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916 字
塞里亞很可疑。
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就想起了那張沾滿血跡的信紙。
用鮮血寫下的字句都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內容也是如此。
竟然請求將自己的身體切成碎片埋入土中。
面對這瘋狂的懇求,我無言以對。
因爲我深愛的後輩不該迎來如此殘酷的結局。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發誓。絕不會讓塞里亞變成那樣。
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在所不惜。
我還有一年的時間。
只要在這段時間裏找到拯救塞里亞的方法,就一定能邁向幸福的未來。
但內心深處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如果我的選擇是錯的呢?
因爲我的行動刺激了萊奧裏克,導致惡神的眷屬甦醒,經過一番苦戰纔將他擊敗。
從結果來看,似乎並沒有做錯什麼。
如果不是那封血書揭露了真相的話。
讓萊奧裏克墮落的根源力量,正是9;七罪星9;。
自從未來信件開始送達,我已經多次聽說過關於那七顆星的傳聞。
第一次是從艾瑪那裏聽說的。
艾瑪斷言,時光倒流的魔法並不存在。
但她也留下了一個微妙的餘地,說如果藉助9;七罪星9;的力量,或許有可能實現。
「看來是有些誤會。那個,皇女殿下她……有點特別。」
它只會不斷尋找新的祭品。
「抱歉,塞里亞。我突然來訪,嚇到你了吧?」
然後雙手恭敬地捧着劍,遞向我。
就在這時,塞里亞發出了一聲微妙的驚歎。
「請殺了我吧……」
看來是我的錯。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收拾局面。
她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面對這帶着啜泣的請求,我用手抹了把臉。
我早就知道塞里亞仰慕着我。
信中提到還有大約一年的時間,但並沒有詳細說明塞里亞會經歷怎樣的過程。換句話說,即使塞里亞現在立刻發生什麼意外,也不足爲奇。
聲音中帶着強忍的哽咽。
然後,我看到了。
從小小的玩偶開始,到我的肖像畫和衣物。
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從我收到的信來看,塞里亞揹負了那份罪孽。從信中頻繁出現的「怪物」一詞來看,她體內流淌的血液似乎是關鍵所在。
支支吾吾地吐出的辯解,到此爲止。
單看那些細小的物品,並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我和塞里亞僵持不下的原因另有隱情。
正是因爲塞里亞房間裏四處裝飾的物品。
衣服上斑駁的血跡勾起了我的回憶。
七罪星不會消失。
就算最近表現活躍,我不也只是學院裏的一個普通學生嗎?
但沒想到她竟然喜歡我到這種程度。
我在塞里亞對面坐了下來。
「吸血鬼」的血統。
畢竟以前做了太多瘋狂的事情。
我們彷彿在同一時間被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只是尷尬地僵在那裏,臉色僵硬。
塞里亞正用吸管啜飲着紅色飲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黑髮金瞳,令人印象深刻的男子。
甚至我在學院裏的名聲並不怎麼好。
室內的景象在我視網膜上肆意刻畫着,寂靜愈發深沉。
我和塞里亞之間一時陷入了沉默。
但問題在於這些物品的統一性。
充其量也就是玩偶、肖像畫,要說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大概就是破損的衣服了吧。
無論是肖像畫還是玩偶,顯然都是某個人的形象。
塞里亞聽到我平靜的語氣,喜形於色地點了點頭。
據說每一個都是能與大師匹敵的怪物。
德爾菲勒姆所創造的象徵七大罪孽的星辰。
塞里亞聽了我的話,歪着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麼善良單純的後輩,怎麼可能變得奇怪呢。
甚至連牀頭擺放的破損衣服,看起來也是我曾經穿過的。
塞里亞的藍眼睛不停地瞥着我,觀察我的臉色。
我呆呆地看着塞里亞,她慌忙補充解釋道。
對我來說,心情有些複雜。
「不知不覺就產生了競爭心理……啊,您也知道,我有時候會有點衝動。」
「這、這些都是現成的商品。」
塞里亞結結巴巴地試圖辯解。
難道已經開始了嗎?
在臥室裏休息喝飲料並不是什麼罪過。
少女的手開始顫抖,隨即一個杯子狼狽地滾過地板。
這是什麼話。
只要看到那雙閃爍着敬意的眼睛,就不可能察覺不到她的心意。
灑出的飲料彷彿在訴說塞里亞的心情。
我苦笑着,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
最終打破這薄冰般沉默的是塞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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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罪星之力如同一種詛咒。它永遠不會消失,必須有人承擔那份罪孽。」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後輩的表演。
「好久不見,塞里亞…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最近過得還好……」
塞里亞緊閉的眼角微微抽搐。
是我,還是塞里亞?
