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83 字
黎明時分的學院一片寂靜。
學院的學生們各自安排了個人訓練計劃。自然,即使是清晨,也很少有人還在睡覺。
即便天賦異稟,這裏畢竟是學院。
這裏是各地英才匯聚之地,只有那些最善於利用時間的人才能在此生存。因此,對我來說,迎來寧靜清晨的學院景象顯得格外陌生。
這證明現在踏上歸途的學生確實越來越多了。
漫步在空無一人的中央大道上,是一種難得的體驗。雖然在學院度過了大約兩年半的時光,但學生活動中心前如此空蕩的景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畢竟,每逢假期開始,我總是最早一批返回家鄉的人之一。
若不是因爲皇女、魔獸襲擊、來自未來的情書等種種問題,今年本應也是如此。當然,這些假設如今已毫無意義。
佩爾庫斯領地中潛藏着某種不祥之物。
既然已經知曉了這一點,我便無法再置身事外。我的家人居住的珍貴故鄉即將被黑暗教團摧毀,我怎能袖手旁觀?
我需要收集更多的情報。
當然,收集情報也有優先級之分。眼下最緊要的,是打探我過去兩天的行蹤。
來自未來的9;我9;知曉許多事件的情報。
即便他並非來自與我相同的時間線,也是如此。
換言之,未來的9;我9;所存在的未來,與我現在所走向的未來並不相同。因此他所掌握的情報,也必然存在一定的侷限性。
如果說我理想中的未來是「美好的未來」,那麼來自未來的我所經歷的時間則被稱爲「失敗的未來」,兩者是獨立存在的。
而收到情書的未來,並非「失敗的未來」,而是「美好的未來」。
即便是來自未來的「我」,也無法確定是否知曉「美好的未來」中發生的事件。
因爲他所知道的事件僅限於「失敗的未來」。
儘管如此,來自未來的我所展現的行爲仍然提供了寶貴的線索。
「尤其是莉亞,那丫頭有點危險。她太喜歡伊恩哥哥了!要是我一個人去挑禮物,她又會用恭敬的語氣陰陽怪氣……」
「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一開始只是沒消息,後來整整找了兩天,可連一個見過你的人都沒有……」
那迅速的反應,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不僅是動機,就連後輩和前輩們也都給出了類似的回答。既然如此,就再無疑問了。
從脖頸到肩膀,從手指到手腕,層層疊疊的繃帶暗示着她曾受過傷。顯然,那絕非輕傷。
貴族出身的學生大多會回到家鄉,但平民學生卻無處可去。比起簡陋的住處,學院的生活條件顯然更爲便利。
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委屈,忍不住辯解道:
席琳氣得直跺腳,顯然越想越覺得憋屈,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憤懣。
這句直白的建議,暗示着男子已經察覺到了某些端倪。
對上她的目光,我感到更加委屈。我用不耐煩的語氣試圖說服席琳。
「伊恩哥哥……你該不會忘了後天就要出發去佩爾庫斯領地了吧?出發前得給爸媽買禮物,還得給亞倫哥哥和莉亞準備禮物呢!」
打個比方,就像一直以爲是個癡迷砍樹的瘋子的兄弟,突然發現他已經正常地融入了社會。
即便學院的常住人口減少,訓練場也始終是人氣不減的地方。
這是一個擁有正常感性的人理應提出的問題。
然而,還沒等我動身前往新聞部,當我到達人跡罕至的空地時,一個身影悄然落下。
「……這兩天真的沒人見過我嗎?」
她的身體如風中落葉般顫抖不止。
是時候弄清楚過去兩天我究竟做了什麼瘋狂的事情了。
儘管背後傳來陣陣刺痛,我卻只能乾咳幾聲,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已經收集了您所說的信息。包括佩爾庫斯領地在內的周邊領地的人口失蹤情況……」
「該捨棄的就捨棄吧。」
回想起來,剛纔打聽的消息中有一條浮現在腦海中。
在別人家借住,空手去確實不太合適。小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我和席琳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她有着一頭利落的棕色短髮,髮梢整齊地垂落在頸後,前額彆着一枚引人注目的髮夾。那雙墨綠色的眼眸中,卻籠罩着一層憂鬱的陰霾。
我真想立刻喊出來:我不知道啊!
