾迪娜家族的自豪感,這對姐妹都如出一轍。而且,她們之間還隱隱約約地互相珍惜着。
「……嗯,是的,手斧少爺。」
回答並非來自德爾菲前輩,而是另一個方向。就在德爾菲前輩猶豫不決時,塞里亞已經替她開了口。
會議結束後,席琳來找我。她一臉愁容地問我:
德爾菲前輩說這話時的表情如此真摯,以至於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我下意識地反問,但現實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改變。
這話雖然有些殘酷,但也是常識性的判斷。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有數百名孤兒擺在面前,如果要與一名學院在校生相權衡,十之八九的人都會選擇後者。
換句話說,她是在提醒大家,即便爲了完成任務需要合作,也不該賭上性命。
不過,聖女最後又補充了一句。那是一句真誠的勸告。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邁開了腳步。今晚得抓緊時間好好休整一番。
「沒錯,魔人可不是鬧着玩的。那傢伙甚至操縱魔獸綁架了孩子們,還建了個藏身之處?這絕對是不能進去的。」
「大家應該都清楚,在那裏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畢竟,我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曾在這裏與魔人交過手。今天先儘量做好個人準備,明天拂曉時分出發。」
月光如同聚光燈,映照出她那燦爛的金髮。她那如紅寶石般深紅的眼眸,正以哀傷的目光注視着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神情嚴肅地聽着,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疑問,便開口問道。
「我們以猴子魔獸頻繁出沒的地點爲中心,持續進行了搜索。結果發現,越是往某個方向前進,猴子魔獸的攻擊就越發猛烈。而在那個方向的盡頭,有一個洞穴。」
「……我明白。」
「說實話,我現在就想騎馬逃走。」
「明智的判斷。要是那樣死了,不僅會白白送命,連力量也會流失,那可真是嚴重的失誤。」
但眼下形勢緊迫,根本無暇顧及艾爾茜前輩那點小小的不滿。德爾菲前輩繼續說了下去。
「別擔心,如果真遇到危險,逃跑就是了。」
我一時沉默了。萊託雖然也是貴族,但家境並不寬裕。一張價值數十到數百金幣的卷軸,是否該收下?我猶豫片刻,但心中已有了答案。
「……你沒問題吧?」
她的證詞雖然簡短,但包含了所有必要的信息。聽到這裏,同行的人不禁低聲沉吟。
德爾菲前輩仍在觀察着我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與魔獸一樣,魔人在夜晚也會變得更加強大。因此,選擇在黎明時分出發,並在上午展開戰鬥,是最佳的策略。
畢竟,她比誰都清楚,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獨自一人跳出來反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總有一天我會報答你的。」
只要拿到確鑿的證據就夠了。那樣的話,就能調動軍隊了。畢竟這裏有德爾菲前輩和艾爾茜前輩,還有聖女在。
這和我剛纔對席琳的回答截然不同。儘管如此,萊託似乎早有預料,輕笑了一聲,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席琳的態度完全相反。
*
「不是。」
當然,製作這種卷軸既費時又昂貴。萊託雖然專攻此道,有能力製作,但也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
「……懲罰。」
這就像平靜的一天突然被一塊石頭打破的瞬間。
剩下的,只有決戰了。
就連那位仁慈的聖女也如此說道,讓人感到無可奈何。畢竟,世上的孤兒衆多,而學院的在校生卻寥寥無幾。
我知道聖女在擔心什麼。考慮到我總是一意孤行的性格,她是在施壓,讓我制定一個適度的行動準則。
她向我懇求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