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6164 字
塞里亞·尤爾迪娜,令人畏懼。
從小就是如此。對於身爲庶出、備受輕視、飽受白眼的她來說,恐懼是一種生存技能。對掌握她生殺大權之人的嚮往與恐懼。
爲了不再回到那悲慘的生活,爲了擺脫軟弱的過去,她全身心投入劍術。
幸運的是,結果並沒有讓她等待太久。
在獲得尤爾迪娜姓氏的那天,看到領主城堡裏那些曾暗中輕視她的僕人們坐立不安的樣子,她感到一種奇妙的快感。
沒錯,這就是強者的目光。
只有弱者纔會看強者的眼色。每當強者的目光掃過,身體就會僵硬、顫抖,然後猶豫不決地試圖揣摩對方的意圖。
自從握劍以來,她再也感受不到那種弱者的心情。
若說例外,只有兩個,她的父親和同父異母的姐姐。即便如此,父親如今也因疾病而虛弱無力。
所以,在上次對決後再次站在伊恩面前時,她不得不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感覺。
每當伊恩的目光掃過她,她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肌肉僵硬,心臟因回憶起那無情的暴力而狂跳,呼吸也變得急促。
恐懼。上次感受到的那種無力感,以及痛覺細胞深處烙印的疼痛,還有他那毫無猶豫的劍擊。
實在無法忍受。彷彿又回到了童年那悲慘的境地,塞里亞咬緊牙關,握緊了木劍。
一定要戰勝。克服困難,再次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
她的對手伊恩雖然看起來有些冷淡,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她的對練請求。畢竟上次他可是壓倒性地戰勝了她。
即使只隔了一週就再次挑戰,或許有些可笑,但對塞里亞來說,這是比什麼都緊迫的問題。
唯有勝利。上次錯估了對手的實力,是最大的失誤。今天一定要在身體狀態最佳時全力以赴。
所以,在德雷克教授的「開始!」聲還未落下時,塞里亞就立刻衝了出去。
並非直線。稍微傾斜,但足以讓劍與對手的身體接觸。
身體因緊張而僵硬,但多年的訓練沒有辜負她。她的劍直接擊中了對手的身體。
每當她發起進攻,男子就會反擊,最終再次讓她得手一擊,男子摔倒在地,如此反覆。
塞里亞寶石般的眼眸緩緩轉向男子的臉龐。兩人的目光交匯。
第一,即使有些卑鄙和勉強,也要先贏下來。
第二,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尋找機會。
只是低着頭,猶豫不決。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接受的,但那位咬牙切齒的黑髮少女已經準備進入訓練場了。
這不可能,她已經考慮到了接下來的幾步。但在那無數的可能性中,她從未預料到對手會在第一擊就被擊飛。
塞里亞的臉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即使是她,單方面地毆打別人也不會感到愉快。
她再次蹬地而起,伴隨着凌厲的破空聲,劍鋒筆直刺出。
與上週的情形如出一轍,只是攻守之勢完全相反罷了。
"
隨着少女的斥責,塞里亞越發不知所措。她本想說不是故意的,是失誤,對不起,但不擅長人際關係的她腦子一片混亂,連像樣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男人呻吟着重新擺好架勢。塞里亞仍用警惕的目光注視着他。
「太吵了,頭都疼了……我會自己處理的,別管了。」
這是事實。雖然作爲前輩對後輩說這種話有些勉強。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第一擊還能勉強忍受,但當胸口被直擊時,簡直想吐出來。
正好上週塞里亞也捱了不少打,就當是替她還債了。
不過對塞里亞來說,這倒是件好事。她本就對傷到對手感到不安。
而且如果他不認輸,她也無法取得勝利。因爲他隨時可能再次將她變成弱者。
"
要抓住破綻嗎?這是個誘人的選擇,但她很快就放棄了。因爲對方可能會再次用那神祕的步法進行反擊。
塞里亞想要一場完勝。她的眼神中夾雜着焦躁。
「你、你……瘋了嗎?! 現在是在打誰的頭啊!要是伊恩哥哥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夠了。」
只差兩次,只要再兩次就能結束這一切。然後她就能再次成爲勝利者。學院裏流傳的謠言也會平息吧。
最後控制住了力道,塞里亞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難道他正在找回感覺嗎?雖然這個想法不合邏輯,但被焦慮所困的塞里亞覺得這個推測不無道理。
明明已經遍體鱗傷,連身體都難以動彈。可是,爲什麼?
