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184 字
如同踏錯半步便會萬劫不復的絕壁
若要用比喻形容被無形刀刃包圍的女子處境,大抵如此。又或者,稱之爲9;走鋼絲9;也未嘗不可。無論哪種形容,都昭示着眼前之人正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事實。
若是立刻坦白實情倒還罷了。
但直覺告訴我——要從此人身上榨取有效情報的過程必將異常艱辛。
看看那張面孔。
那具模仿我副官模樣的空殼正展露着紋絲不亂的微笑。
9;不愧是鐵血公,洞察力着實敏銳。9;
那雙瞳孔中分明滲出困惑之色。
混雜着困惑與隱隱恐懼的情緒。光看額頭上開始凝結的冷汗便再清楚不過。
然而此刻浮現的卻是異樣鎮定的笑容。
我的雙眉間刻下了一道與疑問同樣深邃的溝壑。
「你到底是何人?」
至少絕非等閒之輩。
即便我因德爾菲勒姆之事無暇分心周遭,此人仍能悄然潛入牢獄——甚至對『七罪城』成員造成了無法癒合的創傷。
更何況這牢獄本是最森嚴的禁地之一,入口處昏厥的守衛絕非全部警備力量。
想要抵達此處,本應突破重重警戒網。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對方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自然具備這種實力。
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能滿足此等條件的人物屈指可數。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學院裏還聚集着整整三位大師級人物。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那慘叫淒厲得連旁聽者都感到痛苦。畢竟那是全身撕裂般的劇痛,雖殘酷卻理所當然。
這都是因爲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反抗。
不是別的,正是漆黑的魔力。
我決定向她傳達更美妙的消息。
天地開始扭曲。
「您真是性急。比起這個,我們不如慢慢聊……」
真正令我困惑的時刻卻在下一秒降臨。
「您打算救那個孩子嗎?」
那是我在天劍山領悟的祕傳。
面對反問,我正想着這些有的沒的,視線卻突然定格在某處——那個與我妹妹有幾分相似的少女。
不,或許該稱之爲「肌肉塊」?實在難以界定合適的比喻。正如字面所述,當表皮被剝離後,那具血色胴體正顯露出它的真容。
無論哪種都不是單憑個人力量能夠完成的。
對方這時纔再次閉上了嘴。
懸浮在虛空中的纖長銀針便是明證。這些隱祕迅捷到近乎詭譎的殺人兇器,一旦被我的感知捕獲便不足爲懼。
眼前的對手似乎預判了後者可能性。她肯定未曾料想,這9;不可阻擋9;的洪流竟能扭曲時空悍然降臨。
畢竟是從『不屈』衍生而來的力量,自然能構築出不可洞穿亦不可阻擋的洪流。
即便目標並非是我。
究竟是什麼意圖。
我沒有理會對方的廢話,而是選擇了最直白有效的溝通方式。
既已決心淪落至此,本應將死亡也納入考量纔是。
宛若絲綢拂過肌膚的輕柔觸感。
我這才驚覺轉頭。想來那位與我妹妹容貌相似的少女,此刻仍身中劇毒。
在我陷入沉思之際,失去皮膚的身軀發出了語言。即便沒有嘴脣,發音卻相當清晰。
俯身貼近這具剝去皮囊的軀體,屈膝輕撫肢體斷截面。血液凝滯處,新肉芽竟如奇蹟般開始萌發。
拼盡全力掙脫刀刃牢籠的肉塊正拖着殘軀爬行。它用鮮血在地面書寫特定文字的模樣,彷彿在等候某種契機的到來。
沒錯,本應如此。
「不,不……」
『萬象之眼』。
「呃,哈………」
原本成功率該有一半以上纔是——若我腰間那處空缺未曾存在的話。
混雜着懷疑與恐懼的目光向我刺來。
在額頭內部白熱化的文字。
伴隨皮肉撕裂之聲,暗紅色人體模型從裂口中掙脫而出。
「現在才願意說嗎?」
那雪白肌膚格外引人注目。又或許,是她難得顯露的脆弱模樣與我妹妹如出一轍。
