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119.主與你同在（40）

混戰中，連確保視野都變得困難。

四周迴盪着金屬的碰撞聲。刀刃相擊，火花四濺，令人眼花繚亂。再加上不斷噴湧的鮮血和慘叫聲。

視覺和聽覺同時變得遲鈍。即便如此，也不能有片刻猶豫。

這裏是生死相搏的戰場。稍有遲疑，敵人的刀刃就會刺穿我的喉嚨。

咔嚓一聲，手斧劈開了一隻猴魔的頭顱。伴隨着頭骨碎裂的聲響，血柱噴湧而出。

沒有猶豫的時間。轉眼間，另一隻猴魔已伺機而動，朝聖女和艾爾茜前輩撲去。

我迅速抽出手斧，朝側面擲出。

又是一聲悶響，手斧深深嵌入猴魔的太陽穴。又一個生命就此消逝。

必須一擊或兩擊決出勝負。否則，如潮水般湧來的猴魔將難以抵擋。

不知不覺間，猴魔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其中超過一半是由前衛中的劍士們斬殺的，但聖女和艾爾茜前輩的表現也毫不遜色。

「主啊，請賜予我們信仰之盾，以抵禦苦難與災厄!」

隨着聖女低聲的祈禱，一道潔白的光芒籠罩了衆人的身軀。這是能夠抵擋數次致命攻擊的神聖鎧甲。

不僅如此，我的體內還湧動着前所未有的活力。隨着力量和敏捷的提升，清掃猴魔變得輕而易舉。

艾爾茜前輩則以更加直接的方式支援着我們。

「……三十二星宿，請遵循第二帝位的法則，讓元素之力歸位!」

在喃喃低語的各種天文符號盛宴中，艾爾茜前輩周圍開始湧動起如熔爐般的魔力。

洶湧澎湃的魔力不知不覺間已蔓延至我們腳下。伴隨着噼啪作響的聲音，純白的電荷開始升騰。

「光芒啊，奔湧吧!」

隨着艾爾茜前輩清亮的聲音響起，大地上掀起了一場電荷風暴。

「終於結束了……」

最終，一行人雖然抱怨連連，面露不滿，眼神中充滿疑慮，但也只能再次準備啓程。

這意味着它是人工開鑿的。正因如此，它更加危險。

所以說，隊伍裏有個法師是很有必要的。

洞穴內部並不算太深。

除了上次的狩獵祭，這可以說是她第一次真正的實戰。雖然有德爾菲前輩的幫助，但能堅持到最後已經很了不起了。

「……艾爾茜前輩。」

「哼。」艾爾茜前輩發出一聲得意的輕笑，試圖挽回局面。

一個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眼睛閃閃發亮。

強大的魔法肆虐過的戰場慘不忍睹。魔獸的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像灰燼一樣粘在地上。

席琳疲憊地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因爲我們完全無法預料裏面設置了什麼機關，或者採用了何種結構。

聽到我低聲的呼喚，艾爾茜前輩這才如夢初醒。

就在猴魔獸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間，耳邊傳來"滋滋"的觸電聲。

我收回手斧，喘着粗氣走向那隻奄奄一息的猿猴魔獸。一個瀕死的生命正艱難地仰望着我。

還有那麼多魔物守護的祕密，依然藏在洞穴深處。

就這樣，我們最終還是進入了洞穴。

伴隨着噼啪聲，純白的光芒閃爍爆發。我不由自主地遮住雙眼，卻憑藉直覺幸運地奪取了一隻懸浮在半空的猿猴魔獸的性命。

然而，在那短短的通道盡頭展現的景象，卻詭異得令人難以置信。

我們必須儘可能小心地前進。

不管怎樣，艾爾茜前輩就像見到主人的小狗一樣，似乎隨時準備搖尾巴。她可愛地握緊雙拳，嘴裏不斷髮出驚歎。

當然，這要建立在法師實力過硬的前提下。

她猛地一驚，環顧四周。周圍的目光帶着震驚，正盯着她和我。艾爾茜前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現在事情緊急，我們改天再談吧。」

原本建造人工洞穴的工程就不容易。無論是動用魔法還是人力，都是如此。

看來繼續深入下去似乎效率不高。

光是想象那場景就令人不寒而慄。我打了個冷顫，脊背發涼，隨即猛地撲向一隻衝過來的猴魔，將其掀翻在地。

席琳踉蹌着跌坐在地上。她周圍的地面佈滿了坑洞，那是她的劍每一次直擊時留下的痕跡。

然而，取得如此輝煌勝利的隊伍，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這是運用了"靜中動"奧義的技巧。

