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10 字
艾爾茜不得不忍受了數日的屈辱。
向平民低頭,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
儘管內心怒火中燒,幾次都差點失去耐心,但艾爾茜最終還是咬緊牙關,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
既憤怒又痛苦。
憑什麼要向那些平民低頭認錯?
弱者被踐踏是理所當然的。
艾爾茜將他們徹底擊垮,讓他們再也無法東山再起,就是爲了防止有朝一日他們成爲強者,反過來踐踏她。
艾爾茜生活的世界向來如此。
從孩提時代起便是這樣。
強者踐踏欺凌弱者,而弱者要麼被踐踏,要麼成爲強者再去踐踏他人。
因此,她的暴力行爲也屬於正當防衛。
艾爾茜只是不想再次被踐踏罷了。
不想回到那痛苦艱難的童年時光,這是艾爾茜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是啊,不久前她還會這麼說。
但現在,每當感到悲傷和委屈時,艾爾茜就會想起伊恩。
他從不欺凌弱者,反而會扶持和擁抱他們。
雖然初次見面並不愉快,但不可否認的是,遇見他後艾爾茜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艾爾茜的世界不再被禁錮在林內拉家族中。
伊恩就是艾爾茜自己選擇的新主人、新生活和新世界。
所以如果新世界需要新的倫理,她願意去適應。
「……哎呀,讓人想起過去呢?」
「去你媽的,賤人。」
啪的一聲,艾爾茜手中迸發出電光。
甚至看到艾爾茜被欺負時,他也一言不發,這似乎表明了他的態度:只要不越界就行。
被稱爲露德米拉的女子咯咯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四處道歉,受盡屈辱的結果,她的精神已經無法正常判斷了。
「所以你想說什麼?」
「嗚,呃…啊啊啊!」
「最近伊恩那個小傢伙一直在追着你跑,你知道嗎?你到底有多不靠譜,纔會讓他這樣……」
這一點讓她感到無比憎惡。
那天之後,露德米拉在艾爾茜面前總是畏畏縮縮,但今天不知爲何,卻顯得氣勢洶洶。
嘴裏含着糖果登場的女子。
艾爾茜也是人。
「只是聽說而已,原來是真的啊?瘋女人…不僅愛上了用斧頭砍自己的傢伙,還自甘當寵物狗,現在連作爲高等貴族的自尊都賣掉了?」
「你知道嗎,最近伊恩那個小傢伙一直在跟着你轉悠?你到底有多不靠譜纔會讓他這樣……聽說你被欺負的時候,他也只是眼睜睜看着。」
回到「小惡魔」時期的艾爾茜很簡單。
就這樣,少女咬緊牙關,忍受着屈辱的道路。
「只要我想,隨時都能讓你這個賤人完蛋,懂嗎?」
儘管如此,露德米拉依舊嬉皮笑臉。
雖然代價是右肩粉碎,但能讓露德米拉的家族閉嘴,這筆交易並不虧。
「你對着那些平民點頭哈腰的,知道我有多丟臉嗎?可你居然不肯向我道歉?對着那些低級貴族阿諛奉承,一口一個「主人」「主人」地叫着,不是嗎?」
是誰留下的痕跡,一目瞭然。
露德米拉不可能沒看出她眼神中的猶豫。
名字是什麼來着,對了。
「抱歉,抱歉。不過你能再忍耐一下嗎?這只是個意外……讓我們稍微聊一聊吧。」
「……主人絕對不會相信你的。」
露德米拉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說道。
像狗一樣打架,如果還不行,就召集以前的夥伴打羣架,事情就解決了。
然而,還有一句話也一直縈繞在心頭。
「咯吱」一聲,露德米拉抓住艾爾茜肩膀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
這種伎倆之所以令人惱火,是因爲無法用暴力來應對。
露德米拉咬牙切齒地發出「咯吱」聲。
露德米拉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了被制服遮住的雪白左臂。
後來他們主動挑釁,便抓住機會,以完美的理由一舉將其壓制。
按理說,身爲魔法師的艾爾茜會處於劣勢,但經歷了與屍體巨人的戰鬥後,她已經成長了一層,現在還能一戰。
「而且我本來就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只是來討個道歉而已。」
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圍滿了她的同夥。
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彷彿閃電擴散的形狀。
心裏恨不得一口氣把他們全收拾了。
現在終於看清了露德米拉的真正意圖。
就算處於劣勢又如何?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可怕的艾爾茜竟淪落爲一隻寵物狗。
與過去的孽緣重逢,是在某一天發生的事情。
「這樣真的好嗎?再惹我的話,可是會有不好的傳聞哦……比如又捲入了暴力事件什麼的。」
只是把人逼到角落,長時間地困住,用言語折磨。
儘管如此,艾爾茜並沒有反擊露德米拉。
那件事的含義只有一個。
艾爾茜想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就道個歉吧,賤人。」
露德米拉呼出一口氣,露出模糊的微笑說道。
語氣中透露出黏膩的情感。
戰鬥本就是堅持到最後的人才能獲勝。
