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44 字
我睜開眼睛的地方是學院的一個偏僻角落。
事實上，具體位置無從得知。因爲還沒來得及詢問，大魔女就倒下了。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疑問尚未解開。
我因莉亞而失去意識昏迷，是如何被救出的，以及之後莉亞怎麼樣了，都不得而知。大魔女把我帶到了哪裏，也無從知曉。
儘管如此，我還是決定將湧上心頭的疑問一一壓下。
當務之急是讓大魔女的狀態好轉。之後，她是否願意解答我的疑問就另當別論了。
幸好我是學院的高年級生。
我在學院度過了數年時光。即便學院再大，到了高年級也自然對地形瞭如指掌。
因此，我的徘徊並未持續太久。不再猶豫的我，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路的盡頭，轉眼間我已抵達鍊金學部的研究樓。
這簡直像是一次特殊作戰般的潛行。
壓低身形，屏住呼吸，我必須儘可能無聲地移動。甚至動用了常用於躲避的空間扭曲，只爲避開他人的視線。
因爲這是必須的理由。
大魔女是南部列王國象徵般的存在。
在遙遠的過去，南部曾是小型部落和無名的王國林立、紛爭不斷的土地。被稱爲9;大森林9;的天賜要塞，不僅拒絕外來者的接近，也不允許和平與繁榮的存在。
日復一日，只有戰爭持續的地獄之地。
降臨在他們身上的是一場災難。
名爲9;吸血鬼9;的魔人瞬間成爲了大森林的恐懼。即便是數千人的聯合軍隊，也無法與那怪物抗衡。
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持續數百年的戰爭將南部撕裂得支離破碎。當時沒有哪個團體擁有單獨對抗吸血鬼的實力，更不用說將南部團結起來的核心力量了。
最終，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過，是啊。
大魔女喘着粗氣睜開了眼睛。
如清澈的湖水般明亮的視網膜上，雪白的雲彩如海嘯般掠過。
從那以後，女子捨棄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任家主是你。」
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數百年前，當少女還擁有名字時的故事。
沒過多久，少女的名聲就傳遍了整個大陸。還沒來得及感受衆人的仰慕與期待，就已經揹負起了沉重的壓力。畢竟，從不到十歲起，她就一直承受着這份重量。
「大魔女」必須永遠堅強。
事實上，真正的難題纔剛剛開始。
陌生的風景。
滿身的冷汗和瞪大的雙眼訴說着她的驚恐。
有一天，少女突然明白了。
少女對這個稱讚格外不以爲然。
這是按照順序整理的信件背面留下的配製方法。儘管已經儘量簡化，但條目數還是超過了24條。
小時候，第一個教導少女的魔法師曾如此驚歎。那是少女在一夜之間，將師父還未教過的內容全部掌握後聽到的話。
一如既往。
即使意識即將喪失，大魔女的身體仍在微微扭動，訴說着痛苦。
「你，真是個天才。」
2. 隨後用富含魔力的水源地的清水煮沸3分鐘，再用濾網過濾，留下汁液。
噩夢並不奇怪。在領悟魔道極致之前，她已經經歷過好幾次這樣的記憶了。
所有的記憶都在消失。
然後，世界崩塌了。
「你是天才。」
少女有一個大她七歲的姐姐。特別疼愛少女的姐姐，常常會吐露身爲長女的煩惱。
突然，昏暗的世界被蒼白的光芒所籠罩。
這恐怕是少女最不願面對的日常。
既不客觀，也不量化的評價。到底「天才」的標準是什麼。
問我能不能做到？
眼前擺放着不久前整理好的紙條。
少女目睹了一切。
姐姐眼中滴落的血淚，交織着冰冷與熾熱的情感。
絕不能露出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痛苦呻吟的模樣。這消息一旦傳開，恐怕會動搖南部列王國的根基。
但接下來的夢明顯不對勁。
＊＊
從未有過不被期待的時候，少女並不知曉衆人的期待有多麼沉重。
歲月流逝，曾經目睹的血淚化作火焰，將一切焚燒殆盡。
啪的一聲，手指一彈，一道閃電從空中劈下。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耳邊傳來了一陣模糊的呻吟。
該有多痛纔會這樣。
「哼，什麼噩夢？頂多就是藥效發作了吧。真是的，所以說年紀大了真可怕……咦咦咦?! 」
就在少女自嘲般嘆息着"一切都結束了嗎"的瞬間。
遠處，兩個人的身影映入眼簾。一個面帶憂色的男子，和一個扭過頭去、表情冷淡的少女。
「天才」的標準無從知曉。
大魔女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
「師父，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您做了噩夢嗎？」
然而，爲什麼。
家主的宣言一出，家臣們理所當然地鼓起了掌。
