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22 字
106.主與你同在(27)
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青草的芬芳刺激着鼻腔。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得不在地上翻滾,否則根本無法抵擋那十一隻猿猴魔獸的聯合攻擊。
噗的一聲,猿猴魔獸的利爪深深刺入鬆軟的泥土中,那正是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我立刻在心裏咒罵了一句,同時將魔力注入手中的劍。
按理說,看到這朦朧的霧氣,應該更加謹慎纔對。可那些猴魔卻像撿了寶似的,愈發瘋狂地撲了過來。
它們就像撲火的飛蛾。
問題是,我並非那團火焰,而只是一具脆弱的血肉之軀,隨時可能喪命於猴魔揮舞的利爪之下。
屏住呼吸,射出銀色的絲線。
目標是那隻將利爪插入地面的猴魔。這是我在撲倒後勉強穩住身形射出的一擊。
雖然無法使出全力,但在魔力的加持下,足以貫穿一隻魔物。然而在此之前,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我的劍。
咔嚓一聲,虛空中迸出火花。一隻猿猴魔物從樹上躍下,利爪直劈而來。本已重心不穩的我,倉促間揮出一擊。
劍勢立刻偏斜,魔物見狀,露出了它那特有的猙獰笑容。
狂妄的傢伙。我冷笑一聲,用另一隻手摸索着腰間。
用利爪壓制我劍鋒的猿猴,眼神突然變得呆滯。那是它最後的表情。
咔嚓一聲,我的手斧再次收割了一條生命。頭顱碎裂的猿猴,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還剩十隻。
然而,還沒等我喘口氣,魔物們踩踏地面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同時出現了三隻。它們巧妙錯開時機,從三個方向逼近,形成難以應付的合圍之勢。
如果三隻同時撲來倒還好,但這樣錯開時間的話,我就無法一次性斬殺多隻。那樣的話,我的劍可能會被它們抓住。
就像我第一次殺死的那隻猿猴魔物一樣。
我邁着沉重的步伐,收回了劍和手斧。德爾菲前輩直到那時也毫無反應,只是不停地咬着嘴脣。
聽到這句話,德爾菲前輩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充滿恐懼的眼眸望向我。劇烈晃動的血色瞳孔。
肌肉還因投擲手斧的力道未消而僵硬着。儘管如此,我咬緊牙關,強行扭動肌肉。
就這樣走着走着,終於到了最後。
我感到頭暈目眩。背部的肌肉無法很好地支撐脊椎,身體開始微微搖晃。
這些魔獸的屍體,一部分歸我所有,另一部分則捐給孤兒院作爲運營費用,想必孩子們也會很高興吧。
「夠、夠了!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頂撞您了……手斧少爺,不,伊、伊恩大人……」
她的眼睛,明顯是朝着那把手斧的方向。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一切都結束了。魔物的屍體噴灑着鮮血和腦漿,倒在了地上。
貴族理應懂得分享。這是富者的義務。我只是想踐行這種精神罷了。
「……那麼,在回去之前,要不要接受一點懲罰呢?」
看來她是遲來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我並沒有安慰她的打算,只是平靜地詢問了德爾菲前輩的意見。
聖國祕傳柔術,月影翻。
「德爾菲·尤爾迪娜!」
伴隨着"咔嚓"一聲,手斧深深嵌入一隻猿猴的額頭。它衝刺的力道讓斧刃更加深入,鮮血從斧刃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您打算怎麼辦?」
「……我要回去了。」
啪嗒一聲。
現在,是接受懲罰的時候了。
憤怒的我直接一腳踹向地面。幾隻猴子撲了上來,緊接着,血腥的舞步在寂靜的林間空地上展開。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應。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彷彿早已熟悉一般,完成了一連串的連貫動作。
問題在於,不僅僅是德爾菲前輩。
它仍在發出呻吟,但這也持續不了多久了。即便是魔物,也無法完全承受這一擊的衝擊力。
沒錯,剩下的,還有六隻。
最終,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手斧拋向空中。
轟隆一聲,震天動地的衝擊波擴散開來。這是魔力強化的力量與聖國祕術結合的招式,威力驚人。
我擲出的劍貫穿了蜷縮着的猴子的頭顱。
她的瞳孔依然因驚恐而放大,頭頂流下的鮮血與淡黃色的腦漿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粘稠。
我舉起雙手以示投降。見狀,那猴子的魔爪發出興奮的吱吱聲,流露出狂喜之色。
「……都說了,結束了。」
我帶着一絲惋惜的目光,注視着德爾菲前輩。就在那時,我突然想起了自己遺忘的決心。
比起最初,現在輕鬆多了。我調整呼吸,冷冷地注視着那些正盯着我的猿猴魔物。
理所當然,揮舞利爪的那個同伴也被擊飛的屍體壓住,化作一灘肉泥。淒厲的慘叫聲在森林中迴盪。
我本能地堅定了心神,迅速收回劍,將手中的手斧投擲出去。
當手斧即將劈中它的天靈蓋時,魔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它那雙燃燒着青色火焰的眼睛閃爍着貪婪的光芒,似乎在思索該如何利用這個人質來折磨我。
不知何時,德爾菲前輩手中的劍已經滾落在地。
她甚至開始抽泣起來。我用陰鬱的眼神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低聲對德爾菲前輩說道。
