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16 字
201.龍之眼,人之心(65)
我恢復意識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內里斯前輩。
當然,如果非要論先後順序的話,其實我先見到的是聖女。但她本來就是神殿的常駐人員,稱她爲「客人」似乎有些勉強。
所以,第一個來探望我的客人就成了內里斯前輩。
只不過,內里斯前輩雖然獲得了這份殊榮,卻並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反而,她看起來有些惶恐不安。
因爲我已經拜託她們,把我甦醒的消息列爲機密,不要對外透露。這個請求既是對聖女說的,也是對內里斯前輩說的。
內里斯前輩似乎完全猜不透我這麼做的原因。
當然,就算有理由,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
於是,爲了安撫她,我只好露出模糊的微笑,輕聲問道:
「怎麼了?」
「沒,那個……其實……」
內里斯前輩對我的問題顯得有些遲疑。
她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緊閉雙眼問道:
「爲、爲什麼!您、您爲什麼要扔手斧又接住它……?」
聽到這句話,我的目光立刻轉向了被拋向空中的手斧。
手斧劃出一道直線上升,隨後迅速下落,再次回到我的手中。就這樣,我反覆將它拋向天空又接住,藉此找回手上的感覺。
那種程度的事,就算只是從牀上半坐起來也能做到。
內里斯前輩似乎對這一點感到疑惑。
於是,我若無其事地回答。
「啊,那個,其實是……」
帝國皇室的榮譽。
帝國皇室唯有皇帝方能代表。然而,既然此話出自皇族之口,現實情況便是無法輕易忽視。
一切都是爲了帝國皇室。
那是妹妹寄來的信。內里斯前輩無法猜到信的內容,只能帶着疑惑的眼神望着我。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內里斯前輩似乎擔心這一點,很快就察言觀色地問我:
「因爲馬上就要用了。」
童年時期,我受過不少傷,也不輕易相信他人。理所當然地,我很難建立正常的人際關係。越是如此,做出錯誤判斷的可能性就越大。
「是,是的,就是這樣。」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着,內容與聖女所說的並無太大差別。
「是、是的。那時候我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用了那種毒……」
皇女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少女罷了。
「請給我一個。」
其實皇女的罪過並沒有那麼大。
「對、對不起。如果之前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請儘管說出來……」
不過,皇女確實也有對我不公的地方。
「皇女殿下,是怎麼回事?」
我希望她現在能稍微冷靜下來,於是向她解釋了我叫她來的原因。
無論是皇女的傷痛,還是這已然失控的局面。
我沉默不語。
事到如今,無論做什麼,明目張膽地耍手段都變得困難重重。
「我、我一定是故意折磨伊恩閣下,纔會變成這樣的吧?妹、妹妹……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本該做點什麼的。我本該做點什麼的。」
人羣中竊竊私語,對皇女的負面評價不絕於耳。大多是辱罵之詞,或是嘆息她身爲皇族卻毫無體統。
「這、這個……不是的。這是從大樹林中一種名爲「石繭蜘蛛」的稀有生物身上採集的毒液。只需將其注入體內,效果便會立刻顯現。不僅能造成麻痹,主要的毒性還會使體內的魔力凝固……」
帝國的貴族們爲了榮譽可以拼上性命。貴族尚且如此,皇族就更不用說了。
內里斯前輩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
即便如此,事態發展到如此地步,他們的眼神中也漸漸流露出一絲不安。
「請給我一個吧。」
只是,皇女眼角的淚水愈發洶湧。她踉踉蹌蹌地,幾乎像是爬行一般撲向我。
但人們對此一無所知,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想知道。
至少,這一幕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意識到事態正朝着有趣的方向發展,人羣再次騷動起來。
她如此熱情,倒是一件好事。
皇女的靠山是帝國皇室。看到女兒如此墮落,學生們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恐懼,擔心皇帝的怒火會席捲整個學院。
「您在說什麼呢?」
我下意識地想要解釋情況,嘴角卻浮現出一抹苦笑。
只是我時間緊迫,所以不得不開門見山。
衆人並不知曉皇女爲何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當然,若被認爲逾越了界限,暗中被傳喚也是有可能的。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理智談何容易。
我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一陣喧囂聲傳來,循聲望去,只見無數人羣聚集在那裏。他們目光所及之處,皇女倒在地上,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當然,衆人一致認同一個事實:
儘管如此,心中還是難免有些遺憾。當我的手將斧頭放在桌子上時,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
「皇女殿下又因爲那番話受到影響,以爲都是自己的錯?」
如今再次被孤立,皇女的失落感可想而知。
「我妹妹的事,您不必在意。比起這個,內里斯前輩……您以前給我用的那種麻醉毒藥……」
少女哭泣着哀求道。
她兒時因9;龍之眼9;而遭受了殘酷的欺凌,甚至連母親都曾試圖掐死她,那份傷痛之深,令人難以想象。
我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搖晃着今早收到的信封。
她甚至用佈滿血絲的雙眼,將試圖靠近的人一一推開。
她渾身緊繃,冷汗直冒,隨即悄悄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是塗在毒針上用的嗎?」
藥效真的有那麼好嗎?我心中略感歉意,但別無他法。
送走內里斯前輩後,我也趁着四下無人,悄悄離開了神殿。
就在這時,我開口了。
