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22 字
070.第一封信(70)
「德爾菲·尤爾迪娜……」
然而,我低聲的呢喃並未傳到德爾菲前輩耳中。她一如既往地邁着從容的步伐,走向了塞里亞。
塞里亞猛地低下頭,這是本能的反應。她避開視線,身體微微顫抖。
「放心吧,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至少在我擔任家主的期間,你不會被剝奪尤爾迪娜的姓氏。」
那語氣彷彿塞里亞是爲她獵捕了獵物一般。當然,事實並非如此。
塞里亞比任何人都想逃離那天的記憶。她的劍只爲她而存在,她用那把劍斬殺的魔物也是如此。
然而,德爾菲卻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彷彿塞里亞的意願根本不重要。
爲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只要不違背規則,任何事都可以做。這就是尤爾迪娜家族的作風。
德爾菲前輩低聲問道:
「你要打嗎?」
她的態度彷彿在說,無論塞里亞如何選擇,結果都不會改變。塞里亞的瞳孔因恐懼而顫抖。此時,席琳已經發出一聲尖叫,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她的肩膀上嵌着一把戰斧,整個人癱坐在地。
「……席琳!」
一看到那場景,我便瘋狂掙扎起來,但費爾明前輩那瘦削卻結實的身軀絲毫沒有鬆開我的意思。反而「啪」地一下擊打我的後頸,讓我意識模糊起來。
我並沒有完全昏厥。費爾明前輩反倒露出驚訝的眼神。
「後輩,你的精神力真是驚人。令人讚歎。失血量應該也不小吧。」
我「呼、呼」地喘着粗氣,目光投向費爾明前輩。他帶着遺憾的眼神,看着我那血淋淋的左臂。
「如果不做應急處理的話,情況會很不妙啊。本來應該直接折斷的,不過……」
他的手掌凝聚起一道純白的光芒。那光芒輕輕掠過我的左臂,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竟開始長出新的肉芽。
「來吧。」
一聲慘叫傳來。那聲音聽起來異常熟悉,德爾菲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結局來得太過輕易,甚至令人泄氣。沒想到在與魔獸的戰鬥中受了傷,對她來說雖是好事,卻也感到一絲遺憾。
這不就是必死無疑的意思嗎?
世界天旋地轉。
「這、這能一樣嗎!」
然後,呼吸回來了。
只有那隻蒼白的手,在胸口留下一道血痕,緩緩滑落的那一刻。
那裏放着德爾菲前輩說是禮物留給我的短劍。這麼說來,德爾菲前輩從一開始就在提防我們了。
砰的一聲,德爾菲前輩的腳不知何時已經嵌入塞里亞的心窩附近。塞里亞就這樣撕裂空氣,飛了出去。
呼,呼,呼。我口中呼出的氣息頻率逐漸加快。視野模糊不清,逐漸變得更加狹窄。
我不會後悔。
她咬着嘴脣,下定決心般強行穩住顫抖的手臂,舉劍指向對方。
就在那一瞬間,一把斧頭呼嘯而至。
艾西亞前輩與我對視後,眨了眨眼,將嘴裏含着的棒棒糖遞了過來。
「噗嗤」一聲,鮮血噴湧而出。魔獸終於停止了掙扎。但德爾菲甚至無暇確認這一點。
德爾菲前輩輕嘆一聲,收起了劍。她的姿態依舊從容不迫,彷彿只是剛剛散步歸來。
忘記什麼?我想這樣反問,但在顛倒的世界裏,我連身體的自由都失去了。
我的手臂不住顫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不知爲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彷彿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在地上打滾。
「咳、咳……」我口中再次湧出一大口鮮血。費爾明前輩對我勸說道。
她毫不猶豫地邁步上前,站在了垂死的魔獸面前。她再次發出感嘆:
下一秒,藍色的魔力如火焰般升騰而起。如海市蜃樓般升騰的魔力精華劃出了三道清晰的軌跡。
一個男人哽咽着,獨自喃喃自語。
「請保持冷靜。您的傷勢很嚴重,德爾菲的挑釁不必放在心上。平靜之心源於不動之心。」
「呵……」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然而,就連這聲音也很快消失了。我的世界只剩下黑暗。就在所有感官被切斷的那一刻。
現在,她不過是那個強者罷了。就像村民們辛苦耕種收穫的糧食,一旦軍隊入侵,就會被洗劫一空,這是同樣的道理。
席琳的肩膀上,插着一把戰斧。
艾爾茜前輩大聲喊道。不知何時,她面前站着一位擁有天藍色頭髮的艾西亞前輩。雖然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但艾爾茜前輩已經動彈不得。
自責感如潮水般湧來,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
「……請不要忘記。」
雖然心有不甘,但看到同伴們被制服,塞里亞更加憤怒了。尤其是我倒下的一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橫斬而出的金色劍光,將所有的實線盡數粉碎、瓦解。
然而就在那一刻。
早知道就該提防他的體術了,看他拿着劍,一時大意竟着了道。更沒想到他的劍術也如此了得。
當然,這不過是應急處理罷了。只是止血的簡單手段。但即便如此,能施展如此奇蹟的力量,世間也僅有一種。
懷中的女子虛弱地笑了笑。
懷着這樣簡單的想法,德爾菲拔出了劍。她所瞄準的獵物早已被捕獲。可憐的異母弟弟,以及讓她第一次蒙羞的手斧少爺。
「……是聖職嗎?」
「後輩,你沒事吧?後輩,後輩?!」
與那雙燃燒般的金色眼眸對視的瞬間,世界再次支離破碎。
這大概算是她的打招呼方式吧。德爾菲前輩甚至沒有看艾爾茜前輩一眼。
連預兆都未曾出現。不,或許是有預兆的,但那速度已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德爾菲前輩以近乎殘忍的簡單粗暴,展現了實力的差距。她甚至無需揮出第二劍。
難怪他的體術如此驚人,原來是聖國的僧侶。這些以神聖之力強化肉身的修行者,皮膚如鋼鐵般堅硬,近身格鬥更是無人能及。
那是一塊血肉。至於那是誰的血肉,再清楚不過了。
德爾菲前輩輕聲笑了笑,露出戲謔的表情,然後用慈愛的目光說道:
可爲什麼,自己就是無法從那燃燒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移開視線?
