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2968 字
梦,又是梦。
荒野辽阔无边。无论走多远都望不到尽头。这片贫瘠大地上曾有过被绿荫覆盖的山峦,但那里早已化作焦黑的岩石。
沙漠中空无一物。只有黄沙、干燥的风、深夜的严寒、月亮和星星。
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古人将人生比作荒野。走过无数路途,回首却不见足迹。更何况9;自然9;这位邻居总是充满敌意。
多么孤独啊。
能在这种地方结伴而行或许是种福分。男人这么想着,默默注视前方少女的背影。
今天似乎要走很远的路。
完全不必担心迷路。虽然这里连像样的9;地形9;标记都没有,但男人的感知异常敏锐。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洞察周围一切环境。
更何况那位发如夜空的女士可是9;龙王9;啊。
她绝不会毫无准备地行动。反过来说,也绝不会毫无目的地行动。
这些事实很快就被证实了。
「就是这里吧。」
男人没有犯多此一问的蠢。
若有需要知晓的部分,即便不追问这位女士也会主动告知。他对主君的信任便是如此深厚——因为从未出过差错。
就像此刻这样。
「最后一条龙就是在此咽气的…虽是数千年前的旧事,魔力阵列至今仍紊乱不堪。足见那消亡的存在何等强大。」
此刻龙王的意图终于明朗。
即便静候她也会继续讲述,但男人故意搭了话。毕竟让女士独自絮叨未免太过寂寥。
作为同行者,他至少愿意分担这份孤独。
「您来此是为寻家族根源?」
就在这时
「不妨将其视为某种祭品」
您又何尝不是呢 所有人都仰仗着龙王 期待这位能坐观千里的存在 施展凡人难以想象的超凡妙计
就在那时。
「我明明连龙的谜题都能解开…可以洞悉世间万物。甚至能看见过去与未来…为什么唯独猜不透你的心思呢。」
「若说是祭品,那究竟要献给谁……?」
我的嘴唇突然变得迟疑
『龙9;这种存在也不会例外吧
梦境与现实骤然颠倒。暮色沉沦之处转为背景,阴影笼罩之地浮现眼前。
「最初确实是这么想的,或许是命运弄人吧…呵呵,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要是能…再早些知道就好了。至少芬德尔斯顿就……」
由躯体形成的山脉,堪称名副其实的怪物。
「请别费神。我这种货色哪值得您……」
只不过在即将梦醒之际。
盲人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
尽管她和普通人一样 都是血肉之躯
在遥远的过去,消失之龙最后的痕迹断言道。
当无所不能的存在变得无能为力时 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呢
「是拴着锁链的丧家犬啊。」
却终究没能开口。因为我已失去过太多重要之人。
不,或许该说是『被允许窥见』。
因他隐约猜到她所指的存在。除龙王外,配得上『龙』之名的存在唯有一个。
「这期间犯了太多错。有几段需要修正的过往…其中一件就是现在这事。」
「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成为皇室的走狗……」
只是继续听着这位女士的絮叨。
正因如此才令人起疑,虽心有芥蒂,但我很快放弃了追问。
最终龙王以寂寥的声线说道:
男人沉默了。
我对这个比喻没有提出任何反驳。
「世间需要能承担罪孽的存在正是这个原因。9;淤泥9;正是钻了这个空子。」
「人类害怕自己思考与决断。就这样推卸责任。其实,蔑视他人与神化他人并无本质区别…都是为了转嫁责任罢了。」
用染血双手献上尸体的女子,最终成为了威胁人类的恶魔。
「可为何偏偏是龙……」
最终支吾着提出的疑问很简短。
宛如超脱所有苦难的智者音色。又如此沉稳镇定,带着令人信赖安心的语调。
奇妙的是,我感觉到龙王的视线正注视着我。不是那个男人,而是我。
『艾玛9;,她也曾被称作9;最初的祭品9;
「所以说啊。」
『祭品9;
因为梦中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问道:
终究还是没能阻止。龙族以性命筹谋未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当然,一切尚未终结。
这点让我深感恐惧
再度沉默
「会想逃避吧。也会觉得委屈…这种心灵裂隙——凡人皆有的脆弱缝隙,正是9;淤泥9;无限扩张的温床。就像岩缝里的树根疯狂汲取水分那样。」
