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英雄之血」是一種未知的物質。

就連知道它存在的人也寥寥無幾，這自然是理所當然的陳述。數千年來，「劍陣」的隱匿工作就是如此縝密。

爲什麼天劍山必須如此？

原因出乎意料地簡單。

都是因爲「英雄之血」所隱藏的真相。將人類從滅絕危機中拯救出來的「英雄」，卻死在了他所拯救之人的手中。

這就是集羨慕與恐懼於一身之人的最後結局。

只要稍微回顧一下他的事蹟就能明白。

曾經無人能敵的「七罪星」一個接一個倒在了他的手下。他突破無數陷阱與危機，最終連超越「死亡」概念的惡神化身也被他擊敗。

如此功績，稱其爲「神之子」也不爲過。

若他的劍鋒指向人類？

事實上，連「人類」這樣宏大的名稱都顯得多餘。「國家」、「社會」、「共同體」，甚至將賓語換成「家庭」或「自己」，也並無太大區別。

人類總是畏懼無法理解的存在。

更何況是無法控制的絕對者，與自然災害無異的存在。

打個比方，就像是9;活生生的天罰9;，沒有人不畏懼其反覆無常的存在。

因此，當代人類能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殺死9;英雄9;。

即便是數以萬計的邪惡勢力也無法奪走的生命。雖然這個計劃看似荒謬，但他們的意志最終還是實現了。

因爲背後的一把刀比無數的敵軍更爲致命。

但誰能料到呢？

就在拯救人類的男人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天空中雷電交加，整個大地開始哀嚎。

她表現得就像那個年紀、擁有正常情感的少女一樣。面對這一事實，我不知是該感動落淚，還是該投以警惕的目光。

這液體確實擁有驚人的力量，足以改變整個地區的氣候和植被。

唯一值得信賴的是對方「貪婪」這一點。那個對我表現出異常執着的少女，似乎總是渴望對話，所以纔會回應這些毫無意義的問答。

明顯的斬擊聲。剎那間的攻防，就這樣險些以我的勝利告終。

從現在開始確認的話，應該就能知道了吧。

問題是，就連他們對「神之血」也知之甚少。

雖然不久後就會融化這一點，是明顯的區別。

或許是因爲過於在意下半身的緣故吧。

粗獷而野蠻的斬擊，卻有着立竿見影的效果。

咔嚓！

尤其是「天劍山」，是一個蘊藏着無數祕密的地方。少女剛剛吸收了其中最爲神祕的存在之一——「英雄之血」。

一個少女從化爲灰燼的森林中走出。

她面色潮紅，金色的瞳孔中閃爍着怨恨的光芒。這個與我妹妹極其相似的怪物，步伐甚至有些笨拙。

他們這樣做有充分的理由。想必是爲了掩蓋先祖慘死的真相，同時也想守護賴以生存的家園。

所有的「七宗罪」都已崩壞。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將靈魂出賣給惡神，成爲無法挽回的怪物。

雖然這話可能是對的，但回想起我所記得的少女的行徑，總覺得有些違和感。

站在那條線上的，只有兩個人。

這也是爲什麼我會忍不住說出簡短的感想。

就在那一天。

但謹慎的態度依然必須保持。

「英雄之血」？還是因爲最近和莉亞頻繁發生人格交換的緣故？

我無法捉摸「貪婪」態度的突變。即使思考原因，能想到的也不多。

突然，我想起了9;大賢者9;的話。那是在抵達這裏之前，在山腳下的森林裏聽到的聲音。

緋紅的鋼線斜劈向豎起的劍身。那一擊的威力如同重踢般沉重，甚至讓人感到一瞬間的壓迫感。

數百萬人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據說，有些人向天祈求饒命，另一些人則一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鮮紅的鋼線軟綿綿地垂落，微微顫動。宛如觸手般的形態。

