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66 字
鏡像一樣的雙胞胎正在互相碾壓。
這絕非簡單的誇張或比喻。兩個用常規方法根本無法區分的雙胞胎正在揮拳相向。對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令人困惑的局面。
主要是因爲勝負的天平在某種程度上保持着平衡。
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無疑是9;莉亞·佩爾庫斯9;。從小就跟在我身後轉悠,經常生病,讓佩爾庫斯一家操碎了心的妹妹。
由於身體本就虛弱,她連武術訓練都不敢嘗試。按理說,與黑暗教團的最高層幹部一決高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妹妹竟然佔據了上風。
甚至不惜交換身體和意識。
即便是現在,你看。
「這,這是真的……!」
兩個少女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在地上翻滾。再次佔據上風的,是佔據了我妹妹身體的「貪婪」。但還沒揮出幾拳。
「竟敢,竟敢…你這個冒牌貨…呃啊?! 」
瞬間,少女的金色瞳孔劇烈震動。她抓着自己的頭髮,身體顫抖不止,似乎能感受到她所承受的痛苦。
緊接着。
砰!
少女的表情瞬間變化,一拳狠狠砸在了被壓在地上的「貪婪」的臉頰上。這也是我無法輕易插手的原因。
到底誰纔是「貪婪」?
雖然現在還能通過聲音分辨,但意識每隔幾秒就會顛倒一次。如果判斷失誤,我珍愛的妹妹可能也會喪命。
本就模糊的意識變得更加混亂,就像石頭砸在結冰的池塘上,裂痕蔓延開來。
就在我皺眉發出輕微呻吟的時候。
「那,那個……」。
希恩想要讓我退學的那天發生的事。
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移開了視線。兩個女孩仍在激烈地扭打在一起,現在已經分不清誰佔上風了。
長度的差異在近戰中會造成不小的差距。這在劍術高手的對決中也不例外。雖然並非全是優點,但熟練劍士所持的劍確實具有相當的威脅性。
就在我焦急地咬着嘴脣的時候。
只是發出一聲低吼,跺了跺腳。塞里亞急忙揮劍,但火焰並不站在她這邊。
「我,不會變得像你一樣。」
「呃啊……!」
席琳的應對方式很簡單。
只是得到的回答並不那麼樂觀。
咔嚓一聲,塞里亞的劍深深插入地面。席琳漫不經心地畫了個圓後,向前邁出一步,劍柄再次直擊空蕩蕩的心窩。
現在應該馬上去救塞里亞。
沙啞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
塞里亞喘着粗氣,重新握緊了劍,調整了姿勢。在火光中,她的藍色瞳孔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意思是無法區分嗎?」
「什麼?」
「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的,但就像滴入水杯的顏料正在互相混合……越來越難以分辨了。」
「上次也是這樣。吸血鬼襲擊學院的時候。」
不知爲何,內心莫名焦躁。伴隨着急促的喘息聲,視野逐漸模糊。
銀色的軌跡劃過,火焰沖天而起。
「那,那個「無臉怪物」跟着莉亞小姐……」。
每當席琳的刀鋒迸發出森森寒光,塞里亞的身體就會被逼退幾分。9;劍陣9;的快劍雖然凌厲,但對手的武裝所具備的效用正在侵蝕這一優勢。
這樣下去無法安心地斬殺"貪婪"。我一時陷入內心的矛盾,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高燒不退,皮膚刺痛,開始剝落。照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不然的話,是害怕嗎?使用那種力量?」
劇烈的疼痛如火焰般蔓延。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後,塞里亞回過神來,已經呻吟着趴倒在地。想要起身,四肢卻不聽使喚。
「以後不要後悔……希恩,掩護。」
塞里亞喘息着撐起身子,瞳孔渙散。本就呼吸困難,胸口又捱了一記重擊,神志不清也是理所當然。
「閉嘴。」
作爲哥哥,雖然有些擔心,但勝負仍在五五之間。如果連無師傅也參戰的話,與其浪費時間拖延,不如讓我去其他地方支援。
墮落的老友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那就拜託你了。」
「莉亞大人」這個稱呼也讓我有些在意,但現在決定先放一放。
「淺?」
目的地是天劍山的半山腰,山火的源頭所在。
啊,一聲輕嘆脫口而出。
從未見過的招式。想必是將9;變9;之奧義發揮到極致才能施展的祕技。我心中焦急,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能看見是能看見……但界限太模糊了。」
「這個平民女人,真是越看越讓人火大……!」
希恩擁有「龍之眼」。我雖然無法憑直覺看到人類的意識,但如果擁有傳說中龍的視野,情況就不同了。
一開始就分得出勝負嗎?如果意識在交替,那麼肉體上積累的傷害最終對兩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莉亞!回來!""
啪的一聲,劍刃貫穿了肩膀。即便如此,席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將腳踢向塞里亞的心窩附近。
那是一把長刀。
此外,兩人之間還存在一個顯著的差距。
高溫炙烤下的空氣彷彿要將肺部烤熟一般灼熱。實時燃燒的氧氣讓大腦也變得昏昏沉沉,環境極其惡劣。
砰!