因为想起了不久前替我赴死的女子
「但…即便如此,连非人的龙都能腐蚀吗?」
纤纤玉手轻触我的脸颊 尽管没有瞳孔 但那浓烈的情感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视线
这是纯粹的疑问。
但那般高贵的神话种族竟会沦落至此吗?回答这个疑问时,女士的声音透着几分凄凉。
没等追问近况,答案已呼之欲出。
这位女士脸上浮现朦胧的怜悯。她似乎洞悉我的心思,那位向来威严的掌权者声线忽然变得温柔
最终我只能发出苦涩的轻笑。
动机虽不同,结构却相似。无法忍受自身卑劣的人类,制造着流血牺牲的尸体。
「一直很好奇。听说那件事后,作为前线指挥官赴任时…实在想知道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制定出抵抗那般恐怖敌人的计划。」
这番陈述带着苦涩。
「本该在神话时代安息的灵魂…跨越如此漫长岁月,却被血脉牵引堕落成怪物。我真是个不肖子孙呢。」
仿佛暮色中的夕照正将灼热光芒倾泻在她脸庞。
「这个嘛。」
因为那位女士若有若无的微笑太过美丽。
那巨蛇名为『怠惰』。
即便是再崇高的存在 最终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但疑问仍未消散。
「那您呢?」
关于因嫉妒妹妹而初次犯下杀孽的卑劣女子的故事。
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至少继承那份血脉的女士此刻正站在这里。
「虽然可能是无理的牢骚…但就算无人知晓 也有人愿意奉献一生」
「殿下是人类之福。」
那笑声凄凉极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个含糊其辞的回答。
「是的,我听过。」
「前不久曾说过关于『淤泥』的话题吧。人类的罪性…那是永远无法剥离的恶之根源。」
通过几年前被选中的某个少女的眼睛作为媒介召唤而来。
「您触碰到了吗?」
厌恶不过是向往的反面罢了 这意味着随时可能反转
这两个音节让我浑身僵硬。这是今日最剧烈的反应
因为本能地理解。毕竟我可是帝国情报部的一员。这些年来处理的公务中,有多少是能堂堂正正公之于众的呢?
这是曾听闻过的叙事。
即便如此仍必须去做。
正是人类不愿承担任何责任,始终逃避的原罪。
「可以这么说。曾与你提过…帝国皇室不过是龙族布下的棋子,为的就是防范今日这般局面。」
我在那里声嘶力竭地质问:
「罪恶如同影子。正因为有光,影子才会诞生。而人类无法离开光生存,却又竭力躲避影子。」
龙王想表达的意思不难理解。『蛇』本就被描绘成『龙』的堕落形态吧。西部战线的灾厄——那绵延如山脉的巨蛇,正是龙魂被污染后的产物。
「不,是灾厄。因为我的过失,本该长眠的灵魂苏醒了。」
这点让我既愤懑又委屈 因为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9;龙王9;的坚硬盔甲之下 分明是个柔弱易伤的少女
准确来说是『蛇』。
即便无人理解那份伤痛
看着它每次蠕动都会改变地形的庞大身躯,我终于明白为何会诞生如此巨恶。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因为那话实在难以启齿。
关于龙血文字的秘密、芬德尔斯顿家族的起源,以及其他种种秘辛都得以窥见。
作为人类最后的希望。
「花了很久呢。其实…有点难以启齿…真相总是如此虚无缥缈。」
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压倒性的景象。
她说得对。
忽然间她的嘴唇紧紧抿住。
「是的。当有人推卸罪责时,那人就不得不背负更多罪孽。随之而来的痛苦与愧疚自不必说…甚至还有悔恨与自我厌恶。」
继承伟大种族血脉的女士轻声继续道。
「芬德尔斯顿是什么?」
「人类的罪性?」
「为什么每次见到我 都露出那种表情?」
「芬德尔斯顿呢?」
「无法独自承担罪孽的人类,制造了背负所有业障的祭品。这简直该称为9;原罪9;吧…那份力量究竟有多强大,您能想象吗?」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该前进,还是停下。此刻我虽想立刻接话,
现在到了偿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