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143.龍之眼，人之心（7）

從男生那裏聽完冗長的敘述後，我的感想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哇，真是個瘋子。」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感嘆，男生嚇得縮成一團。

他的眼中充滿恐懼，閃爍的淚光訴說着他的精神狀態。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精神病患者。

不管怎樣，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是來自未來的「我」也就罷了，現在的我根本沒有撼動皇室並生存下來的手段。而且居然讓我在一個月內完成原本寬限三個月的事。

想到佩爾庫斯領地現在的處境，我不寒而慄。

難道那個人缺乏親情這種感情嗎?

說到底，他連過去的自己都毫不留情地虐待。一個連自愛都沒有的人，又怎麼可能懂得親情？

不過，聽完這番話後，我心中又多了一個疑問。

「你們聽了那些話，還敢對我動手?」

「皇、皇室說會給我們撐腰的！而且當時護衛騎士們拔出了真劍，你也算是正當防衛吧！但像現在這樣單方面毆打學生的話……呃啊！」

我不想再聽下去，便用手斧的背面狠狠砸向他的太陽穴。

他的瞳孔瞬間渙散，身體無力地癱軟下去。我看着他這副模樣，咂了咂舌。

「你們這種人，再挨幾頓打都不爲過。」

雖然向學院報告可能會惹上麻煩，但我並不在意。

與其被退學，恐怕我和我的家族會先一步走向滅亡。

「……喂。」

是戰友，是朋友，還有...

就在我起身準備離開時，一張紙片突然映入眼簾。

一臉茫然的女生們回頭望去。

本來就已經夠頭疼的了，他們還在這裏晃來晃去挑釁我，真是讓人火大。我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我想繞開她們，她們又擋在我面前；我轉身往回走，她們又跟了上來。

即使思考了很久，結論也只有一個。

女生們一聽到這句話，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離開了。或許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們連走路都踉踉蹌蹌的。

那個女生慌慌張張地想要站起來，卻又一次尖叫着摔倒在地。她的腿不停地顫抖。

暴力是有效的手段，但並非萬能。

要在腿上留道刀疤嗎?不，雖然只是在前面晃了晃，骨折就足夠了。

**

但我不想這麼做。

她們的身體不停地抽搐着，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們已經不適合繼續訓練了。

女學生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想要趴到地上。就在下一瞬間——

但深知她惡名的女生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什麼殺人魔，我至今爲止只殺過一個魔人而已。

「這段時間，請不要想着來看我。」

「不、不是的…啊啊啊啊啊!」

我與她的目光交匯。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氣氛已經變得不同尋常。艾爾茜前輩立刻露出了不安的表情，開始猶豫不決。

當然，只要我用力蹬地，甩開他們易如反掌。我還不至於弱到被後輩們追上，更何況跑路一向是我的強項。

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任誰都看得出艾爾茜前輩心情不佳。

隨後，我以堅定的語氣開口說道。

然而，我看向她的眼神卻冰冷至極。

[斧頭殺人魔，伊恩·佩爾庫斯。他難道毫無底線嗎?「皇女血雨事件」的真相!]

艾爾茜前輩一邊說着，一邊若無其事地把頭湊到我面前。

聽到這句話，艾爾茜前輩的表情，嗯……

"嘿嘿...我做得不錯吧。"

但這是最好的選擇。我有責任保護那些對我而言重要的人，而不知不覺間，艾爾茜前輩也早已成爲我"重要的人"之一。

意思是，夠了。

呼——艾爾茜前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那是被怒火點燃的呼吸。

難道他們真以爲我會在意這種事嗎?

