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994 字
大师傅背着手,凝视着悬崖上残留的剑痕。
一如既往,她的姿态看不出任何动摇。
至少以我的感知,无法分辨真假。又或者,老妇人说的都是实话。
「不知道啊…呵呵,我怎么可能知晓天剑山的所有秘密?「剑阵」在此聚集已有数千年之久。」
她那空洞的笑声中,没有一丝犹豫。
我心中困惑,只能再次抛出疑问。
「这说得通吗?连「天剑」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如此珍视它?山不是都烧起来了吗?」
「你也会这样问神职人员吗?问他们是否愿意为一个看不见的神献出生命。」
她这么一说,我顿时无言以对。
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直觉这种东西终究无法作为逻辑依据。
于是我咬了咬嘴唇。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这是「使命」……守护「义务」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就算死在这里,我也必须守护这个地方。」
「您的意思是没有任何线索吗?在这数千年的岁月里,挑战「天剑之路」的人又有多少……」
「但真正握住「天剑」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包括我在内。」
大师兄那布满皱纹的眼皮依旧没有看向我。他只是微微睁眼,专注地凝视着悬崖上的一道裂痕。
「如果说有谁能够触及那残影的话……」
我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老妇人。那里,正如大师兄一直所见的景象一般存在着。
将悬崖一分为二的剑伤。
「只有那个男人……真是令人惊叹啊。仅凭那残影就能施展出如此一剑……」
如果大师兄所说的「那个男人」,那只有一个人。
数千年来,别说查明真相了,就连那模糊的轮廓,能推测出来的也仅有一人?
说完这句话,大师傅便道别了。
据说「剑阵」始于「英雄」的三位弟子。
「像我这样的庸才,永远不必担心这种问题……但你和那个男人这样的天才,就不同了。」
塞里亚。
句子成分被随意省略和倒置,连原因都不明确的请求。
「不可能?那不过是假设罢了……重要的是可能性。」
「说是把无法彻底舍弃、带着留恋的物品丢进去……」
不得不吐露出空虚的感慨。
「剑公大人耗费数年光阴也未能获得的话……」。
「反了是什么意思?」
想必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吧。
第一次握住剑柄的触感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却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那般特别的存在,最终也屈服于大地的引力。那么,「天剑」当真能够存在吗?连被称为起源的「英雄」都未能完全获得自由。
「不是说和虚师傅一起去找过了吗?」
「必须找到吊坠…扔进「忘却之池」的那个。」
正是在那时,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那……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虚师傅曾经提到过的事实。
「正因为是最艰难、最痛苦的过程,所以必须独自下定决心。经过几天几夜的痛苦煎熬,辗转反侧,才能下定决心前往池塘……悄悄地。」
「……什么?」
身为卑贱的庶出,连才能都比不上姐姐。尤尔迪娜家族的象征——那绚烂的金发,是多么令人羡慕啊。
这是一句平淡的告白。
「忘却之池」,猫眼石,吊坠,为什么?
「啊,是的。没想到还有那样的空间……」
我那含糊的否定甚至没能换来一声嘲笑。
言下之意是让我自己看着办。不,其实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握剑的理由也很简单。不想被抛弃罢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反复思索却得不出结论。
结果如何,无需多言。
吉尔福德、米特拉姆、莱奥里克、尤伦、吸血鬼,还有席琳。
「这可真是奇怪……「忘却之池」里丢弃的所有物品都应该保存在那里才对。」
「那个杀死了人类宿敌——传说中绝对无法被杀死的存在的男人,那个仅凭一把剑就能与一国抗衡的危险分子。」
迄今为止我遇到过的众多对手。
「听说昨天你和虚师傅一起去了地下?」
天剑山,修行者。
同情、怜悯,或者连这些都称不上的某种情感余韵,仅此而已。
「那里流淌的液体就是「英雄之血」。」
是啊,没有一天不是如此。怎么可能爱自己呢?
