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03 字
僅僅一句話,人羣如潮水般退去。
就連倒在地上呻吟的聖騎士們也互相攙扶着,拼命想要逃離現場。僅僅幾秒鐘後,混亂的戰場被清理乾淨,空地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其餘的圍觀者早已逃到遠處。
直到這時,我才鬆了一口氣,用袖子擦去額頭的汗水。
這一系列行爲只意味着一件事。
終於要來了嗎?
就在那一刻。
咚,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我全身。我不由自主地單膝跪了下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感覺重力增強了好幾倍。
想要站起來,但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我的眼中不由自主地佈滿了血絲。
難道這也是對方的能力之一嗎?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勉強抬起了頭。
一瞬間,我的眼神變得呆滯。
咯吱,咯吱。
一位擁有天藍色眼眸的少年,背對着陽光走來。在那遙遠的山頂,踏着虛空。
這景象簡直難以置信。
曾聽聞遠古聖人中有人能在水上行走。據說,達到一定境界的武者,通過精妙的魔力操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重現這一境界。
但踏着虛空而下?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聖者的表情平靜得彷彿只是在散步。
彷彿那裏有一條專爲少年鋪設的玻璃階梯。他毫無阻礙地邁步,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強者特有的從容與氣度。
到底在想些什麼。
"難道,你是9;她9;的弟子嗎?"
無論如何,終於重獲自由。沒有理由錯過這個機會。
那是最後的感知。
我咬緊牙關,將劍尖對準了聖者。
「您選擇了一條艱難的道路。」
咯吱,咯吱。
他是一位擁有銀髮和天藍色眼眸的美少年。纖細的下巴線條和柔嫩的肌膚,更增添了幾分中性魅力。
我已經死了。
一步,兩步。
聖者並非有意製造這種痛苦。雖然此刻恨不得將體內的東西全部吐出,但這也並非聖者的本意。
由鋼鐵製成的厚重釘頭錘上,沒有任何光芒環繞。不僅視覺,即使動用所有感官,也感受不到一絲魔力的痕跡。
就像鯨魚遊過之處泛起白色泡沫一樣。
釘頭錘。
聖者以慢得令人懷疑是否可行的動作調整了姿勢。
我拖着僵硬的身體,儘可能地表現出敬意。我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恭敬地行禮。
「我明白你的決心了。而且,我也不能在這裏奪走一位引領未來的年輕騎士的生命。」
「……冥界如何?」
僅僅爲了堅持的姿態,聖者想必也察覺到了其意圖。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
聖者輕哼一聲,嚥下淺笑,低下了頭。
那雙眼睛裏,藏着無法掩飾的喜悅。
正如我所料。反正也沒抱什麼期望,我屏住呼吸,放低了姿態。
「咚」的一聲,釘頭錘敲擊手掌的聲音迴盪開來。
茫然環顧四周,方圓數十米凹陷下去。
迷失方向的我,瞳孔在停滯的時間中游蕩。忽然間,一雙天藍色的眼眸在我的視網膜上閃現。
就在這時,散落在周圍的兵器開始微微震動。那些是我打倒的聖騎士們留下的物品,被聖者選中的武器果然與衆不同。
在滾滾升起的塵埃中,有人邁出了步伐。
湛藍的眼眸直視前方,少年嘴角浮現出兇狠的笑容。
我慌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着。在我平復急促的呼吸時,聖人踏入了我所在的空地。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說道。
少年天藍色的眼眸即使在濃霧中也熠熠生輝。那清澈明亮的顏色,即使不想看也無法忽視。
乍一看,年齡似乎只有十幾歲中後期。
不是身體,而是本能在吶喊。你已經死過一次又活過來了。
弱者面對強者時理應如此。
更甚者,周圍傾瀉而下的血跡,在視網膜上留下粗糙的殘影。
我感受到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直覺,將全身力量集中於劍上。如波濤般翻湧的銀色魔力開始如霧氣般擴散開來。
「……以馬內利!」
