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97 字
「少爺,您瘋了嗎?」
老騎士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冰冷刺骨。
那是隻有猛獸才能發出的咆哮。
在雪原和戰場上生活了數十年的劍士,竟有如此可怕的一面。一字一句間,都滲透着濃烈的殺意。
勝負不僅僅取決於境界。
實戰經驗和隨機應變同樣重要。即便我再擅長實戰,對手也是百戰百勝的老將。
即便我名聲在外,也絕非可以掉以輕心的對手。
因此,我刻意屏住呼吸,平復心緒。
微微顫抖的緊張之弦逐漸鬆弛。緊繃的敵意之線何時會斷裂?我的身體微微僵硬。
我仍有未盡之言。
「說我瘋了?是誰在說這話?將所有精靈歸類爲潛在的屠殺者,並焚燒和平村莊的人類嗎?」
「這是爲了人類!」
亞歷克斯爵士的辯駁。
他似乎真心如此認爲。護手發出金屬碰撞聲,他輕輕拍打被我擊中的胸口附近。
眼神銳利。
雖在對話,但那氣勢絲毫不遜於戰鬥之中。
「就算如少爺所說,他們沒有罪。就算他們安分守己地度過一生,甚至數百年……那又有什麼不同?他們是精靈!」
「生爲精靈並不是死罪。」
「不,那就是死罪。因爲他們供養着那些與我們刀劍相向的精靈。」
對話無法繼續下去。
與他交談時,這是第一次發生。銳利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我。
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如箭般射出。雖然身體因突然的爆發而發出悲鳴,但我的攻勢絲毫未減。
「連我的忠心都受到質疑,看來我亞歷克斯也過時了啊……這是個誤會。」
面對那若無其事的反問,我一時語塞。
隨後劃出一道雪白的軌跡。
劍刃上泛起紅色的魔力,如火焰般升騰。
就像老騎士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每當皮革被敲打的聲音迴盪時,意識就變得模糊。我鬆開劍柄,摸索着抓住了手斧。
即便在失神的狀態下,他們也感受到了我的危機,發出了尖叫。
怎麼能這樣?
只是無法揣測其意圖罷了。
彷彿隨時可以用那劍尖瞄準老騎士的喉嚨。
那一腳並未用盡全力。他一手握着我的劍,一邊牽制我,很難全力踢向我的胸口。
老騎士緩緩握緊了劍柄。
亞歷克斯爵士一邊說着,一邊撫摸着下巴。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儘管如此,打擊依然有效。
以他們的實力,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砰,砰,砰。
我可沒有謙讓的餘地。
沒錯,用大劍的話。
簡直厚顏無恥。
此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防具上纏繞魔力。與之前交手的對手截然不同。
「都退下吧。以你們的實力,只會礙手礙腳。」
「人類!」
這話並不是對我說的。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幾次劍鋒交錯,最終卻是我不得不後退。
「所以呢?」
士兵們渾身一顫,紛紛向後退去。兩位專家早已臉色發青,似乎被那殺氣震懾住了。
老練且深藏不露。
這意味着內臟正在破裂。
「爲什麼要背叛尤爾迪娜?」
怎能如此厚顏無恥?
他依舊泰然自若,反倒顯得質問他的我有些可笑。
「您會慢慢明白的。我發誓,我從未背叛過尤爾迪娜……」
「德爾菲小姐……自幼聰慧過人,個人武力也出類拔萃。深受家臣們的敬仰。然而,她終究不是尤爾迪娜。」
反正再談下去,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於是我握緊了手中的劍,低聲清了清嗓子。
「德爾菲前輩因爲精靈的襲擊而頭疼不已。甚至還讓我幫忙解決這個問題……但我聽說發生了聞所未聞的襲擊?」
「真是吵鬧的觀衆啊。如果覺得煩的話,要不要讓他們閉嘴?」
呼的一聲,巨大的刀刃飛馳而來,充斥了我的視野。我立刻將劍上積蓄的動量全部釋放,與之抗衡。
鐺的一聲,兩劍相撞,空氣彷彿被撕裂。雪地上泛起漣漪,如同被石頭擊中的水面。
現在,這是在說什麼?