咔嚓——
她衝了出去。彷彿壓縮了空間般的疾馳,刀刃從側面飛來,伊恩勉強舉劍擋住。
要是對方因此落下終身殘疾怎麼辦?塞里亞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與此同時,訓練場外傳來一聲尖叫般的喊聲。
畢竟,無論她如何努力,之前連碰都碰不到的對手,怎麼會這樣?
無論是身體素質、魔力,甚至是努力程度,我都比不上塞里亞。要彌補這種差距,唯一的辦法就是多捱打。
彷彿要狠狠揍上一拳似的。
彷彿終於抓住了什麼。
正因如此,塞里亞纔會鋌而走險。
當然,這債也不是我欠的。
"呃…輕點,輕點…好嗎?
這樣一來,即使下次見到她的異母姐姐,羞愧感也會少一些。
太陽穴。塞里亞不假思索地揮劍劈去。
她很清楚。在承認失敗之前,就還沒有真正失敗。
畢竟在錫安面前誇下了海口,這也是前後輩之間的自尊心問題。其實如果上週沒有對決的話,或許會聽到「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話,但事已至此。
因爲那個男人再次站了起來。伊恩勉強支撐着身體,搖搖晃晃地擺好了姿勢。
不管怎樣,男人只是發出「呃呃」的呻吟聲,踉蹌着試圖站起來。
男子頭上鮮血直流,渾身是血,卻笑了。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焦躁不安的反而是塞里亞。
啪的一聲,伴隨着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男子搖晃着倒下了。頭骨遭受如此重擊,倒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失去意識的男子身體微微抽搐着。
"
「……抓到了。」
男子與塞里亞交鋒的次數越來越多。起初他連反擊都做不到,不知從何時起,雙方你來我往地過招,如今要經過幾輪交鋒,男子纔會摔倒在地。
伴隨着像是用棍棒敲打皮革的聲音,男子的身體飛向了空中。塞里亞的動作隨之停止,她顯然有些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她順勢向前推進。在抵達伊恩空出的懷抱的瞬間,她用刀柄擊中了他的心窩。
呼——塞里亞長舒一口氣,再次將劍尖指向男子。雖然有些許猶豫,但轉瞬即逝。
彷彿看到了之前的塞里亞。因此,塞里亞用更加冰冷的眼神凝視着伊恩。
蜷縮着身子衝入塞里亞懷中的瞬間,劍光迸發。從左下到右上的乾淨對角線,伊恩試圖防禦,但結果和上次一樣。
「上週的對練中,塞里亞被擊中太陽穴後還是站了起來。既然她有這樣的意志,我想尊重她的選擇。但爲了避免她受太重的傷,今後還是要設限。再贏兩局,塞里亞就獲勝了。」
砰的一聲,乾淨利落的一擊。伊恩連呻吟都來不及發出。承受不住衝擊的腰部折斷,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然而,男人再次站了起來。儘管他呻吟着,臉色明顯痛苦。
「喂!!!」
刺痛般的疼痛讓肌肉麻痹,視野變窄,呼吸也變得急促。
這讓塞里亞感到焦慮。
莫非這也是陷阱?塞里亞深邃的藍眼睛中開始浮現疑惑。
"
「不,你瘋了嗎?! 德雷克教授!」
不知爲何,今天全身感受到的疼痛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若是平常的我,大概會想着「不行了」而放棄吧。
似乎眩暈感還未消散,男人踉蹌着站起來,吐出了這句話。幸運的是,似乎沒有後遺症。
現在伊恩不知爲何,比上週明顯虛弱了許多。如果現在不能取得勝利,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奇怪。塞里亞此時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塞里亞嚇了一跳,視線轉向聲音的來源。那裏站着一個少女,正用灼熱的目光瞪着她。
塞里亞最終還是重新振作起來。她的眼神中再次浮現出冰冷的敵意。既然如此,就只能如他所願了。
攔住如此憤怒的席琳的,只有一句話。
只是想到那杯水並非我打翻的,心中仍不免委屈。
伊恩沒能堅持多久。他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姿勢再次崩潰,塞里亞用劍身狠狠地擊打他的側腹。
在與塞里亞的對決中,我下定了兩個決心。
她的身體再次僵硬起來。緊張之餘,一連串的事件讓她畏縮——她擊打了對方的太陽穴,他的朋友則像譴責一般對她大喊。
雖然過程和上次一樣,但結果卻截然相反。事實上,這纔是正常的。儘管對方是她的後輩,但她是系裏的第一名,而對方不過是個中下游水平的學生。
果然如此,傳來了帶着嘲諷的聲音。塞里亞覺得有點可笑。這些連踏上訓練場的勇氣都沒有的人,居然還敢嘲笑別人。
