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79 字
144.龍之眼,人之心(8)
又一個黎明降臨了。
昨天發生的一切恍如夢境。在朦朧的意識中,我摸索着尋找水壺。
啪嗒一聲,手中傳來沉甸甸的重量。隨即,熟悉的動作讓壺中的水嘩嘩地灌入喉嚨。
這才感覺神智稍稍清醒了些。我猛然驚醒,撐起上半身。
昨晚的記憶開始慢慢回放。昨天似乎一整天都處於恍惚狀態,但仔細回想起來,其實也做了不少事。
首先,我獲取了有人冒犯公主的證詞。
此外,我還向艾爾茜前輩傳達了暫時不要見面的意思。
那時,艾爾茜前輩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淒涼,甚至抽泣着抓住了我的衣角。她用哀求的眼神仰望着我,問道:
「是、是艾爾茜做錯了嗎?對、對不起……我、我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這樣了……所、所以……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心幾乎動搖了,但我還是努力穩住了情緒。
這是爲了艾爾茜前輩好。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艾爾茜前輩,不是那樣的。您明明知道爲什麼要這樣做的……」
我最後一次輕輕撫摸了艾爾茜前輩的頭,然後轉身離去。儘管這是她最喜歡的獎勵,但艾爾茜前輩的眼中卻只有淚水不斷滑落。
艾爾茜前輩抽泣的聲音浮現在腦海中,就像雨滴一樣,啪嗒啪嗒地落下,浸溼了地面。
即使再次回想起來,那場景依然令人心痛。我無意識地晃了晃水壺,喝下一口涼水。
說起來,清晨時分還發生了一件事。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起初我以爲只是無心之失,打算不予理會,但那惡作劇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我的耐心也到了極限。
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折磨我,手段還多得很。
顯然,對方是想送我一個不眠之夜。既然如此,我也決定以同樣的方式回敬。
雖然一些有權勢的家族試圖控制學院內的傳聞,但這隻能封住人們的嘴,真相本身還是會不脛而走。
「你以爲,敢對皇室動手的人,會害怕什麼退學嗎?」
潑水固然不對,但持劍殺人更是大錯特錯。因此,我的應對是正當的。
我在他身上摸索着。我住的宿舍裏有許多下級貴族,如果他也是貴族的話,應該會隨身攜帶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即便有人侮辱了皇族成員,也不例外。
學院的悠久傳統,就連皇室也對其權威表示尊重。自從帝國曆史上最偉大的皇帝之一——艾達羅斯先帝在位時期便是如此。
那堆垃圾中露出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如果只是單純的物理傷害事件,帝國皇室不太可能介入,因爲這有損於數百年來帝國皇室的權威。
「……來了啊,伊恩。」
接着是砰的一聲,門關上了。直到最後一刻,那羣男生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身後還站着幾個看起來是他同伴的學生。我朝他們微微笑了笑。
他們一臉錯愕,但看到同伴那張狼狽不堪的臉後,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起初還在尖叫的男學生,捱了一拳後牙齒飛了出去,接着又捱了一拳,連聲帶都無法正常發聲,只能發出風聲般的嗚咽。
拳頭重重地砸在他身上,男學生劇烈地抽搐着。我本想再補一拳,但忍住了。看樣子,對方應該不是劍術學部的人。
果然,我發現了一把略顯粗糙的匕首。我將匕首塞進那個癱軟的男人手中,然後輕輕劃破了自己的臉頰。
聽到這話,男學生的眼中浮現出明顯的恐懼。他顫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反正門是鎖着的,如果他們沒有膽量破門而入,那這個男學生的命運就完全掌握在我手中了。
「是的,據說你對皇女殿下實施了不公正的暴力……」
但據我所知,學院裏並沒有哪個組織擁有如此強大的影響力。
宿舍一角原本設有分配給各房間的郵箱,但今早一看,情況簡直慘不忍睹。
我迅速騎在他身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再打下去,他可能會死。我努力平復心情,對着抽泣的男學生問道:
門外,原本焦躁不安地跺着腳的男生同伴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我。我衝他們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如果是傳聞中極有可能成爲下任皇帝的第一皇子或第二皇女,那倒另當別論。但希恩與他們相比,無論是權力還是勢力都太過微弱。
雖然他的態度看起來相當不滿。
「這傢伙有點暴力傾向啊。我本想好好跟他聊聊,結果他二話不說就撲上來了。」
「你說皇女殿下要開除我?誰告訴你的?」
「啊啊啊啊啊!」
「我只是稍微教訓了一下她的護衛騎士,根本沒有碰皇女殿下一根手指頭。」
我將那份報紙塞進懷裏,拽着那個男生的衣領,拖着他走到門口,然後猛地一推,將他扔了出去。
我直接掰斷了那個偷抹眼淚的男人的手指。隨着「咔嚓」一聲,反向折斷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屏息躲在門後數分鐘後,終於感覺到有人走近門前。
正因如此,我心中的疑惑愈發深重。
真是老掉牙的手段。
就在我拖着疲憊的腳步,準備去取剛到的郵件時,事情發生了。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學生來敲我的門了。
