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98 字
那是一個連一絲光線都無法透入的房間。
在那裏睜開眼睛的男人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眨了眨眼,瞳孔漸漸適應了微弱的光線。陰暗潮溼的地下室本身就散發着陰森的氣息。
他疲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腳上。
男人的四肢被束縛着。手腕上的手銬和腳踝上的腳鐐讓他動彈不得。
換作常人,恐怕早已驚聲尖叫。
從沉睡中醒來,發現自己被帶到一個可疑的地方,四肢被束縛。即使心理壓力達到頂峯,他也只是咬緊牙關。
但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那雙金色的眼眸依舊只流露出疲憊的神色,表情更是冷漠至極。他就像一個被剝奪了情感的人。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鐵鏈拖拽的聲響在四周迴盪。
男人面前是一排鐵柵欄,而柵欄的另一側,一張小巧的圓桌映入眼簾。
桌旁坐着一位看似中年的男子。
灰白的髮絲昭示着他的年紀並不如想象中年輕。然而,那結實的肌肉和棱角分明的面龐,卻透露出他依然處於鼎盛時期。
他身上披着一襲漆黑的制服。
自古以來,顏色往往象徵着諸多含義。
黑色代表着力量與權威,但除此之外,它還有一層重要的寓意。
那些趁着夜色潛入黑暗的人。
他們是帝國情報部的人。
而能夠身着制服出現在此,意味着他的身份是足以對外公開的最高層人物。
中年男子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茶。
彷彿在說,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但無論如何思考,他都無法理解。
「……帝國情報部總部的地下審訊室。」
沒有人會接受將「鐵鏈」作爲武器的訓練。因爲它不僅極其低效,而且操控起來也極爲困難。
特工如此想着,迅速調整姿勢,準備再次揮劍的剎那——
然而,此刻正是高手對決的緊要關頭,勝負往往只在一線之間。即便是這樣的毒藥,也足以造成致命的傷害。
他的嘴裏又吐出了幾句話。
這裏是帝國情報部本部的地下審訊室,連鐐銬都是高級貨。若非大師級人物在場,一旦戴上這副鐐銬,就連魔力都無法調動。
他一聲不吭地邁開步子,伴隨着吱呀聲,從敞開的鐵門外走了出去。
特工用逐漸麻木的舌頭,結結巴巴地擠出了疑問。
機會依然存在。
那麼,這把匕首必定來自別處。
最後一枚飛刀被瞬間擲出。
「……你覺得呢?」
儘管投擲了數次飛刀,但特工並未佔到任何便宜。
隨着"咔嚓"一聲,金屬橫杆開始扭曲變形。
乍看之下似乎矛盾,但事實正是如此。漆黑的刀刃瞬間撕裂空氣,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與其如此,倒不如使用鞭子或鋼絲更爲有利。
在最後一刻,他蜷縮身體,避免了脖子折斷的慘劇。
這是他竭盡全力的一擊。
「你們打算就這樣隔着鐵欄交談嗎?」
鏘的一聲,金屬相撞,匕首再次飛向空中。但特工毫不在意,接連擲出短刀。
又一具軀體砰然倒地,宣告着戰鬥的結束。
這是一次根本來不及反應的突襲。
男子扭動腳踝,鐵鏈隨之嘩啦作響。緊接着,他的腳踩在鐵鏈上,碎片四散飛濺。
整個過程太過迅速,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早有預謀。
麻醉劑瞬間開始發揮作用。
他毫不猶豫地在中年人對面坐下,提起茶壺,爲空的茶杯斟滿茶水。
"啪"的一聲,斷成兩截的橫杆旋轉着飛向空中。
沒有任何動靜。在這間連風都透不進來的密室裏,唯一的聲源正粗暴地刮擦着聲帶。
男人咬緊牙關,將交叉的雙臂向兩側展開,兩名特工的距離瞬間拉近。隨着一聲悶響,兩人的身體在空中相撞。
他在沉默中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那個男人。
伊恩的武裝早已被解除。也就是說,他本應只能靠鐵鏈之類的東西戰鬥。
無論他是否理解,中年男子的話仍在繼續。
隨着那漫不經心的聲音繼續,中年男子眼中的戒備之色愈發濃重。
「希望你能理解,畢竟你是個難以捉摸的人……我收集了那麼多情報,卻從未遇到過像你這樣神祕的人物。」
與此同時,落地的特工從腰間拔出了劍。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一起上吧。」
即便如此,也只有像帝國情報部這樣接受過特殊訓練的人,纔會將其作爲武器使用。
但是,怎麼可能?
