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429 字
158.龍之眼,人之心(22)
當我恢復意識時,身體已經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鈍痛引發了刺痛。雖然意識已經清醒,但麻醉的效果還未完全消退,思維仍在空轉。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支離破碎的話語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湧入。關於死亡的記憶,關於離別的記憶,那個男人總是站在兩者之間。
當然,那不是我的記憶。
然而,在那模糊而朦朧的記憶邊界中,我抓住了一絲線索。
「……內里斯·芬德爾頓。」
我無法確定那是誰的名字。
內里斯前輩竟然有姓氏,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說。然而,當我呼喚那個陌生名字時,我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和確信。
彷彿爲了證明這條信息的真實性,內里斯前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由於麻醉的餘韻過於強烈,之後的事情也變得斷斷續續。
當內里斯前輩衝過來的瞬間,我的瞳孔豎着裂開了。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就像是描繪空間扭曲時的那種感覺。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如何書寫龍血文字。一直以來,我所看到的9;空間9;世界的扭曲之中,還存在着更爲複雜的因素。
空間並非獨立存在。
時間與魔力,皆與它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龍血文字便是其中一種能夠連接魔力世界的憑證,如同某種資格證明。
就在內里斯前輩的短劍即將觸及我的那一刻,
我首次在空中勾勒出龍血文字。畢竟魔力的使用本就受限,我也沒有任何手段能在體能上壓倒內里斯前輩。
唯有龍血文字,是我所能選擇的最佳應對方式。
理所當然地,我坐在了最上首的主座上。
內里斯前輩的模樣依舊悽慘。
她渾身溼透,散發着難聞的氣味,制服上佈滿了火焰灼燒的痕跡。
無法用手移動燃燒的女子,這是理所當然的。內里斯前輩根本無暇顧及腳上的疼痛。
新聞部成員們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內里斯前輩也不例外。
至少能容納數十人的長桌。中央是主座,兩側留有副座,其後則是一排排相連的椅子。
給我注射中和劑的是內里斯前輩。她用顫抖的手緩緩將針管從我身上拔出。
原本朦朧遲鈍的身體知覺逐漸恢復正常。直到這時,我才微微皺起眉頭,感受到四肢傳來的疼痛。
「低頭。」
我的意識完全清醒過來,是在注射了中和麻醉效果的藥物之後。
起初只是想試探一下,但在恍惚狀態下無意中說出了口,已經無法收回了。
除了內里斯前輩,新聞部熟面孔中完好無損的人寥寥無幾。只有那些突然被召集來的人還在緊張地吞嚥着口水。
我的目光冷冷地掃向內里斯前輩。她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立刻低下頭。
在麻醉效果還未完全消退時,我所做的事都是平時絕不會做出的舉動。
當然,比起被龍血文字直接擊中的內里斯前輩,我這已經算好的了。
我從未隸屬於帝國情報部,卻不知爲何感到如此不快。冰冷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從我口中流出。
有些地方甚至被撕破,露出了白皙的皮膚。
這時,我的目光落到了掛在腰間的水壺上。
內里斯前輩顯得更加坐立不安。
組織成員的水平完全取決於分部長的責任。隨着我的心情愈發不悅,內里斯前輩自然更加膽戰心驚。
我直接把裝在大拖把籃裏的水潑向了內里斯前輩。
只是一瞬間。我第一次知道,如此流暢的軌跡也能造成致命一擊。儘管是我自己出手的,但我還是被自己嚇了一跳。
怎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僞裝自己的身份呢?