不知何時,少女的呼吸已變得極爲粗重。臉頰泛起的紅潮與那虛弱無力的體態,正是典型病患的模樣。
我早該察覺到的。
不得而知。也沒有時間再躊躇了。
伴着令人不快的墜物聲,牢獄重歸平靜。
這也難怪。當虛空驟然裂開縫隙,從天而降的手斧將最後僅存的手臂斬斷時——
肉團顱骨內開始溢出光與熱。雖未在上次森林盜匪身上見過,但因無表皮反而看得真切。
然而結果不可能如出一轍。雪白的脖頸上浮現出淺淡血線,血珠正緩緩滲出——彷彿只要稍加施力,隨時能刺得更深。
這是幅詭譎的景象。
「呃啊,哈啊……」
要麼是在兩位大師離去的短暫空檔潛入,要麼是屏息潛伏避開了所有監視視線。
我嘆息着將手移向女子肩頭。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爲何要救眼前這個惡魔。
不,確切來說本該恢復平靜。若我沒有留下未解決的隱患的話。
但於我而言,這種駭人場面早已司空見慣。無論目睹何等慘狀,我都不可能因此失誤。人體模型正以結構上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身軀掙扎,然而此刻它的肢體早已逐一被斬斷。
倒也不算棘手的狀況。
是時候該稍微展現實力了吧。
悽切低語。
擁有如此權能的男子,讓人無法想象他會敗北的未來。
我毫不猶豫。畢竟刀刃編織的羅網本已就緒。
「想救那孩子嗎?」
只要不致死便無妨。
雖然實際上通曉其詳細能力者寥寥無幾。
我的臉色變得僵硬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那就立刻殺了我…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這是賭上性命的最後博弈。
「我在問你,屬於哪個組織。」
聖者的祕傳9;生息9;。
「我啊,折磨你的手段可多得很。」
唰啦!
現在才放棄了嗎。
隨後而來的爆炸,所幸是第二次發作,我才得以避免全身沾滿穢物的慘狀。
爲什麼?
我並未特意爲其命名。
這尚未精通的祕法即便臻至「大師」境界也難以駕馭,既是晦澀難解的奧義,亦是毀天滅地的權能。雖然短暫驅使尚在能力範疇內。
密探軀體移動的氣息。
畢竟只要動用『生息』,便能輕易驅散毒素。這種能促進生命活動的聖者祕傳,其泛用性便是如此卓越。
連眼瞼都不復存在的眼球誇張地暴突着,將驚愕的神情定格得淋漓盡致。
「你隸屬哪個組織?」
「呃、嗬……!」
是因爲被汗水浸溼了嗎?
當然,垂死反撲總歸是要有的。
於是我毫無顧慮地走向少女。她喘息着吐出灼熱氣息,緋紅的面容美得致命。
剎那的疑問造就了剎那的破綻——這或許正是對方的算計。
我向着失魂落魄的肉塊邁出腳步。
「別以爲死亡就能結束。」
我僅僅是注入『生息』嘗試使用解毒劑。要不了多久,少女應該就能恢復平靜。
視野即是我認知的世界。當這方寸天地被拆解剖析、暴露出深層本質的瞬間,沿着眼球攀升的劇痛直貫腦髓。
即便熟練度不高,也能展現這般技藝。
如此想着收緊意志之刃,預期的反應立刻顯現。
難道連七罪星也會中毒?
因『曉星』的流勢已將光熱與血肉盡數禁錮。
循着折射空間的軌跡,如髮絲般纖細的銀針匯聚爲一點寒芒。從凝聚到墜落不過剎那須臾。
咔嚓。
沒錯。
從未聽說過體內的魔力會妨礙主人的治癒。當然,如果我像聖者一樣在『生息』的運用上達到大師境界,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
『曉星』。
「啊啊啊啊啊?! 」
唰啦。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剝去皮囊的肉塊要展露笑容,這時間已然足夠漫長。
雖以『不屈』爲根基,但其運用方式卻是截然不同的境界。畢竟這是能將『可能性』化爲現實的偉力。
呵,呵呵。血團掛着虛脫的笑容,輕顫着裂開的縫隙。
只因血脈相連?
或許該稱之爲神聖力量?不管怎樣都行。教團成員慣用的邪神之力正死死阻隔着我的『生息』。
刀刃般凌厲的氣勢瞬間掃過對方後頸。
咔嚓!