「你不就是被那個主人拋棄了,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嗎?像條流浪狗一樣。」
艾爾茜覺得她那副模樣荒唐可笑,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那是學院裏風頭正勁時發生的事。
因爲那樣的話,就等於自己先動手了。
是啊,就算再受一次委屈也得忍着。
學院各處發生的事情,世上沒有任何設備能夠記錄下來。
露德米拉的聲音中帶着威脅。
和艾爾茜一樣,他們並非什麼優秀的羣體,只是礙於高等貴族的身份,纔沒有刻意招惹,而是放任不管。
露德米拉低聲說道,眼中閃爍着熾熱的光芒。
一直以來對艾爾茜的嫉妒即將爆發。
反而,降低的自尊心誘導她做出錯誤的判斷。
「林內拉,聽說你最近總是對平民點頭哈腰的?那廉價的鞠躬也給我來一個唄。」
那裏有一道如疤痕般的紅色實線,像裂紋一樣延伸着。
不經意間這麼想的瞬間,艾爾茜端着茶杯的手顫抖了一下。
這是艾爾茜以前也經常使用的伎倆。
艾爾茜感到困惑。
與艾爾茜的對話纔剛剛開始。
想到終於可以發泄這股憤怒,露德米拉幾乎要欣喜若狂。
至今仍以疤痕的形式存在着。
艾爾茜嗤之以鼻,想要離開,但露德米拉可不會輕易放她走。
艾爾茜差點因那超乎想象的握力而尖叫出聲。
面對久違的危機,艾爾茜咬緊了嘴脣。
雖然自尊心作祟,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瞪了露德米拉一眼。
露德米拉用力抓住了艾爾茜的肩膀。
那個時期,艾爾茜留下的傷痕。
「誰會相信你的話?」
艾爾茜像是被噎住了一樣,發出一聲斷斷續續的冷笑。
當然只能通過證詞和痕跡來調查,而打鬥的痕跡總是最明顯的,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伊恩不是說過嗎?
而露德米拉正巧妙地在那條界限上反覆橫跳。
「……上次嚐到的電擊滋味還沒忘吧?露德米拉。」
「哎呀,這是誰啊?最近在高階貴族圈子裏臭名昭著的……狗崽子林內拉?」
「嗯,一樣。」
因爲膽小,反而像鬥犬時期那樣狂吠咬人的自己。
伊恩真的會原諒她嗎?
他說他討厭那樣。
艾爾茜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
不僅艾爾茜,就連露德米拉自己也彷彿被貶低成了可笑的存在。
這也是露德米拉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
她帶着一羣跟班,這並不稀奇。畢竟到了高年級,誰都會加入或帶領一個小團體。
艾爾茜試圖「啪」地一下甩開露德米拉的手,但力不從心。
艾爾茜懷着喜悅的心情,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艾爾茜斜眼瞪了那女子一眼。
自從被艾爾茜打敗後,露德米拉甚至不敢與她對視。
但露德米拉依舊趾高氣揚,毫無收斂之意。
那是自尊心被徹底踐踏的猛獸的咆哮。
「那是對沒本事的平民而言,你這種混混能和他們一樣嗎?」
對方人多勢衆。
她曾經與艾爾茜的團伙交手,結果被徹底擊潰。
噗哈哈,露德米拉大笑着張開雙臂。
她不是來打架的。
艾爾茜的藍眼睛默默地注視着露德米拉。
是的,直到那一刻,她依然如此堅信着。
直到「咔嚓」一聲,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傳來。
「咦,是我沒控制好力道嗎?」
露德米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當那溫熱的液體濺到她的臉頰時,她不得不轉移視線。
那裏,正上演着學院裏所有人都畏懼的一幕。
嵌在肩膀上的手斧。
一陣戰慄順着露德米拉的脊椎竄了上來。
彷彿本能一般,露德米拉立刻明白了當前的狀況。
緊接着,一陣劇烈的疼痛席捲腦海。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鮮血染紅了空地。
*
我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起初,我本打算靜觀其變。
因爲那可能是艾爾茜前輩欺負的人。
但當艾爾茜前輩發出慘叫的瞬間,我的忍耐達到了極限。
回過神來時,已經扔出了手斧。
我鬆開手腕,緩緩邁步向前。
周圍的目光充滿恐懼地注視着我。
只有艾爾茜前輩一人,用茫然的眼神望着我。
一個不知名的女學生被手斧擊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女學生咬緊牙關想要忍住,但最終還是因無法承受疼痛而搖搖晃晃地倒下了。
「別,別過來!再靠近的話,我就叫紀律委員會了……」
一邊用沾滿鮮血的手斧輕輕敲打着手掌。
「啊,儘管去告發吧。」
以她的呻吟爲背景音,我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嗤笑了一聲。
「呃,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拖着屁股,開始向後挪動。
一看到我,她就因恐懼而癱坐在地。
用龍血文字寫下來就行了。
這樣一來,被手斧堵住的傷口開始大量出血。
啪的一聲,插在女學生肩膀上的手斧又回到了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