我只是調整呼吸，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當我開始撫摸她的頭髮時，她立刻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它們全都咬緊牙關，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可見死亡來得有多麼突然。

同伴們的眼神立刻變得疏離起來。

一行人全都僵在原地，四周一片死寂。

儘管席琳看起來有些沮喪，但德爾菲前輩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

當然，我心中並無一絲憐憫。

我迅速起身，像彈簧一樣彈起，同時擲出長劍。噗嗤一聲，長劍精準地刺入了一隻猴魔的心臟。旁邊衝過來的另一隻猴魔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德爾菲前輩似乎對席琳的表現還算滿意，輕輕點了點頭。

「……做得好，艾爾茜前輩。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看來他認爲這是必須獨自克服的過程。既然判斷沒有錯，我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猶豫片刻後，我最終選擇了逃避。

如同改變飛斧的軌跡一般，將原本直線飛行的刀刃軌跡轉向側面，便能一舉消滅兩個敵人。

「……伊、伊恩大人!」

我的視線投向森林的盡頭。一片空地映入眼簾，那裏隱約可見一個灰白色的洞穴輪廓。

片刻之後，她輕咳一聲，挺直了身子。儘管耳根還泛着紅暈，但她仍試圖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一邊扇着扇子，一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他們的疏離又能如何?帶領隊伍的人是我，而說現在情況危急也並非虛言。

如果艾爾茜前輩的魔力控制能力稍有不足，我們恐怕早就和那羣猴子一起，渾身焦黑地躺在地上了。

「辛苦了，哈斯特。」

可惜，這種操控還不夠熟練，未能穿透肋骨間隙直擊心臟。

站立在地面上的魔獸無一倖免。從樹上躍下的魔獸發出慘叫，騰起漆黑的濃煙。

是艾爾茜前輩。她突然用敬語說話，除了德爾菲前輩之外，其他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隻魔獸是最後一隻了。

當我再次看向其他人時，除了德爾菲前輩，所有人都在注視着我。德爾菲前輩則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就快到了。我正想着，準備再次邁步時。

出乎意料的是，這裏並沒有陷阱，僅僅深入了十幾分鍾，便已看到了盡頭。

數十隻魔獸，就在這片土地上喪命。儘管我們有七人之多，但這仍是一項值得記錄的成就。

那隻正欲躍起襲擊我、高舉手臂的魔獸，茫然地將視線移向自己的胸口。

「……看什麼看，小崽子。」

屍體燃燒散發出的刺鼻氣味讓我忍不住咳嗽起來，我揉了揉眼睛，這才恢復了完整的視野。

咔嚓一聲，頭骨碎裂的聲響傳來，手斧上沾滿了鮮血和腦漿。我重重地喘息着，剛纔那一擊耗費了不少力氣。

那是一個忠誠的回答。

「太、太帥了!毫不猶豫地砸碎猿魔頭顱的那種殘忍!爲了見血甚至不惜扔掉武器的膽識!真是太厲害了……」

「……我只是個累贅而已，沒什麼好說的。」

我原本堅定的表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尷尬。

咚的一聲，地面爲之震動。原本躊躇不前的猴魔們頓時發出刺耳的尖叫，瘋狂地向我撲來。

說着，艾爾茜前輩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抬頭看向我。我無法抗拒她那閃閃發光的目光，嘆了口氣，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以實戰經驗最豐富的我和德爾菲前輩爲首，一行人緩緩向洞穴深處移動。潮溼而冰冷的空氣沉重地浸透了肺部。

我們今天的目的就是查明洞穴裏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可不是沉浸在勝利餘韻中的時候。

我的話讓原本鬆了口氣的同伴們再次緊張起來。

這並非自然形成的洞穴。哪有自然洞穴會突兀地出現在森林空地中央，直通地下呢？

從側面飛來的刀刃刺入胸膛，與肋骨摩擦着。承受不住衝擊的猿猴魔獸在地上翻滾。

「當、當然，如果沒有我林內拉的活躍表現，勝利可不會這麼容易到手。所、所以……我做得不錯吧?嗯?」

確實如此。現在的戰鬥不過是個前哨戰罷了。

與它四目相對的瞬間，我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還沒結束呢，洞穴還在那兒。」

然而，它的笑容並未持續多久。

「嘿嘿……好的!」

嘎吱——"金屬摩擦骨骼的聲音傳來。

因爲它發現我手中已經沒有了武器。

不僅能在混戰中面對多數敵人時佔據優勢，而且能瞬間奪走數十條生命的殺傷性魔法，也能輕易挫敗敵人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