顯然,她早已預判了我的行動路線。我的目光投向許久未見的內里斯前輩。
「這個嘛,我正打算從此刻開始弄清楚……」
「啊?你不是什麼都沒做嗎?話說你一直待在學院裏?」
從未來而來的「我」,在過去的兩天裏沒有惹出任何麻煩。
聽到熟識的同學這麼說,我實在難以置信,之後又硬着頭皮向其他學生打聽了幾次。
席琳一直在找我,整整兩天。
席琳說,她只聽到了一條關於我行蹤的目擊消息。
看來她是真的拼了命地找我。畢竟我毫無預兆地消失了,席琳自然會擔心得不得了。
察覺到她的心情,我默默地撫摸着席琳的頭。席琳抽泣着,將頭靠在我的胸前。
「……伊恩哥哥,你去哪兒了?」
「那……讓萊託陪你去買不就行了?」
席琳冷冷地盯着我,我立刻閉上了嘴。
面對她的突然出現,我一時困惑不解。內里斯前輩見狀,立刻低下了頭。
懷裏的印章感覺格外沉重。
這是過去兩天裏,我在學院內唯一被目擊到的時刻。
沒過多久,哼着小曲的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昨晚聽說伊恩哥哥買了威士忌回宿舍了。」
既然未來的我附身之後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那一定是有某種目的。但我的房間裏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最終,爲了獲取信息,我必須去找內里斯前輩。
是啊,你也是能做到的嘛。
我幾乎要流下眼淚了。
既然她找了我整整兩天,那她一定掌握着關於我的最多線索。
最引人注目的變化,莫過於她身上纏繞的繃帶。
「……什麼都沒發生?」
然而,向正在訓練的學生們打聽的結果卻令人震驚。
她抱着雙臂的架勢,已經透露出不尋常的意味。
聽到我堅定的語氣,席琳撅起了嘴。
對於席琳來說,這感覺就像是和親兄妹一起進城。也就是說,我和莉亞兩個人進城採購的感覺吧。
信件背面留下的建議不正說明了這一點嗎?
帝國皇室。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得出的結論很簡單。
「哎,前輩要是做了什麼,消息早就傳開了吧?可現在一點風聲都沒有。」
然而,我最近才意識到,有時候說出真相未必是正確的選擇。於是,我決定先聽聽席琳的說法。
如果席琳就這樣消失了,我想我也會如此。
當我帶着埋怨的目光轉向身後時,看到席琳正抱着雙臂站在那裏。
不可能再有比這更瘋狂的事了。我懷着這樣一絲渺茫的期待,走向了劍術訓練場。
「……您還好嗎?」
雖然心中有些許恐懼,但我還是下定決心。
哼,席琳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冷笑着回應道。
「啪」的一聲,席琳的怒吼中透露出她一貫的脾氣。雖然她對我一向溫順,但一旦真的生氣,那些體貼就蕩然無存了。
「咦,你不是回老家了嗎?上次席琳還找你來着。」
而且如果我一直待在房間裏,席琳也不會花兩天時間到處找我。
他顯然比現在的我掌握了更多的信息。畢竟他是來自幾年後未來的人物,這一點無可厚非。
我一邊喃喃自語着不知對誰說的話,一邊邁着輕快的步伐。今天的天氣格外涼爽宜人。
雖然人流量不及全盛時期的一半,但打聽消息已經綽綽有餘。
「……伊恩哥哥和莉亞有點過了。」
訓練場上,已經有十幾名學生正在練習。
這真是令人驚訝的事實。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莉亞不是那樣的孩子。」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哥哥,你倒是無所謂,可我也要去啊?」
「沒聽說過啊。」
當然,從沾滿鮮血的帝國皇室印章來看,似乎還是幹了些什麼勾當,但至少這件事沒有影響到我的聲譽,這一點讓我頗爲感動。
席琳琥珀色的眼眸中,已經隱約浮現出輕蔑的神色。
隨後,她深深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無奈的眼神看向我。那表情彷彿已經放棄了。
就這樣,我安撫了席琳好一會兒,才得以繼續前行。
「……這算什麼胡話!」
她的表情顯得十分不滿。
「是啊,我不是說了嗎!」
憑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我強忍住疼痛,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我立刻猜到了原因。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顯然我和他們有過某種接觸。
面對席琳冰冷的反駁,我無言以對,只能摸了摸下巴。
「……嗯。」
她的聲音逐漸哽咽,帶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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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每次出發前都要買禮物……」
畢竟,我已經招惹到了帝國皇室。
「你瘋了嗎?! 我爲什麼要跟那傢伙單獨去城裏?」
我自認爲已經毫無保留地說出了真相,但席琳似乎認爲我在開玩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也是,我一聲不吭地消失了兩天,她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啪的一聲,後背遭到重重一擊,我差點驚叫出聲。
「所以,你到底去哪兒了?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整整兩天都沒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那又怎樣?」
「妹控。」
「對不起,席琳。」
「不是,席琳……這世上的兄妹關係有很多種。像你和萊託那樣互相疏遠的關係也有,但像我和莉亞這樣彼此珍惜的關係也是存在的,不是嗎?」
得到的結論如出一轍。
看到明顯身體不適的人,問候一聲難道不是常識嗎?
然而,內里斯前輩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一樣,瞪大了眼睛抬頭看着我。我的眼神依舊充滿疑惑,低頭注視着她。
短暫失神後,內里斯前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當、當然!當然沒事。多虧了伊恩大人的仁慈處置……」
見我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內里斯前輩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近乎哀求地說道。
「我、我沒有懷疑……再、再也不會懷疑了……」
最終,我的手啪的一聲拍在了臉上,緩緩抹了一把臉。
是啊,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矇混過去呢。
你到底做了什麼啊。
直到聽完內里斯前輩接下來的敘述,我才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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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漆黑的密室裏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