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69 字
『在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的人』——龍王曾這樣形容我。
沒有那封9;來自未來的情書9;,四處尋找線索的處境確實如此貼切。簡直就是無根浮萍般的漂泊。
但我終究還是找到了。
雖然只是偶然相遇,但那位穿越漫長歲月的少女確是位出色的引路人。經過簡短問答,我終於握住了9;羅盤9;。
那麼接下來的行動方針是什麼?
唯有勇往直前。試圖拉攏內里斯學姐也是其中一環。
「啊?祕傳?」
這提議確實有些唐突。
我的副官露出茫然的神色,眨動着宛如新葉顏色的瞳孔。在沒有任何背景說明的情況下,這種反應實屬正常。
「關於芬德爾斯頓家族的『火之影』……您說過目前後代中還沒有人繼承這門技藝吧?」
「是,確實……雖然如此。」
「而且必須掌握『火之影』,才能被認可爲家族的正式成員。」
這是不久前對話中獲得的信息。
由於消息來源正是內里斯前輩,我的副官自然無法提出異議。此刻她只是困惑地點着頭,臉上寫滿不知所措。
「可是,爲什麼伊恩大人您……?」
理由很簡單。
因爲我需要關於『火之影』的情報。
根據先例,即便詢問芬德爾斯頓侯爵也得不到實質回答。畢竟家族祕技是連帝國皇室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機密。
當然若動用強權或許可行——
但那樣未免太難看。況且陰險狡詐聞名的芬德爾斯頓家族,難保不會耍花招。故意傳遞錯誤內容也未可知。
「雖無法詳述內情,但現在需要調查9;火之影9;之事。」
這可是能瞬間跨越遙遠空間傳遞情報的手段。稍加思索就能明白,隨着『火之影』使用者增多,芬德爾斯頓家族的價值必將暴漲——這是毋庸置疑的。
若有血液恐懼症,童年的不幸簡直昭然若揭。但更令人驚歎的是,他竟能克服這般劣勢奪得家主之位。
傳聞他畏懼鮮血的事竟是真的嗎?
既要最大限度地重視速度,又必須保持謹慎。那麼就該託付給值得信賴的人,而我身邊不正有合適人選嗎。
內里斯·芬德爾斯頓。
「那個…雖然已經制服了對方……」
我用沉默催促妻子繼續往下說。領會了我的意思,聖女立刻接上了話題。
「小心點,伊恩。」
「不必客氣。我、那個…呃…總之!爲了得到伊恩大人認可的關係,我會竭盡全力的。」
聞言,帝國情報部的特工開始支支吾吾。不過片刻功夫。
我絕不能淪落到連最親近的人都照顧不好的地步。
我會接受這樣的提議嗎?
據我的副官所言確實如此。
意味着刺客水平低到無需我親自出手。只是疑惑爲何會派遣這等人物。
充滿幹勁的副官就立刻消失了蹤影,只留下我獨自歪着頭困惑。
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究竟藏着怎樣的獠牙?雖難以揣度,但根據過往經驗判斷,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或許是這樣吧。雖然不清楚『淤泥』是如何侵蝕人的靈魂的…但有件事很奇怪。」
難道真有那麼想要的東西嗎?
芬德爾斯頓家族與象徵軍權的尤爾迪娜家族、騎士名門盧佩米恩家族一樣,都是與鮮血淵源頗深的世家。
只是瞭然地輕輕頷首。
「又是黑暗教團乾的嗎?」
「聖國那邊呢?」
「爲什麼在被逼到那種境地時,他們卻始終沒有聯繫任何人?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淤泥』感染了嗎?」
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
我急切的神情染上疑惑。爲探究那微妙的時差,我的聲音變得更加詫異。
剛離開聖女的房間,緊急情報就傳來了。
我深切感受到時間所剩無幾。
認可的關係?
『火之影』的傳承。
但內里斯前輩看起來對財物並不太感興趣。說不定是想求得某種稀有毒素或藥物。無論是哪種,既然我的地位提升了,也該感受到相應的責任感。
最終我只能苦笑着邁步走向下一個目的地。
芬德爾斯頓侯爵的異常行徑在心頭揮之不去。雖然終究猜不透其中緣由。
「前輩,即便有我的推薦也不行嗎?」
「究竟爲什麼?」
「……?啊,好…當然。如果您需要的話。」
這個指摘很有道理。
當代芬德爾斯頓侯爵素有9;怪傑9;之稱。既有暈血症這般特質,卻又能繼任家主後立即廢除拷問抗性訓練——這些都很符合傳聞。
多虧如此,我們才能直奔主題。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帶我走向桌邊的女人面色凝重。
「那麼,前輩…拜託了。」
「也是,沒有家族會輕易對外人透露情報。不如由我出面更妥當。」
是想要金銀財寶嗎?