靜止的世界開始撕裂。少年的手臂扭曲了所有的流動與法則,開始加速。
即使無法完全化解聖者的一擊,至少也能幫我抵擋幾次。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拜見所有武鬥家的師父,聖人。」
就在聖人微微含糊其辭之後,束縛我的重力瞬間全部消失了。
錘頭鈍重,怎麼看都不像是武者會用的武器,我的眼神一時變得茫然。
彷彿被隕石擊中般的慘烈景象。
是9;聖者9;。
聖人一言不發,輕輕抬起了手。
「爲了不逃跑。」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凝視着我的天藍色眼眸。
太陽仍高懸中天。
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還未經歷第二性徵的少年。
「兄弟,我想聽聽你的決心。你懷着怎樣的心情站在那個位置?又是爲了守護什麼而站在那裏?」
「……那麼。」
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只要想辦法驅散魔力就行了。
舉起釘頭錘,放低身姿,屈膝。
聖人的雙腳無聲地踏地而立。這時我才得以仔細打量聖人的樣貌。
我拼命想要站起來,但不受控制地抽搐的肌肉不斷髮出哀求。
「……僅此而已。」
聖者蒼白的臉龐仰望着天空,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
「不行。」
「所以請不必擔心。」
全身的感官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本能正在吶喊:對方是一個連一絲猶豫都不會允許的存在。
仍在顫抖的身體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聖者緩緩放下握着釘頭錘的手,露出慈祥的微笑。
他手中握着釘頭錘。被衝擊力破壞的砝碼部分顯得格外突兀。
氣氛瞬間轉變。
來了。
「呃啊……」發出一聲呻吟。
「真有趣。聽說你是帝國冉冉升起的新星,我還以爲你是那位老者在晚年收的弟子呢……」
隨着少年一步步走下臺階,施加在我身上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既然被律法召喚而來,就該履行義務,不是嗎?況且,偶爾回應後輩的挑戰也別有一番趣味。」
少年用那支離破碎的武器敲打着自己的手掌。
緊接着,一道閃電劈下。
咚,咚,咚。
*
我的身體歪向一邊。不,是在歪斜嗎?
彷彿以某存在爲中心,世界出現裂痕般的感受。
與之前9;差點9;死去的時刻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如潮水般湧來的恐懼席捲全身。
每邁出一步,世界都隨着那腳步聲而震動。不知不覺間,那雙深不可測的藍色眼眸正注視着我。
只能依靠解的奧妙了。
「過譽了。人生在世,有時爲師,有時爲徒。」
「既然如此,能否爲您的後輩破例一次呢?」
我驚恐的瞳孔緩緩向上望去。
只是存在感太過強烈。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值得尊敬的對手。
這樣想着,我的視線轉向聖者手中的釘頭錘的瞬間。
雙手不住地顫抖。不知何時,身體已趴倒在地,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剛纔的記憶。
那速度簡直可與光速媲美。粗獷的疾馳留下的殘影如幻影般拖曳着尾巴。但多虧聖者給了我準備時間,我的姿勢早已調整完畢。
我趴在地上的樣子,或許看起來有些可憐。
啪的一聲,頭骨碎裂。
快逃,立刻。
時間靜止了。
隨後,一片黑暗。
這是一個簡短的信號。
頭骨碎裂了。
對方可是守護聖國數百年的老怪物。更何況,連公認的帝國最強者劍公都未能佔據上風的強者。
緊接着下一刻。
本該死去。可爲何,我仍在呼吸。
推翻這個推論,只需短短几秒。
嗚呃,空間在尖叫。
難道是幻覺嗎?
接着,彷彿有一聲問候掠過我的耳畔。
「你不會死。不,應該說你會死,但會再次復活。」
我搖搖晃晃地再次倒下。
跌坐在地的我和聖者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聖者的表情極爲平靜,彷彿剛纔的瘋狂是謊言一般。
「……只要我不允許你死。」
直到那時,我纔想起了聖者的別稱。
「天神的首席弟子」。
「所有武鬥家的師父」。
以及,「生死的主宰者」和「天堂的守門人」。
他是連生死都能掌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