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對方是上次讓塞里亞慘敗的男人。塞里亞再次發起了猛攻。
她的目光投向劍身。那裏,她筆直刺出的木劍正被一隻佈滿傷痕的手緊緊握住。
咚、咚、咚,塞里亞的劍像斧頭劈柴一樣瘋狂地敲擊着男子的劍身。這得益於她壓倒性的身體能力和魔力。
然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是與後輩的對決。即使無法像上週那樣壓倒性勝利,至少也要取得勝利,才能避免蒙羞。
「嗯,你上週不也這樣。」
塞里亞這才意識到不妙。下手太重了。雖然最後收了力,應該不至於致命,但這一擊還是太過危險了。
席琳此刻跺着腳,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德雷克教授。然而德雷克沉重地搖了搖頭。
男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過了許久,才聽到他發出「呼哧」的喘息聲。
「……還要繼續嗎?」
塞里亞佔據上風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然而,她依然無法擺脫內心的恐懼。
隨着一聲悶響,男子再次滾倒在地。不知不覺中,原本對她和他抱有隱隱期待的觀衆們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本以爲即使她發動攻擊,憑藉出色的身體能力和魔力儲備,也要經過幾次攻防才能得手。然而此刻,伊恩僅一擊就被打翻在地。
**
男人的心越早崩潰,塞里亞的勝利就越近。
男人的頭上不知何時已經血流如注。也許是摔倒在地時撞到了哪裏,或者是在擊打太陽穴時弄破了某個地方。
塞里亞心中愈發沉重的罪惡感油然而生。她咬緊了嘴脣。
正在與男子較力的塞里亞,猛地抽回了劍。男子的身體頓時向前踉蹌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塞里亞看到了他的要害。
若非身經百戰、重視實戰的德雷克,這個決定簡直難以想象。讓一個被擊中太陽穴、搖搖晃晃的人繼續站在場上。
轟的一聲,近乎爆炸的巨響中,男人的姿勢崩潰了。塞里亞咬緊了嘴脣。
怎麼可能……塞里亞心中喃喃道。她很清楚,因爲上週她也經歷過同樣的情形。
伴隨着一聲轟鳴的衝擊波,他的身體斜向搖晃。塞里亞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看他踉蹌着還能站起來,似乎受到了打擊但還不至於致命。畢竟是用木劍擊中了非要害部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上週的塞里亞也是這樣嗎?如果是的話,那她真是個狠角色。不過捱了這麼多打還能咬牙堅持的我,也不是省油的燈。
但她對觀衆的關注也就到此爲止了。甚至可以說,她希望觀衆們能再多喝倒彩一些。
感受到某種熟悉的阻力,塞里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
最重要的是,在地上翻滾了幾次後,我對塞里亞有了些許瞭解。
其一,塞里亞很緊張。她那僵硬的動作越看越明顯。雖然很奇怪,但我的眼睛逐漸察覺到了塞里亞的「異樣」。
如果她不緊張的話,或許我也不會注意到。但由於上週的創傷,她沒能像往常一樣展現出流暢的連擊動作。
其二,隨着時間的推移,塞里亞開始猶豫了。
起初並非如此,但每當我踉蹌着起身時,都能從她的眼神中同時感受到焦慮和猶豫。
大約就在那時,我下定決心要走到最後。
這是個懦弱的伎倆。利用對方的創傷和罪惡感,伺機尋找那唯一的破綻,實在是卑劣的行徑。
然而,隨着幾次攻防的交替,我逐漸熟悉了塞里亞的動作和『跡象』,局勢開始朝着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
決定性的時刻是當我的太陽穴被擊中時。
被擊中的瞬間,眼前迸發出蒼白的火花。這不是誇張或玩笑。字面意義上,視野瞬間變暗,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
回過神來,聽到席琳正指着塞里亞大聲斥責。頭很痛。透過模糊的視線,我觀察着塞里亞的臉色。
她一臉慌亂,比任何時候都更甚。
於是我強撐着僵硬的身體站了起來。反正用魔力也無法對抗,便將積攢的魔力運轉全身,儘可能讓身體狀態恢復正常。
關節摩擦發出咯吱聲,肌肉在哀嚎,顫抖的手在勸我放棄。
然而,當塞里亞重新擺好架勢,將劍尖對準我的瞬間,
我勉強忍住了差點噴湧而出的笑聲。
看得到。劍會從何處來,又將在何處停下。
因焦躁而顫抖的眼神,因緊張而僵硬的肌肉,因猶豫而模糊的判斷力。
一切,都朝着一個方向流動。
「預感」。我終於理解了德雷克教授的話。
