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85 字
隨着少女的哭喊,火焰沖天而起。
高溫的火焰瞬間燃燒了周圍的氧氣。強烈的熱浪使視野晃動,熱浪如波浪般翻湧,整個世界彷彿在噴吐着灼熱的氣息。
貪婪的火焰吞噬着雪原。雪花早已融化殆盡,即便近在咫尺,此刻也並非安全之地。
噼啪,噼啪!
紅焰如蛇般噬咬,令9;不屈9;的防線逐漸模糊。即便不夠完美,那威脅主人心象的力量,
確實配得上人類宿敵的稱號。
當然,對方也未能完全覺醒。此刻不過是藉助遺物的力量,暫時讓力量失控罷了。
即便如此,其威脅性依然不減。
畢竟9;憤怒9;本就是難以控制的情緒。
火焰亦是如此。不分敵我,焚燒整個世界的烈焰劃出無數軌跡,如流星般傾瀉而下。
無處可逃。
不僅是世界,連那心象都將化爲灰燼。如此大火,本就不該存在任何破綻。
即便如此,也要邁出第一步。
世界染上灰白,靜止不動。彷彿進入無重力空間的感覺,這想必是男子無數次見過的景象。
就在這時。
咚,猛烈的衝擊擊中頭骨。
"一切動皆始於靜。"
灰髮藍眼、神情冰冷的女子曾說過的話。
當久遠的未來記憶湧入時,劇烈的頭痛撕扯着大腦。壓迫感強烈到想要立刻尖叫,血管張開,鮮血與魔力肆意傾瀉。
不過,效果也同樣顯著。
說是無情暴力的結果,這景象未免太過平和。或許,該說是受到聖人願景影響的技術吧。
第三步。
我直視那黃褐色的瞳孔,再次說道。
肌肉與渴望在尖叫。身體猛地一晃,踉蹌了一下。
被光的洪水沖刷過的森林一片寂靜。
因爲這也是萊託的意願。
沉默着,一步一步。
但無所謂了。
還有幾步路要走。
「若我爲天。」
從第五步開始,或許會有所不同。只是,那是我永遠無法觸及的領域罷了。
宛如劈開火焰之海的奇蹟。
承載着所有流動,第四步。
視野重新開啓,構成世界的無數實線烙印在視網膜上。燃燒的天空被撕裂成千百條,開闢出一條道路。
在我扭轉身體的瞬間,純白的火焰如斷頭臺般落下。
在牆的另一端,站着一位化爲火焰的少女。
無需再回憶過去。當花蕾凝結的那一刻,結局就已註定。
「席琳。」
小心翼翼地單膝跪地。
由結凝聚而成的光芒劃出直線墜落。
萬物呼吸的聲音掠過耳畔。聖者所說的9;氣息9;,通過踏在大地上的我的身軀,噴湧而出,在劍尖凝結成最純粹的光之花蕾。
「我要奪走你最珍視的東西。」
這是過度使用大腦的代價。
「用你現在最珍視的東西作爲祭品。」
「七步七絕」並非我的願景。那是一個與我走上不同道路的男人,像拼湊破布一般打造出的最鋒利刀刃。
因超越極限的顱內壓,眼耳中迸出血來。男子此刻承受的負擔,遠超以往任何技藝。
那真是千鈞一髮的瞬間。在極致的熾熱中,泥土與世界沸騰翻滾,即將引發爐心熔燬的剎那。
不可否認,席琳·哈斯特化作了火焰。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議,席琳遮住臉龐的手臂微微抬起。彼處顯露出的,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
我成爲第一個踐行者,劈開火焰,疾馳而去。此刻,我與席琳之間,僅剩咫尺之遙。
「救,救不了……」
用不了多久,結界就會開始崩塌。
此刻,我的身體早已支離破碎。
花,終將綻放。
突然,一段記憶浮現。
隨即,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剛纔的一擊命中,與邪神的契約似乎也變得模糊了。
啪的一聲。
最後是解。
這意味着她不受心象的影響。換言之,現在席琳能發揮的輸出至少與我同級。
數以千計的可能性世界躍然成爲現實。再堅固的壁壘也難以抵擋,這纔是常態。
代價是顯而易見的。
以我的生命爲燭芯點燃的火焰。
「萬象之眼。」
*
但還需再進一步。
以及,我獨一無二的摯友萊託所做的最後安排。
在崩塌的天空面前,真的存在可以藏身之處嗎?
