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370 字
見到萊託後不久,我便去尋找阿爾芬豪澤家的雙胞胎了。
根本不需要親自跑一趟。
阿爾芬豪澤家的雙胞胎是客座教授,聽說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辦公室裏。
這是一次未經事先協調的拜訪。
貴族們重視約定和諒解,拜訪方理應提前約定時間,這是禮節。
儘管如此,我並不想遵守這種禮節。
阿爾芬豪澤家族,總覺得有些可疑。
首先,不明白他們爲何突然在這個時間點回到學院。
再加上他們找我的原因。
反正對方比我更着急,擺擺架子也無妨。
不,或許只是想發泄一下情緒。
席琳見過那兩個人後,很快就失蹤了。
雖然無法得知具體的因果關係,但那種不安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到底談了些什麼呢?
不久之後,掌握着這個疑問答案的人便出現了。
咚咚,敲門聲剛落,我便走進了辦公室。
這是一個陽光溫暖的房間。
或許是沾了阿爾芬豪澤的光,雙胞胎的辦公室採光很好。正午的陽光灑滿房間,彷彿在親切地打招呼。
外面正值盛夏。
雖然酷暑仍在肆虐,但室內卻保持着舒適的溫度。想必是使用了昂貴的魔法道具的緣故吧。
就在錫耶娜前輩搖頭的時候,有人靠近了她的耳邊。
我苦笑着微微低下了頭。
「先坐下吧?看樣子,後輩你也挺想念我們的嘛。」
看到嘩啦啦傾瀉而下的白金幣,任誰都會這樣吧。
因此,人們從不分別稱呼她們的名字,只稱她們爲9;雙胞胎9;。
還有那似有似無的嘴角微笑。
「您還是一如既往啊,記不住名字這點。」
說是看到了「女人」的幻覺。
「是啊,原本是空無一人的空地。難道是因爲一直揮舞着劍,腦子變得有點不正常了嗎?不,不對!比起那個,你!」
反正她們幾乎形影不離。
「所以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嗎?」
「大腦的容量是有限的嘛。」
這是手斧砸向桌子的瞬間發生的事。
「作爲賣掉聖女的代價。」
我也很久沒有分別叫過她們的名字了。
畢竟她們是我的前輩。
我乖乖地在錫耶娜前輩對面坐下,同時嘆了口氣抱怨道:
「那麼,在對話過程中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這些人談論起當初強行奪走哈斯特家族所有的礦山時,語氣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即便一一指出他們的錯誤,他們也只會搬出「這是基於合同的正當交易」之類的說辭。
在蒼白的光芒中,兩姐妹低聲細語地交談着。
正在啜飲茶的錫耶娜前輩眯起了眼睛。
故事就這樣繼續下去。
如此特別的場景,我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露骨的嘲笑。
露娜前輩已經準備好了茶杯和茶壺。她那自然的動作中,絲毫看不出承擔雜務的人特有的不滿。
我因爲翻找那似有似無的記憶,連眼前的女人在說什麼都沒聽清。
「能被您認出來真是榮幸,貝爾塔斯閣下。不過我們什麼時候見過面嗎?」
她甚至沒有覺得有必要這樣做。
錫耶娜前輩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啊,對了。是那個哈斯特金礦吧?」
這個提議實在沒有拒絕的必要。
隨着蒸汽,茶香四溢。錫耶娜前輩以優雅的姿態端起了茶杯。
「怎麼樣,夠了嗎?」
「是伊恩·佩爾庫斯,姐姐。」
「女人?」
我一邊說着,一邊拔出了手斧。
「劍術學部的那個女孩?就是叫艾琳的那個吧……」
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飛散在空中的白金幣和木屑,以及目瞪口呆的錫耶娜前輩的臉。
沉浸在過去的意識,片刻之後才浮上水面。
那時才傳來遲來的尖叫聲。
「因爲太沒效率了。」
「是席琳·哈斯特,姐姐。她來自我們家族擁有金礦的領地。」
「啊!」錫耶娜前輩這才恍然大悟般發出一聲驚歎。