咯吱——
這也是我的別稱。當過去的可能性顯化爲現實時,裂隙中墜落的流光恰似拂曉星辰。
但或許因爲當日劈開山脈的那道斬擊令人印象過於深刻,世人沒過多久便擅自爲我的祕法起了名字——
隨後。
女人身上的傷痕並未痊癒。她甚至笑着說癢。這種我生平僅見的反應,回想起來顯然不正常。
但我尚未達到那種水平。此時,我的思緒開始變得混亂。
「我、我……哥、哥哥……頭、頭好痛……」
「在哪裏。」
這更像是出於本能的發問。
「刺中哪裏了?快回想起來…現在!」
對毒素擴散而言,時間還早得過分。
我回憶起自幼學習的常識。如果存在毒素注入部位,越早吸出越好。彷彿我的意念產生了共鳴般
「右手…手腕……」
急忙抓住女子纖細的手腕。萬幸毒針擦着動脈掠過。如果能直接探查體內狀態,本不必如此費力確認中毒部位
銀針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雖好奇其真面目,此刻卻容不得半分雜念。
我立即吮吸中毒部位。清冽的觸感掠過脣齒,隨即轉化爲灼燒舌頭的劇烈炙痛。
「噗!噗!」
吐出的毒液沒有任何氣味,甚至沒有顏色,但立刻就能意識到這液體極其致命。
我的身體正如此吶喊。
這是連肉體接近概念化的9;大師9;都會忌憚的存在。即便中毒也難以發揮真正效力,卻像穢物般引發本能性的厭惡。
若未完全覺醒的七罪星,恐怕難以承受。
我焦躁地反覆吸出毒液,與我妹妹容貌相似的少女逐漸開始呼出平穩的氣息。
但這還不是終點。
「還有哪裏?」
簡短的發問。
『鐵血公閣下明明坐鎮在此…立刻向『上級』彙報!我們先行趕往現場!』
究竟爲什麼要做這種惹人誤會的舉動?然而接連湧現的疑問正不斷干擾我的判斷。
那麼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
『守衛入口的警衛隊完全失聯了!』
該怎麼辦?
現在纔去找專家可能爲時已晚。
「……不行。」
"再、再往裏些……"
我緊閉雙眼陷入沉思。
卻無暇發出讚歎。然而即使在那光滑豐潤的腿彎處反覆摸索,也始終找不到中毒的痕跡。
此刻我的手正摸索着被稱爲9;大腿9;的身體部位邊緣。若比這更靠內側的位置,便已超出9;大腿9;的範疇了。
更何況正有數道氣息逼近我的感知範圍。
這話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
既然如此,不如拜託即將趕來的警衛隊之一?
「……?」
這是連『七罪星』都能侵蝕的劇毒。若再不進行緊急處理,誰也無法預料會引發何種後果。更何況眼前這位女士,本就是能隔絕外界干涉的特殊體質。
中毒部位尚未完全清除。
偏偏是9;大腿9;這個位置令人躊躇,我輕輕掀起女子的法袍。雪白肌膚乍現的瞬間幾乎令人目眩,
當我的手指探入幽深之處,終於在近乎禁忌的領域觸到了尋找已久的異樣。
必須冷靜。再這樣下去,察覺到異常的警衛隊很快就會趕來。屆時他們就會看到我把臉埋在長得像妹妹的女孩『大腿』之間的場景。
但女子並不愚鈍到無法理解其中含義。此刻逐漸恢復神智的她,鬆脫的舌尖重新編織出話語。
最終,我脣間溢出深重的嘆息。
躊躇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啊?! 」
『發生什麼事了?』
那麼到底該怎麼做?
偏偏是這張酷似妹妹的面容,配上這般嗓音,悖德感幾乎要捏碎我的心臟。此刻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漩渦。
"呃,大、大腿……"
如果沒有那聲甜膩的呻吟會更好。
我頓時失神怔在原地。
雖不知緣由,但絕不願如此。我將這般劇毒託付他人實屬不負責任——事後我如此自我解釋着。
必須用嘴吸出毒素。黑色魔力拒絕了我的一切干預,僅剩物理手段尚可施展。
這簡直荒謬絕倫。
在我再次發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