合理的計策。
但當代芬德爾斯頓侯爵卻未將『火之影』傳授給任何人。
可偏偏剛收到調查『火之影』的建議。
簡直荒謬絕倫。面對這超乎想象的證詞,我只能扭曲着臉。
「是個普通人。」
以往派來的不都是更厲害的角色嗎?這次卻送來實力相差甚遠之人。
而且『火之影』能令諜報能力飛躍性提升。
『異端審判官』。
還沒等我完全理解這個警告,
我喉間不自覺地溢出呻吟,太陽穴突突直跳。換作從前,這種細節根本不會引起我的注意。
根本來不及追問其中深意。只見那女子漲紅着臉,結結巴巴地補充道。
所謂『異端審判官』不就是聖國的精銳嗎?相當於帝國皇室情報部那樣的組織,是經過全方位嚴格訓練的人才。
來到聖女的房間,我的妻子只是輕吻臉頰代替問候。這本該有更多親密舉動纔對。
「想必是吧。」
「侯爵閣下未能獲得伊恩閣下的信任。若有人繼承了『火之影』,那必然是芬德爾斯頓家的人…與其有個不可信的副官,不如沒有。想必侯爵絕不會提出這種提議吧。」
「一團糟。連聖者大人都遇襲了。而且還是被『異端審判官』們下的手……」
彷彿回應着我的決心,內里斯前輩滿面歡喜地回答道。
『火之影』僅傳授給芬德爾斯頓家族的核心成員。即便我對此不滿,身爲侯爵也只能派遣自己的親信給我。
「反而會惹人疑竇吧?倒不如……讓伊恩大人以施壓的方式介入更妥當。畢竟情報貴在神速傳遞,副官能掌握『火之影』自然再好不過。」
「不過聽說當代侯爵大人自幼就是個特立獨行的人物。單說這怕血的毛病就……」
*
還沒來得及說出鼓勵的話,
該去履行聖者的預言了。
「啊,好的……」
「無人知曉。」
這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我的血親們。
我儘可能簡潔地說明了情況。
這句話被突兀地截斷了所有語境,
合情合理的推論。
我嚥下一口唾沫,閉上了眼睛。突然浮現出一張面孔。
「七罪星『貪婪』遭到襲擊!」
「跳過侯爵直接向內里斯前輩施壓?可萬一因此導致副官被撤換……」
他們對聖國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從『來自未來的情書』開始,因無力解開纏繞我的諸多謎團而選擇的折衷方案。即便如此,我的副官也從未流露過懷疑。
「能行得通嗎?」
這些人自幼就接受嚴密的教義教育。更甚者,若被判定信仰不足隨時會被除名,沒想到他們竟會攻擊聖者。
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整體來說,該說是事態突然變得緊迫了嗎……」
「伊恩,大陸各地的動向不太對勁。」
「若您方便…偶爾,能給我些獎賞的話……」
「是否有特殊情況?」
現在總算明白其中緣由了。
就拿劍公來說,他明明清楚地意識到『淤泥』正在侵蝕自己,甚至預見到結局不會太好。
坦白說我原本半信半疑,但既然連家臣們都這麼認爲,真實性就很高了。更何況芬德爾斯頓侯爵的異常舉動遠不止於此。
至少說明他確有幾分真本事。
爲什麼聖國的異端審判官們卻沒能做到這點?
「……是的,某種程度上是。」
這是芬德爾斯頓家主肩負的最重要使命之一。因爲能將『火之影』傳承給後代的方法,歷來只有家族之主才知曉。
那倒算是萬幸。
早知道一開始就該說出來。那樣的話我肯定會盡力打聽的。回想起來,或許我還沒能成爲值得信賴的上司吧。
對於這個疑問並沒有明確的答案。她只是留下了一個不祥的預言。
答案其實很簡單。
「難道是被『淤泥』徹底侵蝕了嗎?」
絕無可能。因此,芬德爾斯頓家族中唯一獲得我信任的只有內里斯前輩,施壓越甚,她習得『火之影』的概率就越高。
「只是…侯爵大人似乎始終沒有傳授9;火之影9;的意願……」
「啊。」
畢竟我有兩個可以稱爲『妹妹』的人。原本打算把她們帶在身邊,卻因突發事件託付給了可靠之人。
她的能力我早已瞭然於心。既然特意將平民出身的她收爲養女,想必芬德爾斯頓侯爵對這位前輩的才能也有相當把握。
這是我在此處首次聽聞的消息。聖者僅通過通訊表明自己平安無事,卻未透露襲擊者身份。只是補充陳述說他們被『淤泥』污染了。
「那、那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啊」地嚥下嘆息。
「只是家屬…死在那女人手上……」
最終閉上了眼睛。
此刻才真正感受到罪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