「皇女殿下向我求助了。」
不知不覺間,塞里亞解下了系在腰間的劍。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甚至讓我有些恍惚。
我若無其事地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不是我特意去找的,是因爲有市場啊!那個,仰慕伊恩前輩的學生很多……所以我怎麼可能什麼都不買就路過呢?! 我對伊恩前輩的敬仰之心可不能輸給別人!」
以萊奧裏克爲祭品的怪物不過是那顆種子罷了。即便如此,也幾乎將北部推向了毀滅的邊緣。
率領奧梅羅斯軍隊的七位軍團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啊。」
「啊!」
不過,看到塞里亞如此熱情洋溢地講述,我連提出疑問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藍眼睛眨了眨,彷彿在回憶過去的某個片段。
一站在皇女指定的塞里亞房間門前,我連門都沒敲就推開了門。
而且,我也曾從來自未來的9;我9;那裏聽說過關於9;七罪星9;的故事。
正因如此,我只能氣喘吁吁地拼命奔跑。
看來皇女是誤會了。
低着頭的塞里亞,耳根已經通紅。那份羞恥感,連想象都難以企及。
而那封沾滿鮮血的信上,還寫着這樣一句話。
可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了追隨我的人,還出現了以我爲原型的商品。
或許是我住進重症監護室前穿的那件制服吧。
那樣子既讓人心疼,又有點可愛。
焦急的心情讓我的動作變得粗魯。
說實話,這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的故事。
連這一點都搞不清楚,思緒已經亂作一團。
「是啊,反正……你本來就有那種傾向。最近倒是好多了。」
我決定立刻向塞里亞道歉。
如果她繼承了被稱爲史上最邪惡的魔人之血,那也難怪會如此。
「……去,死。」
就像染紅地面的液體一樣,塞里亞的表情彷彿要吐血一般。
「那,那倒是。」
那正是我。
其實,塞里亞喝什麼都無關緊要。
經過一番激烈的對話,我們終於解開了彼此之間的誤會。儘管如此,塞里亞還是畏畏縮縮地觀察着我的臉色。
「啊,沒有!說實話是有點驚訝,但我正好也想見見伊恩前輩……」
塞里亞的臥室裏陳列着各種各樣與我相關的物品。
到底誰纔是受害者?
「是,是……對,對啊!」
看到她燦爛的笑容,我放下心來。
「還記得今天在走廊上碰見的事嗎?當時腦子裏一團亂,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一看到我,您就嚇得渾身發抖呢。」
「……渾身發抖?」
「是啊,雖然不知道原因……或許是因爲我當時的樣子太狼狽了吧。」
塞里亞說着,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鬱的神色。
那自嘲般的笑容格外刺眼。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如果追問下去,或許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但奇怪的是,我並不想深究這個問題。
就此揭過纔是上策。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
反正更詳細的情況,問皇女也能知道。
我故意想活躍一下氣氛,便決定逗一逗塞里亞。
「是嗎,原來如此……不過塞里亞,這些人偶的種類怎麼這麼多啊?看起來都差不多嘛。」
「啊?不,不是的!」
塞里亞立刻提高了聲音反駁我的指摘。
與以往不同,她的情緒相當激動。完全想象不出她曾經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塞里亞,你已經長大了啊。
我暗自欣慰,看着一臉委屈開始解釋的塞里亞。
「前輩您看,這個人偶只有劍,而這個人偶還配備了手斧對吧?這是根據不同時期伊恩前輩的裝備製作的。而且戰鬥結束後製服上還會有傷痕,這些細節描寫也增加了收藏價值……」
雖然越聽越覺得尷尬,
這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正因如此,更讓人毛骨悚然。
「你說什麼?」
「那、那樣看起來更漂亮……」
那極其平靜的語氣中,找不到一絲破綻。
彷彿只有語言被磨礪成了利刃。
即便開了口,我依然猶豫不決。
連凝結的汗珠都瞬間冰冷。
幸好有內里斯前輩在。
現在該去辦正事了。
皇女是對的。
從尤爾迪娜家族開始,到與精靈戰鬥的善後工作,還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處理。
「這幅畫像是什麼?爲什麼埋在花裏…是塞菲婭花啊。」
我實在難以相信塞里亞的話,只能再次追問。
塞里亞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一如既往。
我接下來的話戛然而止。
雖然具體原因不得而知,但尤爾迪娜此刻正面臨着風雨飄搖的危機。
因此,我真誠地向塞里亞提出了建議。
其實,來這裏之前,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我一時說不出任何話,只是沉默着試圖理解剛纔聽到的塞里亞的話。
儘管如此,我能擠出的空閒時間也不多。
在我驚慌失措、魂不守舍之際,一句打破冰冷氣氛的話接踵而至。
姐妹之間的感情受到傷害,對誰都沒有好處。
就這樣和塞里亞聊了好一會兒。
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愛、討人喜歡、天真無邪。
「嗯,是啊……各方面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塞里亞似乎理解地點了點頭。
不過倒是可以盡情問出心中的疑惑。
周圍的溫度瞬間驟降。
我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向掛在房間一角的時鐘。這時,我那體貼的後輩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久別重逢的後輩,已經有些地方壞掉了。
看着漸漸恢復精神的塞里亞,我意識到自己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在那令人窒息的感情浪潮中,我思考着。
「塞里亞。」
「那個女人是這麼說的嗎,我詢問過了。」
同時,也是爲了德爾菲前輩。
與其說漂亮,倒更像遺像。
我決定不說再見,而是留下叮囑的話。
雖然久違地交談讓我有些遺憾,但這也是爲了尤爾迪娜。
但無論怎麼絞盡腦汁,結果都一樣。
「您很忙嗎?」
能替我完成這項祕密任務的人,只有她了。
「那個,我知道最近家族內部有些混亂。接連傳來令人震驚的消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不要太怨恨你的姐姐。德爾菲前輩也是爲了你和家族着想……」
而且壞得很徹底。
「那個女人是這麼說的嗎?」
說是德爾菲前輩和塞里亞大吵了一架。
就像在柔軟的絨毛中發現了隱藏的匕首。
「那個賤人…不,德爾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