「爲什麼,我……我,爲什麼……」
「我,應該可以承受的。」
滿開。
剩下的,只有躺在地上急促喘息的少女。
「做個交易吧。」
「靜中動0;停中動1;.」
在逐漸失去動量的世界中,唯有她一人擁有色彩。
席琳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神情恍惚了片刻。
帶着微弱水氣的聲音。
席琳喘着微弱的氣息,喃喃自語。
從少女身上迸發的白炎甚至燃燒了天空。隨即揮下刀刃,開始墜落的白色太陽。
萊託在研究禁術時曾對我說過。
「真是愚問啊,伊恩閣下。竟然擔心天意?」
因爲下一擊就會結束一切。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天空。
僅僅踏出一步,火焰之牆便隨之開啓。彷彿要迸裂一般,無數被撕裂的火焰碎片四散飛舞。
那是一種哀求。雖然我的青梅竹馬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了,但我並不打算停下。
正因如此,才被稱爲人類最後且最強的存在吧。
低頭看去,少女的臉被手臂遮住,看不清楚。
她淡然斷言道。
光、熱、席捲整個世界的星光海嘯正從一個點誕生。
不知不覺間,我和席琳之間的距離已經消失無蹤。
白雪消融後裸露的土地上長出了青草和花朵,彷彿要焚盡一切的火焰也消失無蹤。
「啊,什麼都……」
於是我說。
心臟瘋狂跳動。
獨特的是,七步七絕的第四步並未破壞地形地物。樹木、岩石、大地都毫無變化,保持原樣。
我的劍直指蒼穹。
只有兩點不同。
「皇室也好,帝國也好,甚至整個世界……就算都拋棄了我……只要哥哥一個人,只要哥哥一個人沒有拋棄我……」
「你沒有救我嗎……?」
隨後,我的目光凝視着精疲力竭的少女。
對我來說,模仿已是極限。
傾盡全力的「七罪聖遺物」與融合的「污染腫瘤」一同乾涸枯萎。由於「污染腫瘤」一直充當着結界核心的角色,數日來將學院隔離的結界發出了淒厲的哀鳴。
「如果,如果能救的話……」
「契約」只能用「契約」來解除。
我朝着被「七步七絕」的餘波擊飛的席琳走去。
而且,在「七步七絕」中,我能勉強模仿的也只有前四步,再往後便不可能了。
「已經夠了…不想再受傷了…不,不想再失望了。不想再憎恨了……」
我無從知曉。只是,有一個可以告訴我答案的人。
少女的瞳孔超越了光芒,化作了火焰。如血脈般相連的深紅色實線噴湧出灼熱的光量,順着高舉的姿態,白色的熱氣升騰而起。
在懷中摸索,一張文件落入手中。那件可憎之物奪走了我最親密的朋友。
當從錫耶娜前輩那裏聽到哈斯特家族的真相時,我是怎麼回答的呢?
嗚嗚嗚嗚嗚嗚——!
如同過載的機器,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瘋狂收縮。代價是血管扭曲,全身各處迸裂出血。
那是壯麗的火雷。
事實上,挑釁席琳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只有耗盡「七罪聖遺物」的所有力量,才能達成我的目的。
只能聽着那模糊的啜泣聲,想象着彼處的模樣。
「這,安…佩爾庫斯…….!」
他說他找到了與邪神「訂立契約條件」的方法。
原因很簡單。
「啊,不要……」
「全部,結束吧…求你了。」
擁有深藍色頭髮的盲眼皇女。
代替已經離去的知友。
於是,他以自身爲祭品,改變了我的心境。
然而,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我的首席謀士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這就是萊託準備了另一份契約書的原因。
「我要徹底改變自己的心境。因爲這是萊託的意願。」
「別、別這樣……」
席琳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哀求。即便如此,我的手還是默默地抓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
掙扎仍在繼續。
「啊,不要……住、住手!住手!是我錯了!我、我錯了……求求你,不要……!」
然而,一個精疲力盡的女人的掙扎對我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不需要印泥。從我手上流下的鮮血已經浸溼了少女的拇指。
「快住手!」
這既是救贖,也是懲罰。
艾因德爾說過,邪神在締結契約時,會索要對方最珍貴的東西。
席琳已經完成了契約。那麼,現在對席琳來說,什麼是最珍貴的呢?
答案很簡單。
「不要,不要……我不想回去!」
以最珍貴之物換來的東西。
「不,不想再受傷了……不要,不要從我這裏奪走……不要還給我……!」
換言之,以「契約」換來的一切。
「不要,不要了!「感情」這種東西,現在沒有也無所謂……」
帷幕終於落下。
我的手將席琳的拇指按在了契約書上,席琳驚恐地尖叫起來。
「席琳。」
「等、等一下……!」
這就是結局。
不知不覺間,那雙含着淚水的黃褐色眼眸正望向我。光是看到那副模樣,彷彿我熟悉的席琳又回來了。
聽到我低聲的呼喚,席琳的發作瞬間停止了。
啪的一聲,契約書上蓋上了印章。
那是,欺騙惡神天秤的最後一招。
我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些被你傷害的犧牲者們,一定也說過同樣的話。」
萊託準備的最後安排。
黑暗。
帶着悲傷的神情。
「契約已達成。」
世界彷彿被黑幕籠罩。在那無盡的黑暗盡頭,似乎有一道視線在注視着我。
「求求你……!」
腦海中迴盪着一個聲音。那聲音帶着幾分興味,彷彿在嘲笑自己竟被區區螻蟻戲耍,覺得有趣到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