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我口中湧出鮮血。我踉踉蹌蹌地後退，卻強忍着沒有發出呻吟。

超出極限的疼痛讓肌肉僵硬如石。

這就是敗因。

失去意識的席琳身體發出咯吱聲，開始行動。啪、啪，接連踢向我腹部的腿隨即纏上了我的脖子。

然後砰的一聲，我的身體在空中翻轉，頭朝下墜落。

意識一陣恍惚。在短暫斷開的意識間隙中，我看到了滲入席琳體內的細微血絲。

"該死，媽的……！"

"還好有艾爾茜前輩在"，正想這麼說的時候。

"我說過吧！根本沒有什麼神！"

充滿瘋狂的聲音迸發出來。

"呃啊，啊啊啊啊！"

艾爾茜前輩突然尖叫一聲，跌坐在地。她脖子上戴的狗項圈噼啪作響，電流不斷湧出。

實在不忍用手斧砍向她的脖子，只能先切斷項圈。

更糟的是，雷諾德先生似乎也到了極限。

「呃啊！」

雷諾德先生吐出一大口鮮血，跪倒在地。

他的瞳孔已經變得渾濁，似乎無法承受魔力的逆流。

必須，動起來纔行。

我的視線也開始模糊。從一開始，被操控的席琳的力量就超乎想象地強大。

從被壓制的那一刻起，逃脫就變得不可能了。

「那麼，我的同伴們……」

嘖，少女咂了咂舌，再次面對男子站定。

少女輕盈地邁出步伐。

沒有回答。

不可能聽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我猛然一驚，視線瞬間變得清晰。

呵呵，自嘲的笑聲從脣邊溢出。

少女的身體像跳舞一樣在原地轉了一圈。

隨即，少女笑了起來。

「沒錯，沒錯。客人……既然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問起，我只能如實回答！」

嗖嗖，啪嗒。

嗖的一聲，啪。

「那麼，我很樂意……再多給你一些。」

那是一條孤獨而荒涼的路。

聞言，雷諾德先生的臉色瞬間變得茫然。

你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夠取勝。

「看到和我相似的冒牌貨，您的記憶復甦了嗎？早知道您是這樣尊貴的客人，我應該早點好好招待您的……」

那是一件從一開始就讓人感到不尋常的物品。

「失敗還不夠嗎？」

我的視野漸漸變窄了。

一個軟弱卻又理性的判斷閃過我的腦海。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男人的腳踝。

「幾年前吧？應該是在聖國。那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

果然，正如她所說。

艾爾茜前輩試圖伸出手，但在電擊的衝擊下，根本無法進行吟唱。

「……你的戀人。」

在盡頭，莉亞癱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少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狡黠地眯眼笑了笑。

「真是愚蠢……明明說了要饒你一命的。」

少女現在甚至拍着手，上半身向前傾。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可想而知。

雷諾德先生又吐出一口鮮血，結結巴巴地提出了疑問。

「既然你如此渴望，我就賜予你力量……一件能夠揭開真理盡頭的物品。」

然後轉過身，開始朝我們這邊邁步的少女。

「老傢伙…你以爲自己算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大魔法師而已…嗯？」

嗖嗖，啪嗒。

看着呻吟着、倒在地上的人們，少女放聲大笑。

因爲她背對着我，所以看不清具體情況，但似乎有了新的發現。

「主、主人……啊啊啊啊啊！」

那個男人的肩膀，真是寂寞啊。

少女的臉微微扭曲。雷諾德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隨着她的視線。

「啊哈哈……噗，咳！我不是說過了嗎？沒用的……我會讓你們絕望的！」

中年男子疑惑的目光投向少女。

咻，啪。

受到衝擊的劍和手斧已經遠遠地飛了出去。

就像一位殷勤的商人在招待貴客一樣。

少女興奮得幾乎要發瘋，搓着手掌，咂嘴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再掙扎也是徒勞的。

「我故意把記憶弄得模糊不清，所以就算你認不出來也情有可原。不過，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你不是逃跑了嗎？在失去了所有愛人和同伴之後。」

