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58 字
「我,哈啊,不,不想給……咳咳,大家……添麻煩……哈啊……!」
火焰依然猛烈地燃燒着。通紅髮燙的皮膚訴說着塞里亞所面臨的極限。
「但,但是……咳咳……你,你……哈啊,只是,爲了你自己……哈啊……!」
話語聲再也無法繼續。
這意味着連填滿肺部的空氣都不夠了。唯有那不受高溫、缺氧等一切限制的存在,默默地仰望着天空。
雖是正午,卻看不見太陽。
那是因爲被升騰的濃煙和火焰遮蔽了。
「原來如此。」席琳輕聲低語道。
「……也許吧。」
刀尖緩緩指向天空。彷彿處刑即將開始。
「也許我只是自私罷了。」
塞里亞已經難以維持意識。眼皮沉重得連睜開都費力。
就在這時。
「那麼,你呢?」
突然,這句話穿透了朦朧的意識。
「你有爲自己活過一次嗎?」
問我有沒有爲自己活過?
一生都在掙扎求生。爲了活下去,爲了留在家族中。
那難道不是爲了我自己嗎?
「不,我知道你是什麼。」
還要走多久?
彷彿冰塊一般。刺骨的寒意讓脊椎一陣發麻,塞里亞的眼皮終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殺吧,殺吧。
「我、我來爭取時間,你快逃……帶着你姐姐,馬上!」
虛師傅如同出現時那般,突然消失了。而一場幾乎註定失敗的戰鬥即將展開。
求你了。
至少不會是安全的狀態。
緊接着,一個影子劈開火焰和煙霧衝了進來。隨後,轟、轟,接連不斷的爆炸聲讓塞里亞完全失去了意識。
塞里亞揹負着重擔前行。一步,兩步。喘息聲和滴落的汗珠。
這提議太過殘忍。即使神志不清,塞里亞也不得不發出哀求。
「可、可是……!」
虛師傅的決心就是如此堅定。
爲了爭取時間。
「啊,不行……」
但不能停下。這是虛師傅以生命爲代價爭取的寶貴時間。
「有等待你歸來的戀人,還有家人吧。」
即使現在放棄也無妨。既然什麼都守護不了,不如親手撕碎我所憎恨的一切。
塞里亞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少女只能強忍淚水。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即便能開口,恐怕也無法反駁什麼。
我,到底是什麼?
說着,已經傳來了起身的動靜。
被未知的重力牽引,身體重重地摔在了空地上。
「說你是怪物嗎?是罪人,是壞女人……?我也一樣。一直以來,我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從我的過去開始,從犯下那滔天罪孽的那一天開始!」
「但是,空師傅…你不一樣吧。」
「我不一樣了…如今,已經無處可逃了。」
爲了拯救那兩位女子。
就在此刻。
儘管發音含糊不清,但足以傳達意圖。被塞里亞稱爲「虛師傅」的少年,毫不掩飾焦急的神色回答道:
「空師傅,空師傅!快起來!現在就得揹着你姐姐逃走了!」
在恍惚的意識中,疑問如影隨形。
在朦朧的意識中,根本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直到黑暗的腦海中重新浮現光芒,不知已經過去了多久。
噼裏啪啦的山火聲傳來。未知的爆炸仍在持續,遠處隱約的尖叫聲在耳邊迴響。
「虛,虛師傅……現在,現在,這是什……」
「姐姐」。
塞里亞模糊的瞳孔最後一次追隨着那個背影。少年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釋然。
野獸的本能在心中低語。
「空師傅。」
「如果不知道,那不是無私……只是……」
「這副身體還能戰鬥嗎?」
這是終於到來的結局。如果能在這地方結束這無意義的人生、這隻會拖累他人的生命,那正是她所期望的。
比起虛師傅往她發燙的皮膚上潑水時,塞里亞聽到這句反問時更加毛骨悚然。
我,就是「我」。
「如果連時間都爭取不到,你姐姐怎麼辦?大家一起死嗎?」
連罵人的話都顯得老派。
就這樣望着落下的刀刃,緩緩閉上了眼睛。