我想起了剛入學時的日子。每當特別不想修煉或學習的時候,我就會在水壺裏裝上酒,然後一邊走一邊小口啜飲。
「夠、夠了……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然而,那個男學生只是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盯着我。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感到諷刺。
皇室從未乾涉過學院的規章制度。
我疑惑的目光追隨着他們的背影。突然,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我立刻跑進了小巷。
我早該這麼做了。我一邊想着,一邊準備往水壺裏灌水。
而今天,似乎註定是個苦澀的日子。
一個驚喜禮物應該就足夠了。
真是荒謬至極。
我苦笑了一下,發出了最後一擊。
我屏住呼吸,將僅存的氣息也徹底抹去。就在某人準備敲門的瞬間,我的手猛地拉住了門把手。
他似乎真心相信那些信息。
遵循這一世代相傳的傳統,帝國皇室原則上不會介入學院內部發生的事件。
最後一拳落下時,他的臉上早已佈滿了淤青的痕跡。抽泣聲在我耳邊縈繞,令人不適。
例如派遣帝國的五大名門望族,或是動用各種人脈施加壓力。
答案只有一個:有人在散佈錯誤的信息。
砰,砰,砰。
一個男生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最終,郵局判斷無法正常投遞郵件,特意通知我親自去郵局領取。
猶豫片刻後,我最終還是拿起一瓶威士忌,嘩啦啦地倒進了水壺裏。
他的頭重重地垂了下來。從呼吸來看,所幸他還活着。
「你說你,爲什麼要惹別人?」
我沉默片刻,撿起了那張紙。那是一份報紙。
但我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因爲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酒瓶。
現在皇女對我採取的對策也與此大同小異。因此,皇女召集學院紀律委員會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接着是咚咚的敲門聲。不過無所謂了。
按理說,一個膽敢冒犯帝國皇室的人,根本不會擔心被退學這種事。然而,每一個來找我麻煩的人,卻都在拿「退學」威脅我。
「我、我要告發你……嗚、嗚嗚,我、我要告發你,讓你退學……啊啊啊!」
他準備敲門的手突然被拽了進去。
他在垃圾堆中呻吟着,隨手把頭頂的香蕉皮扔到一邊,開口說道:
「嘖。」我不屑地咂了咂舌。
[那天在中央大道上發生的事件的真相!皇女殿下的仁慈究竟能到什麼程度?]
鼻樑塌陷,伴隨着咯吱的軟骨碎裂聲。男學生立刻捂住臉,發出了一聲慘叫。
「皇、皇女殿下不是已經免除了你的退學處分嗎?」
大多數帝國貴族對皇室的忠誠確實到了盲目的地步。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太可能混淆如此基本的事實。
砰的一聲,我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男學生的臉上。
他們嘻嘻哈哈地甩着手走出來,一看到我,頓時僵在原地。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
用紅字寫着9;去死9;還算好的,裏面還塞滿了各種垃圾和喫剩的食物。
被摔在地板上的男學生用困惑的眼神抬頭看着我。他其實沒必要用那種充滿疑問的眼神盯着我。
又一天的開始。
現在剩下的疑問只有一個:是誰,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
然而,眼前這位男生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所以,從一開始說皇女會放任我被退學這件事,就是個根本站不住腳的假設。
那裏堆着一堆垃圾。爲了不影響市容,宿舍的垃圾通常都堆放在小巷裏。
看來,我似乎已經確定了一個必須先去的地方。
沒有賭徒會在毫無勝算的賭局上下注。畢竟,我的行爲很可能會被判定爲正當防衛。
那麼,這就意味着存在着一個能夠發動信息戰的組織,甚至足以推翻那天數十名目擊者的證詞。而這一切,竟然只是爲了一個皇位繼承順序靠後的第五皇女。
因爲在學院內部,無論是皇族、貴族還是平民,都不過是一介學生。即便只是名義上的,紀律委員會無視這條規定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沉默的氣氛有些尷尬,我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
**
「以後還有誰想跟我聊聊的,隨時來敲門。就這樣吧。」
僅僅三拳,就已經足夠了。
隨着骨頭碎裂的咔嚓聲,男生的意識逐漸模糊。
今天該好好想想如何反擊那位皇女了。
解答我疑惑的,是一位男學生顫抖的聲音。
就在我準備將這個昏迷的男學生再次扔出房間時,從他口袋裏掉出的一張灰色紙張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隨即又揮出一拳。
我確信,學院裏正在流傳着歪曲事實的謠言。
接着,他們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我,竟然不是逃跑,而是慢慢後退。
這樣一來,至少滿足了正當防衛的基本條件。
與皇室爲敵,確實麻煩。我一邊想着一邊打哈欠,突然瞥見一夥人從巷子裏鑽出來。
「萊託!」
當然,如果帝國皇室有意願的話,或許還有可能。但爲了一個皇位繼承順序靠後的皇女,他們可沒有這樣的情分。
相反,帝國皇室通常會採取更爲間接的手段。
劇烈的痛苦讓他再次掙扎起來。這時,我才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