「哎呀，我們什麼都沒做啊?」

艾爾茜前輩是兇手這件事似乎已經板上釘釘了。但由於沒有確鑿的證據，女生們的眼神劇烈動搖着。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女生們在地上翻滾，不知不覺間，地面上已經瀰漫起一股焦糊的氣味。

艾爾茜前輩用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神盯着她們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等她們一走遠，就立刻快步朝我走來。

可別哭出來啊。

是學院內流傳的報紙。頭版上赫然印着我的畫像。

即便咬緊牙關想要硬撐，也根本不可能堅持下去。

我繼續鄭重其事地宣佈。

「不、不是的……嗚啊啊啊!」

我離開的地方，五六個男生或呻吟或昏迷地躺在地上。

就像現在這樣。我正要去上課，一羣女生攔住了我的去路。

她們臉上寫滿了不滿，似乎在說「就算再怎麼着，也不該在大白天的大街上受訓吧」。見此情景，艾爾茜前輩立刻怒吼起來。

「給我趴下，你們這羣混蛋!聽不見我說話嗎?!」

帶着這樣的感想，我把報紙揉成一團，隨手扔了出去。

「滾。」

圍觀的路人見狀趕緊快步離開。看來他們都覺得，跟艾爾茜·林內拉扯上關係準沒好事。

其中一個女生結結巴巴地開口了。

顫抖的視線紛紛投向艾爾茜前輩。然而，艾爾茜前輩絲毫沒有要冷靜下來的跡象。

「哎呀，這世道真是越來越好了。前輩讓你站起來，你還敢硬撐，這賤人真是…喂，你們也給我趴下。」

更何況9;皇女血雨事件9;，今天聽起來格外刺耳。

「怎麼摔倒了?腿抽筋了?你這該死的傢伙…喂，你覺得前輩很好笑嗎?」

「怎麼了，伊恩前輩?該不會想用斧頭砍我們吧?」

現在的我，根本無處可逃。得罪了帝國皇室，被學院開除?

他們嬉皮笑臉的樣子讓我感到煩躁。那副表情顯然毫不懷疑我會對他們動手。

女生慌忙搖頭，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

但結果依舊沒有改變。

在我的制止下，艾爾茜前輩的動作戛然而止。

「艾爾茜前輩。」

「……艾爾茜前輩。」

就在我的手悄悄滑向腰際的那一刻。

把前輩比作寵物，未免太過失禮了。更何況，艾爾茜前輩可是出身高貴的貴族啊。

那是從一名倒下的學生後兜裏露出的東西。那熟悉的形狀讓我下意識地展開了那張紙。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的心又軟了下來。但爲了艾爾茜前輩，我必須果斷地斬斷這一切。

艾爾茜前輩用灼熱的目光盯着那些女生看了一會兒，隨後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噼啪」一聲，刺眼的電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被電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女學生們的臉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紙團擊中了一個倒地的男生的腦袋，又骨碌碌滾到一邊。

艾爾茜前輩歪着頭，對我的異常舉動感到疑惑。我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想辦法應對。

「那、那個…我、我們只是想過去，但伊恩前輩一直擋着路…啊啊啊啊啊!」

抽泣着、流着口水的女生們看起來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就在艾爾茜前輩準備再次動手的瞬間——

然而，艾爾茜前輩卻只是厚顏無恥地微笑着。

這是觸電的症狀。

就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讓我心裏一陣刺痛。

呃，寵物?

「讓你趴下，你偏不趴?喂，你是想跟我過兩招嗎?」

我搖搖頭，將腦海中這個不敬的念頭驅散。

「站起來，嗯?打算一直癱在地上嗎?要不咱們就在這後巷裏開個下午茶會?嗯?」

女學生們充滿恐懼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那裏站着一個戴着尖頂帽的嬌小女孩。她有着棕色頭髮和藍寶石般的眼睛，容貌可愛得像個洋娃娃。

她的眼神彷彿在說"這不可能"。她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我爲何要推開她，甚至連原因都猜不到。艾爾茜前輩的表情彷彿在質疑我是否做錯了什麼。

從女生們身後傳來一個兇狠的聲音。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微笑。那是許久未見的笑容。

我輕輕用手掌將艾爾茜前輩的頭推開。一瞬間，艾爾茜前輩充滿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

「你們在幹什麼?」

這是在暗示我趕快摸摸她的頭。

這時，一個正在結結巴巴解釋的女生突然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沒有任何預兆。不知她做了什麼，其他女生都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看向艾爾茜前輩。

「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她臉上帶着得意的表情，用期待獎勵的小狗般的眼神抬頭望着我。

我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女生們咯咯笑了起來。

他的頭上滲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