她那深紅色的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個人。
她的劍高高舉起,璀璨的金色光芒籠罩着劍身。以她的魔力修爲,足以賜予這條可憐的生命永恆的安息。
視野逐漸模糊。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聽到這句話,我愣愣地將視線轉向懷中。
然而,僅此一招。
她竟然沒有察覺到?
我喘息着,艱難地吐出這句呢喃。費爾明前輩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喂,你這個卑鄙的傢伙!就算這樣也沒必要把孩子往死裏打吧!他們都已經受傷了!」
「艾爾茜,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啊。那個總是過度使用暴力、惹出各種麻煩的搗蛋鬼……」
從一開始,他的實力就不足以與德爾菲抗衡。如今還受了傷,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德爾菲的對手。
是我的錯。警惕性太低了。這是潛在競爭對手給的東西,本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纔對。
艾爾茜的叫喊聲,以及費爾敏一如既往的驚慌失措的喧鬧聲傳來,但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局勢已經沒有逆轉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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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這種級別的魔獸,連我都不敢獨自面對,你究竟是如何擊敗它的?令人驚歎啊,手斧少爺……用古話來說,這就是所謂的「驚天動地」吧?」
這意味着,如果那把斧頭是衝着她來的……
斧頭以毫釐之差擦過她的臉頰,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徑直嵌入了一頭魔獸的後頸。
「……來一局吧,粉紅淑女。」
德爾菲用冷漠的眼神俯視着垂死的魔獸。急促的喘息聲。雖然它很快就會死去,但親手了結它的性命纔是對獵物的尊重吧。
她早已在與魔獸的戰鬥中傷痕累累。那一記直擊要害的踢擊威力驚人,令她連呻吟都發不出,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動着身軀。
再也不會,後悔了。
德爾菲的脊背一陣發涼。對於一向傲慢的她來說,這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感受。
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但她所生存的世界法則就是如此。強者擁有一切,弱者則被剝奪。
艾爾茜前輩厲聲喝道。她似乎想要儘可能地保護我們。她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隱約浮現出一絲不甘的淚光。
這是我所能擠出的最大限度的指責。聽到這句話,德爾菲前輩像是等待已久似的,嘴角微微上揚,注視着我。
爲了最後的機會咬牙堅持的塞里亞呢?毫無怨言地陪我度過一週地獄訓練的席琳呢?還有和我約定要一起奪冠的艾爾茜前輩呢?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一位女子倒在地上,連面容都看不清楚。只有那沾滿鮮血的纖纖玉手,在我的胸口留下了指痕。
「短劍。」
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傳來佩爾敏前輩擔憂的聲音。
「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用擔憂的眼神瞥了費爾明前輩一眼,勉強張開了嘴。
當德爾菲的目光再次對上男人的眼睛時,他笑了。
「啊,怎麼會……我們竟然……」
壓倒性的力量。完全不是對手。就連如此強大的塞里亞也……
「啊——!」
當然,她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一些傷害。無論如何,她的行爲無異於掠奪他人的勞動成果,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德爾菲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目光茫然地掃視着四周。
畢竟那是久違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對手,不過既然勝負已定,她便不再對他們投以任何關注。
「這、咳咳……這太卑鄙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手斧少爺?爲了勝利,手段和方法都不該有所顧忌。我也不想這樣,但有什麼辦法呢?最好的獵物,註定是屬於我這匹狼的。」
那是尤爾迪娜家族的祕技——金獅劍。同時也是塞里亞所能施展的最強殺招。從一開始就使出這招,足見她有多麼渴望戰勝德爾菲前輩。
她的血色瞳孔微微失神。這不可能。直到她轉身的那一刻,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飛來的斧頭。
不知不覺間,原本壓制着他的費爾明正用雙手捂住臉,在地上翻滾。他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男人只是啐了一口,吐出了什麼東西。
瘋子。德爾菲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那是個氣喘吁吁、扶着大腿站立的男人。他的左臂已經血肉模糊,急促的呼吸中透着明顯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