塞里亞發出如此悽慘的聲音,用胳膊抱住了頭。她的身體在瑟瑟發抖,彷彿在回憶上週遭受的暴力。
可爲什麼。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在她回過神來之前,我用力從她手中奪過劍,扔了出去。
塞里亞呆呆地望着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想着再也不要與有權勢家族的子弟糾纏,我不得不進入神殿的集中治療室。
那一刻,我突然清醒過來。
上週,你不是那樣做了嗎。
塞里亞眼神迷離,嘴脣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德雷克教授露出欣慰的微笑,點了點頭。
直到這時,那些一直愣愣地看着我表演的觀衆們纔回過神來。他們中有些人露出讚歎的眼神,有些人則顯得疑惑,還有些人則帶着不滿的目光。
「看什麼?你以爲我會對一個連劍都沒有的後輩下狠手嗎?」
肌肉總是誠實的。不僅是控制四肢的肌肉,包括眼睛、呼吸、內臟在內的所有肌肉都是如此。
「……好了,訓練到此結束。就當是平局吧。」
那裏,塞里亞正呆呆地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我。
咔嚓,我的手握住了劍身。手掌彷彿要被撕裂般疼痛。判斷已經下達,但身體卻慢了半拍。即便如此,也足以阻止塞里亞的劍了。
「啊,啊呀……?」
就在我將木劍高舉過頭頂的瞬間。
雖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感覺隨時都會倒下。不知道是否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席琳跑過來使勁拍打我的背,大驚小怪地嚷嚷着。
因爲上週的我並不是真正的我,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會打後輩的人,要解釋這些實在太累了。
塞里亞一邊發出可愛的驚叫,一邊疑惑地睜開眼睛。然後向我投來不解的目光。
於是,我放下了舉劍的手臂。
我只是給了她一些建議。
無所謂了。他們中有幾個人有膽量來質問我呢。我默默地注視着德雷克教授。
「……可、可是。」
「對了,還有件事。」
「以後懂點禮貌吧。見面打個招呼,好好相處,怎麼樣?」
大概就是這樣的疑問吧。這是個合理的疑問。但我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於是,我回以微笑。
於是,在瑟瑟發抖的塞里亞頭上,啪地彈了個腦瓜崩。塞里亞以爲終於要開始無情的暴行,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嗚!」
如果面對的是沒有智慧的魔物,或者即使有智慧但實力不足的敵人,這種習慣是不可避免的。
對於失去一週記憶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開始了。最重要的是,解開了與尤爾迪娜的恩怨,這是最大的收穫。
面對一個無法反抗的後輩,奪走她的劍,還想着給予「致命一擊」。
然而實際傳來的,只是腦袋上輕微的疼痛。
而今天,我不也那樣做了嗎。
只要再一擊,就能結束這一切。即便無法彌補累積的傷害,也必須儘可能打出致命一擊。只有這樣,才能贏得勝利。
呵,這就是前輩的威嚴啊。
我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反應。
我對自己擺出了前輩的架勢感到滿意,隨即轉身離開了。
所以當塞里亞再次蹬地,如閃電般刺出劍時。
塞里亞緊閉雙眼,身體顫抖着。看她連耳朵都捂住了,似乎對接下來的暴力感到極度恐懼。
我迎上塞里亞呆滯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我「啪」地一聲把木劍扔了出去。這是在表明我不想再打了。
我迎上那道目光,無奈地笑了笑。
「你一緊張就很容易暴露。尤其是動作僵硬,下一步要往哪兒去都一目瞭然。還有,多練習隱藏視線。」
「咚」的一聲,她的劍被扔到一旁,塞里亞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或許意識到了不妙,但此刻已無反抗之力。
雖然最終沒能取勝,但至少沒有輸,這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
我現在在做什麼?
塞里亞開始跟蹤我。而且還是偷偷地。
然後第二天。
也是,難怪她會這樣。光是聽席琳說的那些事,就足以讓她有這種反應了。
我拖着疲憊的步伐準備離開訓練場,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