正因如此,才顯得異常。
中年男子一邊說着,一邊調整了一下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他道歉的表情無比嚴肅。
緊接着,男子毫不猶豫地將手銬上的鐵鏈纏繞在鐵窗的橫杆上。他將原本斷裂的鐵鏈在橫杆上繞了幾圈,用力一拉,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學院新聞部那些學生可以比擬的。就連內里斯在他們面前也不過是個新手。
面對閃電般的投擲,男人揮舞手臂格擋。
隨着「咚」的一聲,茶杯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就在特工的劍鋒即將觸及之際,空間彷彿扭曲了一般,男子的身體與特工的劍刃交錯而過。彷彿以某個間隙的中點爲軸心,兩人的位置發生了旋轉。
轉眼間,連接男子手腕的鐵鏈已經變得通紅。經過魔力強化的鐵鏈,將橫杆生生絞碎。
爲了審訊,這並非致命的劇毒,而是一種具有強烈麻醉效果的毒藥。
漆黑的刀刃劃破黑暗,疾射而出。
那男子操控鐵鏈的技藝極爲高超。這種手法,絕非將鐵鏈作爲副武器使用的人所能想象。
面對這挑釁般的提問,男子第一次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那是一把匕首。
即便能夠識破,至少也需要動用魔力。因爲魔力的有無,往往意味着天壤之別。
然而,他們的眼中已然浮現出一絲隱約的恐懼。正因爲他們實力不俗,所以才能直覺地感受到。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比他們更加可怕的怪物。
中年人的沉默持續良久,男子用淡漠的語氣問道:
他只是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雙臂交叉,凝視着那個男人。
那是一種難以理解原理的高難度雜技。他藉助空氣的反作用力,親手刺向同伴,避免了慘劇的發生,隨即蹬向天花板,擲出匕首。
那麼,那個男人應該也無法使用魔力纔對。
他屈膝蓄力,藉助彈性猛然發起凌厲的衝鋒。
特工們試圖反抗,但爲時已晚。
被鐵鏈擊中後飛向空中的短劍,再次被鐵鏈纏繞,如同被拋擲般貫穿了特工的肩膀。
茶杯輕輕落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
他的眼眸微微睜開,彷彿有一簇藍色的鬼火在空中浮現。他低聲打了個招呼。
當然,那個男人並非愚鈍到會因此沾沾自喜。
特工最初擲出的那把塗有麻醉劑的短劍。
尖銳的爆裂聲伴隨着火花四濺。
「鏘」的一聲,束縛男子雙腕的鐵鏈應聲而斷。他只是全力揮動雙臂,便完成了這一技藝。
連預兆都未曾出現。就在男人雙臂交叉的瞬間,左右兩側刺出匕首的兩名特工的手腕已被鐵鏈纏住。
因爲每當他射出飛刀,鐵鏈便如鞭子般將其擊落。最終,飛刀耗盡的特工決定轉爲近身戰鬥。
然而,這一擊卻未能命中。
「請原諒我的失禮,伊恩·佩爾庫斯。」
他啜了一口茶,品味着茶香,隨後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儘管已經發動攻勢,但只能看到他們留下的殘影,可見這些特工訓練有素。
直到那時,中年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飛刀數量越多,擊落它們所需的動作幅度就越大,這是必然的。男子雙手腕上的鐵鏈嘩啦一聲揮動,將飛刀一一擊落。
「……上方一個,左側一個,右側還有一個。」
但也僅此而已,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卻沒有匕首瞄準那個創造空間的男人。
這句話來得突然。
無論是匕首還是短刀,尖端都閃着寒光,顯然塗有劇毒。
噗嗤一聲,一柄利刃刺入了他的肩膀。
即使以超人的反應速度進行應對,也不可能抵擋住這三人的合擊。他們早已通過反覆訓練,成爲能夠掌控無數變數的強者。
然而,中年男子因這句話而緊緊閉上了嘴。
經過嚴格訓練的情報部特工如此慌亂,實屬罕見。
那是碎裂的金屬殘片。
本就因麻醉毒素而神志不清的特工,立刻失去了意識。
咔嚓一聲,鐵鏈纏繞而上。
中年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即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端起了茶杯。
啪的一聲,沉重的鐵鏈狠狠抽打在特工的太陽穴上。
「怎、怎麼會……」
雖然像是暗號,但在這個空間裏,沒有人聽不懂其中的含義。
他們就是名副其實的殺人專家。
「連鐐銬都是高級貨啊。還有藏着的特工,一個,兩個……不對,三個。」
這個不祥的預感,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那反應彷彿表明他已經完全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這樣,男子只用了短短几秒鐘就掙脫了鐵窗的束縛。
「帝國皇室對「龍血文字」一事極爲重視。因此,雖然有些失禮,但我們會盡全力保障你的安全。順便一提,這裏是……」
正如他所言。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男子,再次邁開腳步,走向圓桌旁的中年人。
因爲從上方俯衝而下的特工在空中再次彈起。
一直沉默注視着中年男子的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對於特工的疑問,得到的回答簡潔而直接。
此刻潛伏在此的情報部特工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想要識破他們的隱匿自然難如登天。
茶水從壺嘴緩緩流出,熱氣嫋嫋升起。
中年人只是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中年人才艱難地開口。
「……你,究竟是什麼人?」
正端起茶杯的男子,用疲憊的眼神凝視着中年人。
他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回答道:
「伊恩·佩爾庫斯。」
隨後,茶杯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響起。
「……我是帝國的忠臣。」
密室裏,如今只剩下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