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985 字
即便如此,男人依舊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失敗、挫折、痛苦……數不勝數。也曾多次瀕臨死亡。」
「不過如此而已……」
「不過如此而已,不是嗎?」
反駁的聲音原封不動地回敬。
大師傅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到底還需要什麼解釋呢?
但那個男人不同。
「區區那種程度,還不至於讓我屈服。」
沉默。
那語氣中帶着莫名的確信。因此大師傅一時無言以對。爲了判斷那句話的真僞,哪怕只是片刻。
並不需要太長時間。沉默許久的老婦人,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天才」怎能如此說話?
有才能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是存在的。可曾直面過璀璨的光芒,以至於失明?
老婦人經歷過。
不,那時她還是「少女」。她曾無比恐懼。
預言的主角,或許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一個不被任何人理解,最終被背叛、遍體鱗傷倒下的人。
比起可能永遠無法再相見的未來,更可怕的結局即將來臨。因此,少女強忍着猶豫,開口說道:
「因爲不足,所以跌跌撞撞……在誓言與承諾的盡頭,勉強活下來的人類!」
彷彿做了一個短暫的夢。連反擊的架勢都沒有的年輕劍客的身影也是如此。
因爲一個男人的面容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那個展現出劈開懸崖奇蹟的男人。
在那可怕的結局面前,難道又要埋葬那璀璨的才華嗎?
「全部都是謊言。那個,也就是說……那其實是……」
他揮了揮手,頓時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彷彿被漩渦吸入的感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這時那個神祕的男子說道:
「你一直渴望的東西。」
咔嚓,咔嚓。
第一次看到了。劍刃指向男人的喉嚨時,某個地方開始出現奇異的裂痕。
那是災難。
無論如何都要避開——這個想法佔據了老婦人的腦海。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劍刃碎裂的未來已經顯而易見。
支支吾吾的時間轉瞬即逝。
老婦人跺了跺腳。
「這就是,伊恩·佩爾庫斯!」
那是個面露兇相的人物。他嘴角扭曲着,盯着老婦人看了一會兒。
「英雄」大概會怨恨這個世界吧。
咔嚓一聲,手斧撕裂裂縫,飛射而出的瞬間。
只是,如果還有最後一個迫切的心願。
那雙憂鬱的眼眸凝視着她。要在這樣的目光下撒謊,需要莫大的勇氣。
難以置信。雖然聽說過9;大師9;的遠見,但從未聽聞如此詭異的能力。
僅僅兩個人的激烈交鋒,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這一帶的植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地形地貌也被撕裂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
那個男人一定已經觸及了「天劍」。
視野反轉了。
在「劍冢」,那個連先祖中最偉大的劍士們都曾接受試煉的地方。
「不會屈服……?」
"不……!"
真可謂舉手投足間,便足以引發堪比自然災害的碰撞。他們難得棋逢對手,正調整着紊亂的呼吸。
伴隨着轟鳴聲,老婦人的身體上刻下了數百道傷痕。
都過去了。
少女撒了謊。回想起來,那或許是一句真實的告白。
視線迴轉。站在眼前的男人,擁有着燃燒般的金色瞳孔。儘管如此,老婦人仍不斷回想起那天的景象。
隨着男子咬牙切齒的聲音,手斧上流淌的星光愈發強烈。
突然出現在山口的懸崖也是如此。
"這…這是騙人的!"
悲慘的結局,就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吧。
從那縫隙中噴出銀色的火焰。
他是極少數能將不可能變爲可能的人之一。
她內心希望這位年輕的劍客永遠不要觸及「天劍」。起初是固執和慾望交織在一起,但此刻卻不得不全部拋棄。
在數千年的歷史中,無疑是最強的。
在那裏,看到了一個黑髮金眼的男子。
「這就是我的答案!」
「原來如此。」
是虛空。老婦人瞥了一眼破碎的彼端,心中暗罵。
老婦人明白了。一旦脫離,就再也無法回來。那是本能告訴她的。
怎麼可能?
就在那時。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一定是這樣吧。」
「該死的……」
無所謂了。只要能粉碎這個年輕人錯誤的夢想!