我真的能做好嗎？
4. 將汁液熬煮至滴落時不會立刻散開的濃稠程度。
這是大魔女從未見過的景象。雖然活了幾百年，也收過幾次弟子，但從未有過如此深情和思念的心情。
只是覺得理所當然罷了。
「……我早就醒了，老二。」
此後，凡是見識過少女才華的人，無不驚歎連連，讚不絕口。
這是爲了教訓那個傲慢的弟子。雖然只會引起一陣刺痛罷了。
幸運的是，沒有發生任何意外讓我的努力付諸東流。我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艾瑪的工坊。
不能軟弱，也不能動搖。所以絕不能露出一副病懨懨的少女模樣。
大魔女將手輕輕放在久違跳動的心臟上。
這就是身爲師父的宿命。
「這可怎麼辦……」
不，我必須做到。
反正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
少女的世界總是陰暗而灰暗的。這無色的世界何時曾如此燦爛地閃耀過？
就在那時，一位偉大的魔法師出現了。
面對這奇怪的問題，少女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看着瑟瑟發抖的少女，大魔女強忍住笑意。隨後，她輕咳一聲，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廢墟之中。
「家族的未來就靠你了。」
心跳會如此加速呢？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大概和帝國皇帝身患重病的傳聞不相上下。
她就是這樣一個具有象徵意義的偉人。
1. 將銀月草的種子粉末、碾碎的世界樹葉片和大森林霧花按3:1:2的比例混合。
這是她無數次目睹的噩夢。大魔女那磨損不堪的心臟，如今連跳動都顯得無力。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心中一片茫然。
「……師父？」
3. 將上述過程中產生的殘留物用高溫乾燥的風快速烘乾保存。0;※第17步需要用到1;
但圍繞在少女身邊的所有人都稱她爲「天才」，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雖然具體標準不得而知，但少女就這樣成爲了「天才」。
大魔女驚愕地環顧四周。這樣的記憶，本不該存在。
這位出身亡國貴族的女子犧牲自己，將9;吸血鬼9;封印在大森林的深處。目睹了她那空前絕後的操控五元素之術，以及持續到大森林一半消失的血戰的人們，無不異口同聲地喊道:
少女感到無比孤獨。
「呃啊…啊，呃啊啊啊……！」
一片雪白，一片雪白。
…0;以下省略1;…
偶爾也會感到懷念。
對於年幼的少女來說，這是難以理解的話。
就在她隱約知曉答案的時候。
「幸福」嗎？
＊
〈不明藥物的配製方法〉
「天才」嗎。
「家族所有人都把我當下任家主看待。」
那是如今連面容都記不清的師父。
爲何要承受他人的期待，如果那是如此痛苦的話，爲何不能灑脫地拋下一切離開。
這種感情，本不該屬於我。
但少女不得不再次意識到，
9;新的主人誕生了！9;
她作爲南部列王國的根基和國師，以9;大魔女9;之名重獲新生。
真是奇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那時，一個突如其來的領悟閃過腦海。
全身感到清爽。
與之前因劇痛而呻吟的狀態完全不同。驚訝的大魔女目光掃視着自己的身體。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牀頭的一個香爐上。
那裏正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太過熟悉的氣息。
「……怎麼會？」
隨着茫然的疑問脫口而出，大魔女的身體緩緩坐起。
那是大魔女總是裝在菸斗裏的藥。爲了將名爲「吸血鬼」的怪物封印在大森林深處，大魔女不得不將自己的身體作爲結界核心。
這就是代價。
沒有鎮痛藥，就無法忍受超越想象的疼痛，連日常生活都難以維持的悲慘生活。面對這樣的命運，大魔女開發出沒有副作用且適合自己身體的藥物，是必然的結果。
沒錯，這是誰都不能知道的配製方法。
在工坊的角落裏，一個男人趴在地上。雖然試圖抵抗疲勞，但點燃了香爐後，想要戰勝睏倦的身體恐怕是難上加難。
面前放着一張小小的紙條。
〈不明藥物的配製方法〉
即使是專家也望而卻步的複雜過程。
由於融入了獨特的煉丹法，若非經過長時間熟練，連模仿都相當困難。
然而，這個男人做到了。
大魔女的目光無聲地落在桌上趴着的男人臉上。明明是初次見面，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嘴脣微微顫動，猶豫了好一會兒。
大魔女好不容易擠出的第一句話，伴隨着顫抖的目光。
「……伊恩·佩爾庫斯。」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