我再次踉蹌着後退了幾步。麻醉還未完全消退,身體仍有些不受控制。
然後,手斧劃破了空氣。
一個試圖向我提出質疑的新聞部成員,當我的目光轉向他時,立刻閉上了嘴。
聽到我的話,剛纔還與我針鋒相對的新聞部成員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內里斯前輩也不例外。
整理完思緒後,我再次將目光投向內里斯前輩。
幸好如此。只要直接潑水就行了。
她結結巴巴地試圖辯解。
「還有,內里斯,你去調查一下「隊伍」、「洞窟」和「龍之眼」。」
這裏似乎是一間會議室。
我的口中流出了冰冷的聲音。
照明十分充足。
被斧頭砍中便失聲尖叫,制服了敵人就迫不及待地吹噓自己的功績。
因爲我的話語,即是皇帝的意志。
「……你們最近可真是玩得開心啊,把我身邊的人也攪得一團糟。」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判斷。從一開始,用那麼點水就想撲滅熊熊烈火,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只是當時我的腦子早就已經糊成了一團漿糊。
「……不要對我產生懷疑。」
高亮度的魔力燈彷彿象徵着帝國皇室的財力。這些至少價值數百金幣的高級貨。
即便是他們之中最強的內里斯前輩,在我面前也動彈不得。男人們的目光在內里斯前輩身上游移,直勾勾地盯着她白皙的肌膚。
「那、那麼皇女殿下她……」
甚至沒有使用魔力。快速而精準的軌跡,毫無浪費的乾淨一擊,直擊內里斯前輩的肩膀。
內里斯前輩因此顯得更加羞恥難當,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冒充皇帝的代理人?
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用冷淡的語氣下了最後通牒。
我忍不住長嘆一口氣。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害死內里斯前輩,所以我只能另想辦法。
單槍匹馬摧毀帝國情報部學院分部的人,正是我。
我感到一陣茫然。意識仍有些模糊,一時想不出該如何救內里斯前輩。
無論怎樣,我的手已經緊緊抓住了內里斯前輩溼漉漉的棕色髮絲。她的眼中滿是恐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看來短時間內想要解開誤會是不太可能了。
這件事絕不會以我一個人的行動而告終。
那與我慣常的攻擊軌跡截然不同。
這些都是從未來寄來的情書中提到的內容。準確來說,最後一個可能是未來的「我」留下的筆記,但這只是推測。
畢竟,是他們先動了我的人。
令人驚訝的是,新聞部的建築並非只有兩層。他們祕密地佔用了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
「……啊,什麼?」
尤其是那時劈向內里斯前輩肩膀的那一斧。
「隊伍」、「洞窟」和「龍之眼」。
如鑿石般刺痛的頭疼令人不快。想必是麻醉的餘韻。
我仍然感到疑惑。
沒過多久,帝國情報部的真正實權人物很有可能會來拜訪我。我頂着亂糟糟的頭髮,苦惱地呻吟了一會兒。
最近經常被人這樣誤會。但就算我解釋說自己並非有意爲之,恐怕也沒人會相信吧。
當然,這些問題並非靠思考就能立刻解決的。
我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赤裸裸的慾望顯而易見,彷彿下一秒就能窺見她隱祕的角落。
伴隨着鮮血,一聲慘叫迸發出來。
那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所以我忘記了。
她像被踢中的小動物一樣飛了出去,撞上牆壁後又滾落在地。火焰隨即在她身上蔓延開來。
水壺裏裝的不是水,而是酒。隨着火勢愈發兇猛,內里斯前輩的眼中也染上了更加強烈的恐懼。
因爲他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荒謬至極。
呼——我的意識瞬間恢復了清晰。
聽到這話,內里斯前輩淚如雨下,慌亂地點着頭。我看着她的樣子,心中暗想:
「內里斯·芬德爾頓,我告訴你一個以後對待我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呃,您是從哪裏來的?」
無需魔力即可瞬間發動的魔法,往往極爲實用。若其威力再強大幾分,那更是無可挑剔。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鑽入了我的耳中。
我本想多說幾句,但還是忍住了。一個毫無情報工作經驗的人站出來指手畫腳,只會顯得多管閒事。
「所以我纔來找你們。」
作爲女性,這或許令人羞恥,但我決定不去在意。
在一片狼藉中,唯有我一人倖免。即便如此,我也未能完全避開衝擊波的餘威,只是未受火焰波及罷了。
對了,用水應該可以。
「啊,啊啊啊!救、救命!」
面對內里斯前輩低頭拋出的問題,我一時沉默。
「……以後別再來招惹我,除非你們想讓我再來一次。今天是因爲你們還有事要做,我才點到爲止。」
我猛地一腳踹向內里斯前輩,她立刻被踢得飛出門外。
關於我的惡名,他們想必已經聽過不止一次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內里斯前輩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此時此刻,恐懼反而是一種奢侈。
即使已經警告過,若他們仍一而再地犯錯,我完全有理由展開報復。
火焰與爆鳴席捲四方,
「那,那個……是皇女殿下吩咐的……所以……」
太快了。
我只是猜測,每當記憶湧入時,是否也在吸收着未來的9;我9;的經驗。
如果我的信息被報告給皇帝會怎樣?