可惜今天並非如此。

不，或許也沒那個必要。

只能用9;神之怒9;來形容的異變。

那就是我的劍刃永遠不會停歇。

最終，我只能狠狠地撓了撓脖子。

少女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可疑微笑。雖然神情中似乎隱藏着什麼，但我難以揣測她的心思。

戰場上決定勝負的因素數不勝數。刀劍和拳頭固然重要，但控制各種變數的能力也毋庸置疑地關鍵。

希恩的尖叫聲還未出口，星光般閃耀的銀色劍刃便咔嚓一聲斬斷了血色射線。

甚至其中幾次還動用了強制性的手段。

砰！

9;還需要一些時間。9;

但無暇顧及這些。因爲我的劍所指之處，不僅僅是那殺人光線。

傾注了全部魔力的劍，將我們之間的劍燒成灰燼。如鞭子般延伸的銀色光環，以詭異的動作席捲而來。

滋滋滋滋滋！

對方也早已心知肚明。正因如此，那由血色魔力凝聚而成的殺人射線纔會如此綿長。

「如果那麼想看的話，我可以盡情展示給你看……呵呵，還真是心急呢。」

因爲「英雄之血」是維持山脈生態系統的根源。

確認我戰意的少女，眼神中也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就像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禽一般。

因此，我不禁心生疑惑。

凹凸不平的銀色火焰之上，猩紅的射線劃過死亡的弧線。這是一招目標明確的殺招。

這與少女的本質也有關聯。

「真的，真的是個傻瓜嗎?! 爲什麼在戰鬥中看那種地方?! 」

舞會在剎那間開始。

「……哥哥只能對我負責了吧？」

但有一點判斷錯了。

尖叫聲撕裂思緒，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是任何人都會覬覦的寶物。而貪婪總是伴隨着危險，所以「劍陣」也是別無選擇。

沒錯，確實有些不對勁。

現在又成了「純潔少女」？

「因羞恥而渾身顫抖的可憐少女」嗎。

原本我所知道的「貪婪」並不是這樣的女人。至少對我而言，她毫無顧忌，因此更加令人反感。

無需轉移視線，我所有的感官早已追隨着她。

反正對方看起來並沒有透露情報的打算。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難道能矯正那個惡魔嗎？

「因爲看到了嘛……」

這是合理的判斷。即便有9;英雄之血9;的加持，與我正面交鋒也絕非易事。

在荒蕪的土地上，一座高山突然拔地而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過是一種天真的想法，以爲通過一問一答就能找到線索。儘管極力裝作若無其事，但肯定還是會露出馬腳。

不是衝我而來，而是要取我同伴的性命。

直到那時，背叛者們才意識到，9;神之子9;這個稱號並非只是一個簡單的暱稱。

這是「劍陣」數千年來一直隱藏的物質。

「那純潔少女的心該怎麼辦！」

「嗯，嗯……是嗎？不過，只是踢腿變得沉重了嗎？」

但此刻「貪婪」展現出的反應又是如何呢？

當然，還不足以折斷被銀色光環包裹的我的劍。

她曾用盡各種手段引誘我，次數恐怕不下數十次。

看着少女露出如蜂巢中剛擠出的蜂蜜般妖豔的微笑，我不得不改變心意。

我的嘴角再次流下了口水。

突然想起一個約定。分明曾與莉亞約定過，爲了拯救那個曾是我妹妹的少女，我會竭盡全力。

"啊……！"

無論哪一點，都有充分的理由去確認。

「這樣，這樣的話……」

就在我內心掙扎之際，少女的聲音仍在顫抖。

只是不知爲何。

我與他分別不過幾分鐘而已。難道這麼短的時間還不夠嗎？

時間漸漸變得緩慢。呼吸聲、心跳聲、流動的風聲依次消失，世界被壓縮成一條線。

對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況。「英雄之血」會帶來怎樣的變數，完全是個未知數。

「……踢腿的力道變得相當沉重了。」

是在生氣嗎？

莫名的焦慮如螞蟻般啃噬着神經。難以抹去那種預感——總覺得還有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