就在那時。

「……是，是你。」

我所創造的奇蹟，也不過是以他人的鮮血爲代價罷了。

手中握着的漆黑之杖。

「絕望還不夠嗎？」

如同火焰般登場的鞭子氣勢依舊。光是那密集的魔力量，就足以令人感到壓迫。

連少女邁步的聲音都聽不到。那雙金色的眼眸也只是茫然地望向身後。

一定是滿臉笑容，眼睛閃閃發亮吧。

雷諾德先生的眼神呆滯。

少女興奮得渾身顫抖，彷彿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

咻，啪。

真是妖異。

「讓我再次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貪婪」！一個收購不幸者命運的雜貨商。」

我直覺地意識到了。

「啊哈，啊哈哈哈！ 啊哈，原來如此！ 對，對…我們以前見過面吧？」

不如干脆把一切都交給他吧。

伴隨着愉快的告別，少女的一隻手臂猛地舉了起來。

少女將手搭在額頭上，深深嘆了口氣。

大腿更加用力地勒緊了我的脖子，我呻吟着掙扎。

沒想到最後會在青梅竹馬的大腿之間迎來終結。

「是的，你是問我是不是殺了他們？」

一個男人踉蹌着站起身來。

東張西望。

少女環顧四周，似乎想找出原因，目光突然定格在某處。

「客人，我就特別饒你一命吧。你對我來說也是有重要意義的顧客…以後可別輕易把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給丟了。那麼，就此別過！」

在模糊的意識中，彷彿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對，就這樣，再堅持一會兒。

真是荒謬又可笑。

「那時候你見過我的！我還是個小女孩呢！」

「這根法杖不僅能增強持有者的魔力，還能強行引導使用者跨越「界限」，觸及真理的邊緣。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這是多麼珍貴的物品啊……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纔得到的呢？」

少女張開雙臂，迎接那沒有回應的沉默。

儘管如此，他依然默默地走在路上。曾經覺得他的背影是那麼遙遠，但不知不覺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當然！不過，仔細想想，客人你也有責任……如果你更強一些，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對吧？」

呼吸變得困難。本就昏沉的意識更加模糊了。

不是朝我走來，而是朝着跪倒在地的雷諾德先生走去。

神什麼的根本不存在。也沒有救贖。

世界沉浸在寂靜之中。

洞穴中陷入了沉默。

中年男子藍眼睛中的火焰變得微弱。看來他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緊閉的嘴脣間滲出鮮血。模糊的目光表明他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啊哈。」

這就是終點了嗎。

那態度簡直愉快得讓人受不了。

雷諾德先生一臉想問「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少女的頭又歪了幾次。

不管怎樣，男人還是用雙腳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血色的鞭子熾熱地劃過虛空，留下一道軌跡。

一瞬間，這裏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墓地。我屏住了呼吸，就連因電流而痛苦的艾爾茜前輩也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正在發泄怒火的少女突然歪了歪頭。

少女捂着肚子笑着，一隻手不停地搖晃着。

在這密室中，唯一站立着的只有那位少女。

「你，就是那個女孩……？」

「這是我送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優雅地交叉雙腿，恭敬地鞠了一躬。

漆黑之杖在空中旋轉着墜落。

接着傳來一陣陰森的笑聲。

他睜大雙眼，仔細打量着少女的五官。

它的威力，不可能不知道吧。

男子仍在邁步前行。

雖然每走幾步就會踉蹌一下。

咻，啪。

藍眼睛在熊熊燃燒。

就在男子暫時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之後。

大魔法師歸來了。

背後浮現的雷電之輪開始猛烈旋轉，速度快得前所未見。滋滋作響的電流四處飛濺，擾亂着視覺和聽覺。

即便如此，少女仍是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

「啊，那雙充滿憤怒的眼睛…若被絕望染上，折斷後會變成多麼美麗的寶石啊。」

我失神地望着雷諾德先生。

完全無法理解他爲何還要行動。無論用什麼手段，在這裏都不可能取得勝利。

既然如此，不如逃走，從長計議不是更好嗎？

我恨不得立刻問出口。

然而，從中年男子口中流出的問題，卻指向了那個少女，而不是我。

「……是誰。」

喘着粗氣，中年男子吐出了支離破碎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