「小姐可能對少爺隱瞞了這件事。」
老騎士的嘴角扭曲了。
「您不是說過,您效忠於尤爾迪娜嗎?」
「……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隱藏實力了。
「你這麼理直氣壯,難道對德爾菲前輩也隱瞞了嗎?」
老騎士的話戛然而止。
難以相信這是大劍能達到的速度。
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大劍劃出一道弧線,發出沉重的破空聲。
「即便如此,您也要處決我嗎?處決尤爾迪娜的忠臣,爲人類奉獻至今的我?」
亞歷克斯爵士嘴角微揚,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咔的一聲,避開了劈下的劍,大劍因無法承受重量而深深嵌入地面。正如所料,速度上我佔據優勢。
他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然而對手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我的意圖,想必早已被他看穿。
咔嚓,刀刃刮過金屬表面,發出刺耳的噪音。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的劍牢牢固定住。
亞歷克斯爵士對我開了個玩笑。
老騎士這才滿意地放開了我的劍。被踢開的身體踉蹌着後退。
我露出一抹兇狠的微笑。
並非語言不通。
我「呵」地一聲,強忍住苦笑,將劍尖壓得更低。
大劍根本無法應對我的這一擊。
彷彿在說,繼續說吧。
「那麼,讓我們來一場劍舞吧。」
根本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
鐺、鐺、鐺!
但這僅僅是開始。
在碰撞的同時,彈起的劍被咬緊牙關狠狠劈下。
他故意向德爾菲前輩隱瞞情報,甚至挑釁精靈。正是這些挑釁導致精靈陷入瘋狂,襲擊了人類。
附近的幾個精靈尖叫着摔倒在地。
「不,不可能。」
「背叛……?」
「而我,效忠於德爾菲前輩。」
冰冷的質問從牙縫中接連迸出。
不知不覺間,語氣中已充滿了敵意。
「確實有個最煩人的傢伙……剛纔還在喋喋不休呢。」
「防具可不是裝飾品,少爺。」
既然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自然無從反駁。未經提煉的話語如怒濤般猛烈地衝擊着我的心臟。
緊接着,爆裂聲響起。
如果無法以蠻力壓制我,我的優勢依然存在。
伊莎和其他精靈們發出了一陣驚呼。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一幅令人困惑的景象。
就在我準備再次提高嗓門的瞬間。
鮮血從我的嘴角滲出。雖然是輕微出血,但並非好兆頭。
最終,我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一股熱流不由自主地湧上喉頭。
剎那間的攻防迸發出火花。從右下到左上,再到正面劈下的一擊,每一劍都精準地格擋下來。
他像是在發出最後通牒般問道:
亞歷克斯爵士微微一笑,朗聲宣佈道:
亞歷克斯爵士穿戴的厚重鋼製手套,早已被血色魔力浸染。我慌忙想要抽回劍,但亞歷克斯爵士的握力遠超想象。
我手上沾染的精靈鮮血,不正是最好的證明嗎?
亞歷克斯爵士「嗯」了一聲,吞下嘆息,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他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不過,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深思熟慮。
所以纔會有人死去,有人受傷。
是護手。
不僅是盔甲,連護手都是高級貨。
「對德爾菲前輩,您隱瞞了信息!」
久違地,嘴裏瀰漫着血腥味。我壓低身子,凝視着亞歷克斯爵士。
然而,無論如何也無法超越裝備的差距。大劍雖然沉重而堅固,但速度卻更爲緩慢。
那一瞬間,彷彿時間都停滯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相當深……比亞歷克斯爵士想象的要深得多。」
內臟翻騰的感覺。
這是明顯的挑釁,作爲回應,我的劍上也燃起了銀色的火焰。
代價是接連不斷的踢擊狠狠擊中我的腹部。
「小姐真是選了一手好牌啊……」
砰,一記踢擊正中胸口。我拼命握緊劍柄,纔沒有讓劍脫手。
要將嵌入地面的劍拔出,需要更大的力量。更何況我的劍朝下,而亞歷克斯爵士的劍朝上。
說完這句話,我不得不咳出一口鮮血。
下定決心的我,呼吸漸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