尤爾迪娜家族雖然也屬於富豪之列,但阿爾芬豪澤的財富卻是另一個層次。
「很高興見到你,那麼……裏安·佩爾庫斯?」
這樣的傳言廣爲流傳,而且他們確實掌控着足以讓人信以爲真的鉅額資本。
畢竟,他們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但我並沒有刻意表露情緒。
濃密的銀髮沿着柔和的曲線,如瀑布般垂落在背後。銀色的瞳孔模糊不清,幾乎難以分辨眼白。
「我不希望無關緊要的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請您理解。」
在我呆滯的目光映襯下,女人露出了高傲的微笑。
錫耶娜前輩用扇子掩住嘴角,眯起眼睛笑了笑。
如果不需要情報的話,也就沒必要總是帶着露娜前輩到處走了吧。
畢竟阿爾芬豪澤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金幣了。
轟隆一聲,伴隨着爆炸聲,衝擊波四散開來。
「好久不見,錫耶娜前輩。還有露娜前輩。」
與其如此,不如儘快結束對話,這樣對我的精神健康更有益。
坐在前面的女子打了招呼,站在後面的女子則加以糾正。
啪的一聲合上扇子,錫耶娜前輩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的表情泰然自若,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準確地說,更像是被強行喚醒的。
「現在才說這話?」
而在她身後站立的女子,卻是一副蒼白陰鬱的模樣。
但看起來她並沒有因爲叫錯我的名字而感到抱歉。
錫耶娜前輩也是如此。
「兩年前的畢業典禮上我們打過招呼,姐姐。還有那位叢林中的母獅……另外,不是貝爾塔斯,是佩爾庫斯。」
「名字也好,地名也好,具體數字也好……那些東西有什麼重要的?需要知道的只有趨勢而已。無數事實匯聚而成的滔滔潮流……只有能讀懂它的人,才能將金幣握在手中。」
「您和席琳之間有什麼摩擦嗎?」
回應我的卻是一聲冷笑。
那時,在空中漂浮的茶杯「啪」地一聲回到了原位。
胡說八道,我一邊聽着那句話一邊這麼想着。
這是曾經在哪裏聽說過的現象。
我毫不猶豫地舉高手斧。
「嗯?說起來,那時候她一直問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你、你…在幹什麼?! 」
與此同時,我的眼睛瞥向了一旁。那裏,露娜前輩正安靜地往我的茶杯裏倒茶。
是露娜前輩。
我低聲咆哮,咬牙切齒。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擁有着令人驚豔的美貌。
「沒有,沒有。她只是來詢問你的行蹤。問你是否從北部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可能呢?沒有必要去刺激那個弱小家族的千金。那樣做太沒有效率了。」
「聽說您見到了我珍愛的後輩。」
「獅子前輩介紹的那個帥氣的後輩!很高興見到你,我正想找你呢。」
紅潤的氣色和手中的扇子,彷彿在訴說着她活潑而傲慢的性格。
「嗯……」一聲意味深長的聲音傳來。
如果說沒有感到不快,那一定是謊話,但我一聽到那聲音就確信了。
出乎意料地,我受到了鄭重的款待。
似乎是爲了與坐在前面的女子區分開來,她還留了一頭略微蓋住後頸的蓬鬆短髮。
大陸上沒有一枚金幣不經過阿爾芬豪澤之手。
錫耶娜記性不好,總是要聽從露娜的建議,而露娜判斷力欠佳,總是遵循錫耶娜的決定。
彷彿從出生那一刻起,命運就將她們緊緊相連。
阿爾芬豪澤的太陽與月亮,錫耶娜和露娜。
茶水嘩啦啦地倒入茶杯。
她低聲說了些什麼,錫耶娜前輩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
錫耶娜前輩沒有碰席琳。
看她一臉得意地遞過扇子,似乎是想跟我談什麼交易。
「哈斯特金礦」?
但我並沒有刻意去打破錫耶娜前輩的固執。
偷聽兩人對話的我,眉頭微微皺起。
熟練檢察官的力量遠超犯人的想象。瞬間劈下的白色閃電,將一件木製傢俱瞬間粉碎。
首先是被劉海遮住的眼睛。
要我出賣聖女?