顫抖的手指漸漸恢復了知覺。塞里亞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將水壺裏的水潑在了自己的臉上。
「砰」的一聲,身體撞到地面的感覺傳來。雖然並不強烈,但對於模糊的意識來說,這是必要的刺激。
所以只能繼續前進。
少年站起身來。塞里亞想抓住他的衣角挽留,但手臂卻不聽使喚。
「我人生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這座山上度過的……算起來也有幾十年了吧?而你,不過才幾個月而已。」
「求求你……反、反正我已經是個怪物了……是罪人,是壞女人……在這裏,我必須死……!」
滴落的液體溼潤了乾涸的舌尖。意識逐漸清晰,又過了一會兒,少女總算能夠動彈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困在少年時代牢籠中的老人苦笑着說道。
沒錯,是「哀求」。
忽然間,感到了一絲安心。
「只是想逃跑而已。從你自己那裏。」
必須救活姐姐。
少女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再次懇求。
沒有機會去追問那句話的含義。
終於要結束了嗎。
所以只能繼續前進。
看樣子是打算就這樣攔住席琳。即使他是天劍山師傅中最強的,但單槍匹馬擊敗「七罪星」這種事,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是你前輩派我來的!雖然想辦法偷襲爭取了點時間……該死,他們又追上來了!」
「就這樣逃啊逃,逃到最後…你知道結果如何嗎?如今連個歸處都沒有了。」
現實如同冷水般冰冷。
所以繼續前行。
難道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突襲嗎。
意識的深處,怪物抬起了頭。但因爲恐懼,那差點親手傷害所愛之人的記憶如鐵鏈般束縛着心臟。
起初聽到的是咒罵聲。接着,是冰冷的液體猛烈衝擊面部的感覺。
我,爲什麼會這樣?
我,爲了什麼?
「我,我也…我也……」
「偶爾會想起他們。」
不,是爲了代替那個少女去死。
垂直上升的態度達到了極點。儘管結局將至,塞里亞仍反覆自問。
我,到底是什麼?
虛師傅的語氣平靜而堅定。
伴隨着突如其來的震動,塞里亞的身體瞬間浮起。狂風肆虐,火焰頃刻間熄滅。
文字之下意義湧動。爲了填補空洞的語言,卻什麼也填補不了。
「不、不如……不如,讓我死吧。」
一直苟延殘喘的生命線。想到終於要迎來結局,反而感到一陣釋然。
就像一位年長的成年人默默訓誡孩子一樣。
在那裏,是一個神情焦急的少年。
「爲了他人而行動,並不意味着就是無私的……從某種角度來看,那或許反而是更自私的選擇。」
席琳的眉頭微微皺起。考慮到她之前從未流露出任何情感,這可以說是相當反常的結果。
正因爲如此。
咚!
這是個合理的結論。正如虛師傅所說,即使少女留下來,也無法在"七罪星"之一面前爭取時間。她的身體早已到達極限。
雖然踉蹌的身軀搖搖欲墜。
「該死」這種詞,現在已經沒人用了。塞里亞的精神狀態顯然還不夠清醒,思緒竟會如此隨意地飄散。
塞里亞拼命想要睜開眼睛,努力活動着失去知覺的舌尖。
聽到那句話,塞里亞的意識猛然清醒。現在,德爾菲在哪裏呢?
「不,不要……」
嗚咽,抽泣。
「該死,瘋了!這溫度是怎麼回事……!」
轉身之前,虛師傅苦笑着回頭看了一眼。
自己的性命無關緊要。但德爾菲·尤爾迪娜不同。她是北部霸主9;尤爾迪娜9;的家主,才華橫溢的人物。
但揹着奄奄一息的姐姐離開已經足夠了。
然而,怎能再以一個人的犧牲爲代價站起來呢。
塞里亞的傾訴被打斷了。虛師傅從懷中掏出備用的水壺,塞到少女手中。
「好好珍惜他們吧…真的。」
塞里亞的眼角泛起了淚光。原以爲早已在烈火中蒸發殆盡。
微弱的哀求從塞里亞的脣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