我有些無奈地說道,但內里斯前輩依然偷偷打量我的神色。我嘴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嘖」的咂舌聲。
當然,她牽連到我身邊的人,這種行爲確實有些問題。但畢竟是一個下級貴族冒犯了帝國的皇族,她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似乎無法理解我的意圖,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臉色。但無論怎麼看,她都不可能看穿我的內心。
她甚至險些被黑暗祭司操控的侍女長殺害,那可是與她相伴一生的心腹啊。
她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朦朧的水汽。
「……真是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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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恐怕是……」
其實現在沒必要說這些。但我還是加重語氣,再次開口:
如果無法理解這種不成熟,那麼世界上會有太多人在真正長大之前就倒下。
畢竟那只是出於純粹的好奇心而提出的問題。
內里斯前輩的話戛然而止。
畢竟,帝國情報部的一個分部竟然被一個學院學生搞垮了,她有這樣的反應也不奇怪。內里斯前輩結結巴巴地再次開口:
雖然只是個簡單的問題,但內里斯前輩顯然受到了驚嚇,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平靜下來。
終究需要有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她嘴脣間漏出模糊的聲音。
聞言,內里斯前輩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看到內里斯前輩如此害怕,我覺得暫時還是不要讓她恢復記憶爲好。
哭聲漸漸止息。
當然,區區一個皇女是拿不出這樣的東西的。
她眼中的恐懼之色逐漸加深,隨後內里斯前輩顫抖着低下了頭。
認出我的幾個人猶豫着讓開了路。我沒有推辭,毫不猶豫地從他們中間穿過。
「……以帝國皇室的名譽起誓?」
看來那天的噩夢又浮現在她腦海中。
更何況,她也沒有對萊託或席琳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起初她的解釋聲音微弱,但一向癡迷於毒物的內里斯前輩很快便興致勃勃地滔滔不絕起來。
「那個……關於您妹妹的事情……」
最終,內里斯前輩顫抖着手,不得不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
很快,人羣自動分開。
「這、這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情報部內部也只有少數人才能分到少量……」
皇女不斷捶打胸口,乾嘔不止,那模樣乍看之下便顯得極不正常。
內里斯前輩抽泣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還打了個嗝。
「所以,總結來說,你因爲對我做了錯事感到抱歉,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頭上?」
想必之後免不了要聽她嘮叨好一陣子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扶上了額頭。
「求求你,求求你原諒我,伊恩大人……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只要你肯原諒我……對,對了!我以帝國皇室的名譽起誓,絕不會追究任何責任。」
尋找皇女的旅程並未持續多久便戛然而止。
「您不必擔心。」
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當然,我並未得到聖女的許可。
「伊、伊恩閣下……是、是我錯了。我太不懂事了,對吧?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都沒能理解您,對不起。自以爲是,對不起……嗚,嗚……」
內里斯前輩依舊帶着戒備的神色,繼續說道:
我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發泄的對象罷了。
突然提起的往事讓內里斯前輩的身體再次僵住。
一連串道歉的話語傾瀉而出。
街道上只剩下我和癱坐在地的皇女。啜泣着流淚的皇女,這才茫然地看向我。
原本,僅憑我擁有龍血文字這一點,就足以被帝國皇室傳喚。
雖然不知該如何應對,但至少未能讓皇女守口如瓶這一點,已然預示了確定的未來。
皇女在爲我請求治療的聖物時,不可能不提及此事。
換言之,我並無額外的風險需要承擔。
「是,是的……當然。只要能得到原諒……」
「……只要能得到原諒,就什麼都可以做嗎?」
我最後一次打斷皇女的話,再次問道。
皇女慌亂地點了點頭。我的目光掃視着周圍的人羣。
他們早已閉上竊竊私語的嘴,正注視着我與皇女。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似乎對我的下一步行動充滿好奇。
真是一羣卑劣之人。
欺凌他人時輕易附和,局勢逆轉後又若無其事地辱罵皇女。
而當問題出現時,卻無人挺身而出,只是瑟瑟發抖。現在卻像發現了什麼好戲一般,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因此,我決定留下警告。
就在那時,一道雪白的軌跡劃過天空。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我的手剛摸索到腰間,轉眼間手斧已然出鞘,重重劈向皇女的肩膀。這一擊力道之猛,幾乎將她的軟骨擊碎。
皇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周圍圍觀的人羣同樣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鮮血四濺,皇女踉蹌着向後倒去。
目睹這一幕的我,口中吐出一句話:
「那麼,就讓我再打幾下吧。」
緊接着,拳頭狠狠砸向她的臉頰,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將手斧重新別回腰間後,我如猛獸般敏捷地撲到皇女身上。
「啊——!痛……好痛,啊啊啊啊!」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