這怎麼可能。
聖女不僅是我的同伴,更是多次救過我性命的恩人。光是聽到要出賣她的話,就感覺耳朵都要爛掉了。
我強壓怒火,再次開口說道。
「要我背叛我的同伴?您該不會以爲說出這種侮辱的話還能全身而退吧。」
「我就是想全身而退啊!這世上哪有說一句話就揮斧頭的瘋子!」
錫耶娜前輩臉色鐵青,氣急敗壞地喊道。
看來她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貴族的榮譽等同於生命。
如果受到侮辱,加倍奉還纔是常理。正好錫耶娜前輩那副瞧不起人的態度讓人火大。
雖然不至於太過分,但至少得讓她明白不能小看我。
露娜前輩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她稍微冷靜下來的聲音緩緩響起。
「姐姐,伊恩·佩爾庫斯以暴力傾向聞名。他曾經重傷過尤爾迪娜姐妹等大貴族。」
似乎終於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錫耶娜前輩的臉色變得蒼白。
當然,她的舌頭還在拼命尋找出路。
「不,不,不……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騎士的榮譽都去哪兒了?」
正要揮下手斧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說得很有道理。
聖女並非惡人。
而且彷彿不久之後這個事實就會被揭露一般。
「因爲這不是背叛。」
「在被背叛之前,先索取正當的代價。啊,難道劍術學部也教這個叫背叛嗎?」
就這樣,帶着決心,夜深了,到了第二天。
銀色的秀髮與粉紅色的眼眸,集神明寵愛於一身的純潔少女。
「這傢伙完全是個瘋子吧?! 」
回憶漸漸浮現。
不知何時,那銀灰色的瞳孔正注視着我。之前感受到的恐懼或溼潤感都已消失不見。
我一時語塞,閉上了嘴。
我想起了一位女子。
一時間,辦公室裏迴盪着尖叫聲。
「露娜,那個人好奇怪……眼睛都直了!我們爲什麼要對這種人示好?」
無論她隱藏着什麼祕密,我對聖女的信念始終如一。
他們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即使受到侮辱,也不能隨意揮動斧頭。
打開瓶蓋,倒滿酒杯,我回想起了下午聽到的故事。
那麼,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的枕邊放着一個信封。
所以我只能苦笑着反問道:
面對錫耶娜前輩嘴角浮現的意味深長的微笑,我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雖然回到了久違的房間,但我只是拖着疲憊的臉走向櫥櫃。
頭腦一片混亂。
帶着疑問的眼神望向了錫耶娜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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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你瞭解聖女的一切嗎?噗,啊哈哈!她可是連自己的名字都捨棄,一生都在演戲的狠角色啊。」
握緊了手中的手斧。
那麼,我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她微微一笑,說道。
反而帶着一絲隱隱的興趣。
「無論在哪裏,尤其是聖國的政壇,都不是什麼好混的地方。那裏的人舌燦蓮花,微笑如刀鞘……而聖女,正是在那樣的地方活下來的。」
我對着眼前並不存在的錫耶娜前輩發泄着不滿。
猶豫片刻後,我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相信她?啊,好吧。應該沒問題吧。就算被背叛了再後悔也不壞。畢竟年輕就是這樣一個吸取教訓的過程。」
帶着嘲諷,又或是憐憫的語氣。
獨自喃喃自語,我嚥下了苦澀的笑容。
「示好?你在胡說什麼……」
「那就只留下不會留下疤痕的程度……」
我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宿舍。
雖然不知道她在策劃什麼陰謀,但聖女即將面臨考驗。
但阿爾芬豪澤的雙胞胎不同。
最終沒能找到出口的錫耶娜前輩抽泣着抱住了露娜前輩。
迄今爲止,我只對擁有武力的對手揮動過斧頭。至少是那些擁有劍術或魔法等自衛手段的人,纔會成爲我的敵人。
「……不對。」
果然是有資格覬覦阿爾芬豪澤下任家主之位的人啊。
直到最後還在厚顏無恥地胡說八道,那份膽量真是令人驚訝。
「啊啊啊啊啊!你、你真是個瘋子!」
雖然想認爲這只是單純的挑撥離間,但錫耶娜前輩卻充滿了確信。彷彿她知道我所不知道的聖女的祕密。
「祝你好運,佩裏安特閣下。」
吐着舌頭捉弄我的記憶,質問爲何要拯救孤兒的記憶,手與手相觸的觸感,溫暖的體溫,臉頰泛起的紅暈與女子的體香。
守護聖女,不讓她受傷。
那裏放着一瓶廉價威士忌。
錫耶娜前輩向我遞來一句話。我的手緊緊握住了酒杯。
所以,我會守護她。
那雙連焦點都找不到的銀色眼眸中,已經盈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