雖然無法看清遠處的景象,但敏銳的五感和魔力的濃度在猛烈地吶喊。那把手斧撕裂了時間,憤怒地指向此刻。
必須避開。
「你,還不夠資格。」
整個世界開始變得沉重而緩慢。這是大多數高手在進入戰鬥時都會經歷的現象,但某種異樣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稍稍抬頭,樹木的高度已經低到可以看到沙漠的程度。能夠理解如此廣袤的森林高度,僅僅因爲一次揮刀就被削去一半的人,恐怕並不多。
反正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彷彿在水中游弋一般。
這亦是某位魔法師失手釀成的悲劇。
即便是對魔力有極強抵抗力的天劍巖也無法承受那傾瀉而出的火力,這就是最好的證明。那直直切入山界的峽谷,清晰地昭示着人爲力量的介入。
自己至今仍在思考。
「不過,我可以讓你見識一下。」
那些倒下、絕望之人的夢想匯聚而成的星光,比太陽還要璀璨奪目。
整個局面逆轉了。老婦人一手握住劍柄,另一隻手抓住劍身,擋住了騰空而起的手斧。
「天劍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將那個疑問用語言表達出來,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山與森林的邊界已經模糊不清。
「那麼,你呢?」
即便如此,也無法收回。
心象絕技「不屈」。
老婦人卻以格外平靜的心情閉上了眼睛。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微笑。
砰!
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辯解了。因爲在那之前,男人已經露出了笑容。
毫無疑問。那不就是每日糾纏的噩夢的根源嗎?然而,爲何如此?
回過神來,老婦人已經拔出了劍。然而眼前的男人卻依然神色自若。
數十年來一直煩惱、恐懼。但越想越堅定了一個想法。
光,暗,光暗交替。
「其、其實……」
就在下定這樣的決心之後。
「哇,啊……」
這是大師傅的劍上裂紋蔓延時發出的聲音。如果這樣的奇蹟可能發生,那只有一個原因。
然後在第二天看到了。
不。
啊,是啊。
沒錯,男子的理想從未改變過。
「這次是你嗎?」
咔嚓!
確信無疑。雖然只有一次見識,但從未見過如此偉大的劍術。
「明明已經找到了另一條路……!」
老人喉頭湧出的聲音,近乎於慘叫。
包括老婦人在內的衆人,早已在遙遠的過去拋棄了這種可能性。
*
或許是我錯了……
無論如何都要觸及到。
明滅交替之間,隱藏其中的領域開啓了。既非光明,也非黑暗,在黑暗中獨自維持形態的某種存在。
已經刺入體內的男子的星光,如同燒紅的鐵一般閃耀着,彷彿要燃燒殆盡。
老婦人的眼中再次映入了蒼穹。銀色的霧氣,曾經守護天劍山的「英雄之血」所化的氣息。
這些超凡者中的一員。
外面的情況會好一些嗎?
但無論怎麼伸手掙扎,都無法擺脫席捲全身的吸力。
如果那天沒有說謊的話?
「劍公」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顯得有些突兀。
「……得上去看看。」
聞言,正在平復呼吸的「大賢者」將汗溼的劉海捋了上去。
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明白。那是一種無聲的信號,詢問着"你這是什麼意思?"。因此,劍公露出了更加深邃的笑容。
"和你玩鬧的時間結束了,老頭。"
這是一句狂妄的宣言。
對方是帝國的前任大師,精通劍術、魔法等所有知識的強者。甚至劍公的左臂都被黑色泥漿覆蓋,連正常的行動都難以做到。
即便如此,大陸第一的劍客依然笑了。
"既然有約定,那就一定要讓他見識一下這把劍。"
大賢者沒有嘲笑這番斷言。他只是稍作思考,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這麼想在弟子面前耍帥嗎?"
"沒錯。"
這就是大賢者所知道的全部。
"不過,還有一個人。"
嘲笑聲依舊沒有傳來。
大賢者只是握緊了法杖彎曲的部分。
隨即,雪白的刀刃緩緩顯現。在那蒼白的劍身上,密密麻麻的銘文和圖案閃爍着光芒。
「原來如此……」
大賢者說着,露出了苦笑。
「你,還是老樣子啊,伊安。」
「還在做着不可能的夢。」
扭曲的孽緣,是時候該了結了。
他將冰冷的劍尖指向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