癢癢的聲音掠過耳膜。
兩人都是"莉亞"嗎?這樣很難區分,如果"貪婪"明目張膽地想要欺騙,在緊急情況下犯錯的幾率也很大。
當劍鋒以斜線刺出時,塞里亞微微扭轉上半身,強行突入席琳的懷中。這是考慮到任何姿勢都能刺出的超速突刺而採取的策略。
因爲有先前的知識鋪墊,接下來的解釋就簡單多了。
「原本意識和心靈因人而異……即使靠得很近也能區分開來。但那兩個人不一樣。」
「因爲整理道路所以來晚了。我們下到半山腰吧。」
無師傅用冰冷的語氣再次補充道。
「……可笑。」
依偎在我懷裏的希恩結結巴巴地開口了。她那銀灰色的瞳孔豎着裂開。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怎麼可能忘記呢。
因爲席琳的腳已經踢中了塞里亞的身體。
「就這?拋棄了天生的血統和才能……最後找到的答案就是這個?」
兩個少女都心知肚明。席琳嘴角扭曲的冷笑,想必也與此有關。
遠處又傳來一陣動靜。來者速度極快,無需多久便現出了真身。
我咬着嘴脣,聽着那枯燥的建議。事實上,無師傅說得沒錯。
就算基因相同,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
**
「既然繼承了龍之血,這點程度總該做到吧。」
在那之中,兩位女子正在舞劍。
「叫我來也是因爲您妹妹啊。」
因爲一看到希恩,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
塞里亞的身體一彎,踉蹌後退。看樣子是想嘔吐,但席琳的踢擊更快一步,正中腹部。
「接受命運吧,塞里亞·尤爾迪娜…你是個特別的存在。和我不同!」
另一邊,希恩似乎無法理解,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能救的人就救吧。」
「以前跟您說過吧?在我眼裏,人類的意識和心靈都是以「顏色」呈現的。」
席琳沒有等待更多的回應。
隨着皮革包裹的鼓面爆裂的聲響,塞里亞的身體騰空而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破布般在火海中翻滾。火魔肆虐,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無師傅從天而降,周圍頓時狂風大作。一道劍氣如刀鋒般劈來,巧妙地將糾纏的兩人分開。隨後劍尖如筆鋒般劃過,所經之處爆發出破空之聲。
周圍的火焰越來越猛烈,額頭上的汗水瞬間蒸發殆盡。
「希恩,能看見嗎?」
說着,女子朝我懷裏抱着的少女使了個眼色。希恩一臉茫然地從我懷裏掙脫,站回了原位。
這是我從未聽說過的故事。
話音剛落,兩個女孩同時看向我的眼睛。
充其量只是在佩爾庫斯家中被莉亞用刀砍過幾次而已。所謂「無臉怪物」,不過是「貪婪」驅使的傀儡罷了。
「那兩個人的意識在哪個身體裏。」
「我知道。」
反觀席琳,臉上看不出絲毫動搖。就連肩上的貫穿傷,也在噼啪作響的火花中瞬間癒合。
塞里亞用右手狠狠砸向左手,劇烈的疼痛順着脊椎蔓延,這才讓她清醒過來。
這也是我第一次聽說。在我微微皺眉的間隙,無師傅平靜地對我說。
「但是,現在那兩個人的意識已經不穩定到難以分辨的程度了……!」
她依然是那個擅長對付希恩的女人。我決定珍惜同伴們創造的機會。
代價是顯而易見的。
她咬牙切齒地說,語氣中充滿了堅定的意志。儘管肺部已經尖叫着抗議,骨頭也在嘎吱作響。
簡短告別後,疾馳而去。
「什麼?! 我嗎?現在連區分兩個人的意識都很困難……」
無師傅一如既往地簡短回答,同時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真有趣。明明流着吸血鬼的血,卻要裝成人類……」
缺氧讓意識變得模糊。被高溫炙烤的身體不聽使喚,
心臟突然砰砰跳動,藍色的瞳孔隨之擴張收縮。突如其來的殺意順着血管流向四肢,四散開來。
少女的決心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
「嗯?當然……」
一位頭戴竹笠、垂下面紗的女子。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小心!我妹妹她……」
「爲什麼要拒絕血脈?」
咚、咚。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的塞里亞仰面朝天。少女急促的呼吸聲中,那雙藍眼睛緩緩閉上。
「你可是天生的!」
呼哧、呼哧。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塞里亞的意識逐漸模糊,童年的記憶浮現眼前。
走馬燈嗎?
「只要你願意,你就能做到任何事……你有那樣的力量!北部沉睡的「暴食」碎片,以及從母親那裏繼承的「嫉妒」之血……你將成爲我們之中最強大的存在。」
母親被驅逐的那一天在腦海中閃過。從那以後,一無所有、四處漂泊的日子。
就連家族也不是少女的避風港。每當那時,都會咬緊牙關下定決心。
要變強。
如果變得強大,就再也不會遭受委屈了。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固執己見的結果就是這樣。」
沒有回應。塞里亞只是用胳膊遮住雙眼,粗重地喘息着。
「就這樣無能爲力地看着師門被焚燬?就爲了不變成「怪物」……!」
「你,你……」
塞里亞結結巴巴地說着,乾裂的嘴脣微微顫動。
在遮住額頭的胳膊下,藍色的瞳孔閃爍着光芒,帶着一絲嘲諷。
「還沒出生……就成了「怪物」……你會高興嗎?」
之後,是的。
第一次崩潰了。
席琳那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燃起了強烈的情緒,那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