但爲時已晚。
劍鞘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鮮血四濺。我擊打的猿猴魔物的身軀,被同伴的利爪撕裂。當然,我也沒有忘記給予它特別的"關照",以免它死不瞑目。
「……德爾菲前輩,結束了。」
眼看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忍不住大喊一聲,德爾菲前輩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但她的眼神中依然殘留着恐懼,茫然地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中又出現了一隻伸長手臂的猿猴魔物。
與我四目相對的德爾菲前輩,立刻咬住嘴脣,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的目光轉向了震源處。那裏,德爾菲前輩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
我有點受傷。就算是敵人,誇我長得帥也不行嗎?我這輩子還沒被人說過醜呢。
凝視我許久的德爾菲前輩,最終像是泄了氣般,深深地低下了頭。
不知不覺間,我已鑽入猿猴的懷中,用盡全力拉扯它搭在我肩上的手臂。身後撲來的猿猴魔物驚駭地發出尖叫。
原來手斧就是開關。我用力按壓着太陽穴,試圖緩解頭痛欲裂的感覺。無論如何,我的背上已經血流如注,手臂也是如此。
德爾菲前輩驚恐地掙扎着雙腿。她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拖拽着向後滑去。
雖然手臂還能活動,但背上的出血量遠超想象。
關於這一點,有必要與博學多識的萊託討論一番。或者,與經驗豐富的人交流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十三隻,解決。」
「……嗚,嗚啊啊!」
必須儘快回去。這次行動並非一無所獲。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強烈的恐懼隨即籠罩了她的雙眸。
剩下的,還有七隻。
反正我是貴族,不必爲生計發愁。何況吉爾福德先生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將運營費交給他,至少不會中飽私囊。
我的手輕輕搭在德爾菲前輩的肩上。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茫然地注視着我,我努力擠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月光下,一場美麗的水舞表演正上演着。
我喘着粗氣,彎下腰,拔出了插在猴子額頭上的手斧。鮮血再次噴湧而出,屍體抽搐了一下,彷彿在證明它不久前還擁有生命。
我的瞳孔與那青色的眼眸毫不退讓地凝視着彼此,僵持良久。
每踏出一步,刀鋒與刀鋒相撞,屍體便多了一具。
就在我這樣想着,環顧四周魔物屍體的時候。
其實本不必非要捐給孤兒院,但那裏畢竟是我有了感情的地方,希望能盡一點綿薄之力。那裏的孩子們連一日三餐都難以保證。
所以猴子沒有察覺到。我在空中旋轉的手斧,正劃出詭異的軌跡,朝它飛去。
「求,求求你……嗚,那,那個……嗚,嗚嗚……」
我和德爾菲前輩之間的距離相當遙遠,雖然投擲武器並非無法壓制她,但猴子的利爪已經抵住了德爾菲前輩的喉嚨。
"噗嗤"一聲,鮮血在空中飛濺。魔物的身軀隨之轟然倒下。
「是,是我錯了……不自量力地衝上去,對、對不起……」
僅僅一擊——即便猿猴魔物的手臂再長,也無法抵擋我劍刃所及的範圍。
一瞬間,三隻魔物倒下了。
畢竟這十幾只魔獸都是我殺的,想必沒人會有什麼不滿吧。
這是我在同時對付三隻猴子時投擲的手斧。現在我已經扔出了刀,身上只剩下這件武器了。
在戰鬥中,那些猿猴魔獸的異常行爲,與普通魔獸的特徵大相徑庭。
不知何時,德爾菲前輩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正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我。直到我猛地回頭,才意識到這一點。
吱呀呀呀呀!
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證明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我還以爲它們只對我感興趣,看來其中至少有一隻相當聰明的個體。
然而,我卻沒有時間欣賞這美景。在我面前,又一隻猴子正沿着虛擬的軌跡猛撲而來。
又一具屍體重重地摔倒在地。
接着,我耳邊傳來一陣輕蔑的竊笑聲,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我準備擺出戰鬥姿態的瞬間,一切已成定局。
我的低語聲與遍地魔物屍體的景象重疊在一起。德爾菲前輩恍惚地站起身,卻發現自己腳邊正躺着一具魔物的屍體。
「您考慮得很周到。」
手斧旋轉着飛向天際,此刻我的手中已無任何武器。
指甲險險擦過我的身側,就在那一瞬間,我的手抓住了猴子魔物的手臂。
一隻猿猴魔物正咧嘴笑着,將爪子抵在德爾菲前輩雪白的後頸上。彷彿只要她稍有動作,就會立刻取她性命。
「……看什麼看?連猿猴都覺得我長得帥嗎?」
筆直延伸的軌跡,是刺擊。
猴子們一聽這話,立刻齜牙咧嘴,露出敵意。
當然,我的身體也好不到哪裏去。手臂和背上都有深深的傷口。這是戰鬥過程中留下的傷痕。
我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平靜,但德爾菲前輩顯然不是這樣。她聞到了濺在我身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