「这怎么可能呢。」
我疑惑的目光茫然地投向老妇人。不管怎样,大师傅的瞳孔中,只充斥着剑公在绝壁上留下的伤痕。
那时,我的手突然抓住了大师傅的衣袖。
那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然而,恍惚间,我感受到的时间却远比那要漫长得多。当缓慢的呼吸声响起两三次时。
本以为不过是好事者的无稽之谈。
不过是反射着姐姐这轮太阳光辉的月亮罢了。
「那是在漆黑的夜晚举行的仪式。」
「我说,悄悄地。」
大师傅的想法似乎也和我相差无几。
却让人难以置信地揭露了延续数千年的秘密。
「拯救了人类的男人,就长眠于此。」
「那么……」
「怎么找也找不到。」
尽管如此,老妇人却立刻就能回答,真是令人惊讶。
「……?」
「剑公大人,也不知道「天剑」究竟是什么吗?」
我想起了关于天剑山的一个阴谋论。
我如着了魔般迈出脚步。
「关于那位大人的最后时刻,知之甚少……因为他独自迎战敌人,壮烈牺牲了。只是,他似乎早已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剑公给予我的建议、与大师傅的对话,还有各种记忆如漩涡般翻涌,支离破碎又不断重组。在那风暴的尽头,
我沉默了。因为剑公曾给我的忠告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这或许就是注定的结局。
就连那位伟大的「英雄」,也悲惨地坠入了尘埃。
老妇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乍一看显得慈祥可亲。就像给孙子讲述往事的奶奶一样。
「天剑山的历史与英雄相伴,因此才有了「英雄之血」这个名字。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了「英雄之血」,天剑山的历史才得以与英雄同行。」
「因果关系反了。」
「很久以前,神与魔的战争结束后……人类终于重建了共同体。他们梦想着永恒的和平与繁荣……然而,一个巨大的威胁依然存在。」
「吊坠。」
悲惨又孤独。
「或许,你对「忘却之池」丢弃物品的仪式了解多少?」
「明知如此,却依然平静地接受了……或许是上天震怒了吧。据说「英雄」大人流血的那一刻,星辰陨落,大地开裂。」
只因与众不同。
他们大概是最后听到师父遗言的人吧。我也明白了为何天剑山要刻意与世俗保持距离。
「倒不如说是万幸。」
茫然地拼凑着支离破碎的思绪。
「如何?现在明白我为何说「幸好」了吧?」
毕竟,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分明是触及天际的伟人,为何要遭遇如此命运。
「万一,真的发生了呢?好不容易才重获的和平……人类总是害怕无法控制的变数。」
无数人浮现在脑海中。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字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的口中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沉重的呻吟。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她那平静的声音仿佛堵住了大脑的血管,思绪完全停滞。
久违地,对来自未来的9;我9;的怨恨在心中开始翻涌。那种谜题,我怎么可能解得开呢。
这真是让人不禁苦笑的故事。
并非逻辑严密的诉求。
「字面意思,原因和结果颠倒了。」
「记住,这座山正是「坠落」的结果。」
塞里亚厌恶极了自己。
我是不同的。
我再次语塞。
什么意思?因果关系反了?
「至少在这片大陆上生活的人中,他是最了解的。除此之外,没有人能触及「天剑」的影子。」
不明白他为何要重复这句话,我的眼神中疑惑更浓。
**
就在这时,大师傅露出了微笑。那笑容爽朗而温暖。
老妇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剑公大人,是害怕自己会变成「英雄」那样吧。」
「这个嘛,毕竟……天剑山的历史不就是与「英雄」相伴的吗?而「英雄之血」可以说是天剑山的根源……」
老妇人突然停下,僵硬的手随即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座山,是一座坟墓。」
或许自己也就这样了吧。为了摆脱令人窒息的挫败感而拼命挣扎,但绝望的泥沼早已深不见底,将塞里亚无情吞噬。
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一个叫伊恩的男人。
那是第一次,阳光照进了塞里亚蜷缩的狭小房间。明亮而温暖,让她第一次喜极而泣。
于是产生了错觉。
愚蠢的是,少女依旧只是月亮。
只不过反射的光源变了而已。从9;姐姐9;,变成了9;前辈9;。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所拥有的光芒比姐姐更加耀眼。
结果却如此残酷。
在徒劳无功之后,塞里亚决定回到她本该待的地方。那个无人问津、冰冷阴暗的角落。
但即便如此,也显得如此笨拙。
说要逃离,却未能逃离。
说要摆脱,却未能摆脱。
就这样重复着愚蠢的行为,最终失去了姐姐。德尔菲为了保护塞里亚而牺牲。
究竟为什么。
塞里亚不过是月亮。一个无法自己发光的天体,与太阳相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这是对世界犯下的罪行。
因此,她必须用一生来赎罪。毕竟,这是姐姐救下的性命。
塞里亚休息的原因,仅此而已。
月光笼罩的山间,不知不觉间已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寂静中。沙沙,沙沙。每迈出一步,身后草丛中传来的窸窣笑声便搔弄着耳际。
如今已是熟悉的道路。
通往快意馆中自己居所的林间小径,至今已走过无数次,不可能再有什么新的邂逅在等待。
但不知为何。
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真是个让人无可奈何的男人。
那是一个银色月光洒落的夜晚。
塞里亚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向自己的恩人打了招呼。
沐浴在月光下的男子面容柔和,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不经意间,心脏猛地一震。
「我来履行约定了。」
明明找不到的东西,却还在执着地寻找。虽然感激他的执着与真心,但另一方面又感到些许埋怨。
明明连那样的资格都没有。
塞里亚只能僵在原地,在内心反复念叨着。
是啊,太「半吊子」了。
因为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因为锁链哗啦一声松开,男人手中露出了银色的项链。
一切都是因为半吊子的缘故。
为什么连让我放下你的机会都不给?
这又能怪谁呢?一切都是因为塞里亚太不成熟了。
「约定」?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约定可言?
少女这才微微抬起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男人用平淡的声音回答道:
全都是因为半吊子的缘故。
「……找到了。」
男子总在塞里亚面前展现小小的奇迹。
塞里亚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吊坠。」
因为呆呆地望着男人,因为看到那淡淡的微笑而想起了过去,因为心脏像第一次意识到爱情的那天一样开始砰砰跳动。
「啊……」塞里亚轻叹一声,
太放肆了。更进一步说,甚至感到对自己的厌恶。
「您还在找吗……虽然很抱歉这么说,前辈。那个吊坠是绝对找不到的……」
「塞里亚。」
「伊恩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