帝國的諜報人員,爲何連最基本的情緒都藏不住?
情況很嚴重。即便他們不是正式特工,也不能如此不堪。
幾個人被嚇了一跳,目光立刻低垂下來。我看着他們的樣子,咂了咂舌。
擁有龍血文字的人,便是皇帝的代理人。即便是皇女,哪怕是爭奪皇位繼承權的第一皇子或第二皇女,也無法凌駕於我的命令之上。
於是我嘆了口氣,直奔主題。
之後的情況更加尷尬了。
龍血文字無異於皇帝授予的權威象徵。皇帝自然知道所有龍血文字使用者的身份。
龍血文字所象徵的權威,便是如此不可理喻。正因如此,我此刻仍感到冷汗涔涔。
事實上,我已經做好了與那惡名相符的行動準備。
無論是哪一個,目前都沒有任何頭緒。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信息收集這種事,交給專家就行了。正好我手頭有一個情報組織,沒有理由不用它。
內里斯前輩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但當我沉默地回望她時,她嚇了一跳,隨即低下了頭。
她顫抖的瞳孔和焦慮地握緊的雙手,無不透露出她此刻的心境。
此刻,她的腦海中一定在迴響着我留下的那句話。
「不要對我產生懷疑。」
內里斯前輩立刻低下了頭。
「我、我會按照您的吩咐行事……那個,請問您的名字是……?」
她一邊說着,一邊偷偷打量我的神色。
顯然,她已經半信半疑地認爲「伊恩·佩爾庫斯」是個僞裝身份。這也難怪,畢竟能收到血書的人,必定是皇帝最親近的心腹。
一個鄉下子爵的次子,怎麼可能一躍成爲皇帝的心腹?這種可能性幾乎爲零。
我早已料到她會這麼問,回答也乾脆利落。
「……叫我伊恩就好。」
內里斯前輩的話聽起來或許有些劃清界限的意味,但這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在這種情形下使用假名也顯得可笑。
內里斯前輩沒有多言,只是深深低下了頭。
「是,是的!伊恩大人。那,那麼關於今天的事情,我該向誰彙報……?」
這是個重要的問題。
帝國情報部的彙報體系頂端是皇帝。既然出現了龍血文字這種程度的事件,自然無法避免傳到他的耳中。
當然,這並非發自內心的回答。
「彙報不應該是下級向上級進行的嗎?」
內里斯前輩的身體依然因緊張而僵硬,額頭上滑落的汗珠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到了這個地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去招惹萊託或艾瑪了。
我堅定的語氣讓在座的新聞部成員慌忙站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唯一能吐出的感想只有一個。
我故意冷着臉說道:
我一時語塞。
我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該再去一趟新聞部。
因此,至少在短期內,不啓動這個彙報體系至關重要。
但眼下,這樣的程度已經足夠了。
「……這什麼鬼標題。」
「是!」
換句話說,就是不要擅自向比我級別還低的人彙報。
我默默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
忽然想到什麼,我最後留下了一句警告:
「我再重申一遍,別動我身邊的人……好好處理,明白嗎?」
*
直到那時,我才心滿意足地邁開腳步。
他們彎下腰,齊聲回答道:
聰慧的內里斯前輩立刻領會了我的意圖,給出了一個看似忠誠的回答。
「……是,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學院在校生中98%都不知道的真相! 事實上伊恩·佩爾庫斯沒有任何弱點?! 尤爾迪娜家族震驚,皇室也震驚! 「誰要是敢動小伊恩·佩爾庫斯,誰就倒大黴了。」]
第二天,我收到了新聞部發行的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