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14 字
鏘,鏘,鏘!
每當刀刃劃出優美的弧線逼近時,席琳的身體就後退一步。不知不覺間,持劍少女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與之前的攻防完全相反的局面。
當然,兩人的實力差距並未逆轉。席琳此刻疲於應對塞里亞的斬擊,僅僅是因爲無法控制混亂的局面。
到底爲什麼?
儘管席琳幾乎毫無感情,但並未喪失理性的判斷能力。正因如此,更加難以理解。
眼前這個女人爲何會回來。
力量的差距顯而易見。
每一次格擋,這個事實都變得更加清晰。即使處於最佳狀態,對方的勝算也微乎其微,更何況塞里亞甚至還未完全恢復。
看啊,連呼吸都已經急促起來了。
實戰絕非練習對練可比。即便做好了畢生的覺悟,也難以跨越懸殊的實力差距。
因此,席琳不得不產生合理的懷疑。
是否隱藏了什麼手段?
這是極其常識性的判斷。比如,如果伊恩預計會作爲援軍加入,或者存在與之相當的其他變數,否則塞里亞沒有理由回到這裏。
因爲勝負的天平已經不再有傾斜的可能。
火焰依舊站在席琳這邊。
無法用利刃斬斷,高溫的熱浪不斷將人體推向極限。即便是再訓練有素的武者,只要還是生命體,就無法擺脫火焰的制約。
能夠扭轉這種劣勢的方法非常有限。而且據席琳所知,至少在塞里亞手中並不存在這樣的手段。
就這樣,只在腦海中盤旋的疑問很快就化作了聲音迸發出來。
「你、你在……幹什麼啊啊啊!」
但他也有無法退讓的部分。
不知該說是懺悔,還是哀求。
「虛師傅您說過……爲他人着想,並不一定就是無私的。」
虛師傅瞬間僵在了原地。
隨即,那身影清晰地映入了眼簾。
「怪物」。
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即使在虛師傅沉默之後,她依然以平穩的語氣繼續說道。
「……什麼?」
正因如此,纔想爲塞里亞開闢一條道路。
咬牙切齒間流露的決心是如此強烈,就連比塞里亞多活了幾十年的虛師傅也難以輕易否定。
然後逃離。
「我犯下了可怕的罪行。永遠無法得到原諒……我甚至沒有勇氣贖罪。就這樣在山中隱居了數十年。」
紫色的瞳孔。
灰髮少女第一次給出的回答是這樣的。
若有人看見,恐怕會以爲這副身軀已忘卻了瀕死的狀態。
「到底要去哪裏……!」
「……你是想死吧。」
啊,當然。每次都會。
不要像我一樣,被悔恨所吞噬,連伸出沼澤的手都不復存在。
「不是逃跑。」
虛師傅最終長嘆一聲,悄悄移開了視線。
回應那份意志,支配着這片區域的火焰領域開始歡呼雀躍。
但就在下一刻。
席琳也沒有刻意追趕。她原本想追的人另有其人,這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聚集在天劍山的修行者中,有誰不是如此呢?虛師傅、塞里亞,還有其他人都是這樣。
最終,虛師傅沉重地點了點頭。
直到那時,席琳也只是默默聽着少女的吶喊。
就像面對雪豹的北部獵人一樣。
「虛師傅。」
那是「捕食者」的眼睛。
那個讓少女如此恐懼的存在究竟是什麼,同時也深深地感同身受。
虛師傅的聲音如怒濤般洶湧,充滿了力量。
她只是用警惕的目光安靜地注視着兩人。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可以說是合理的判斷。
「我、我不是……不是讓你逃跑嗎,空師傅!你瘋了嗎?! 你把你姐姐置於何地,現在卻在這裏……」
少年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
即使如此,在天劍山燃燒之際,怎能只顧自己的性命?如果要捨棄生命,不如讓才入山幾個月的你活下去。
「還以爲你爲何回來……」
「您是因爲想死才留在這裏的嗎?」
「……明白了。」
翻湧的音浪在瞬間平息下來。少年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是啊。」
在兩人交談的過程中,席琳並沒有輕舉妄動。
「我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我無數次安慰自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這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那之後,隨着「哐」的一聲,兩把利刃相撞,爆裂聲迴盪開來。交鋒的身體彼此分開,戰鬥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僵持狀態。
「那麼,請不要以死亡來逃避。」
藍色的火焰在塞里亞的瞳孔中如野火般蔓延,彷彿要將兩位少女之間的距離徹底燒盡。
「我已經受夠了悔恨。」
「以生,以罪……」
回應聲沉着冷靜。
明明連自己的身體都難以支撐。
喃喃自語如灰燼般散落,席琳用黃褐色的眼眸瞥了塞里亞一眼。
「可你卻讓我逃走?! 」
那份心情,又怎會不明白呢。
只是在態度上燃起了火焰。
看到那雙回頭瞥視的眼睛。
無論如何,虛師傅話語中的真誠顯而易見。若非如此,也不會如此懇切動人。
猶豫並未持續太久。畢竟連後輩都展現出瞭如此勇氣。
虛師傅的責罵聲趁機插了進來。
這也是虛師傅那疲憊的聲音能夠繼續下去的原因。
那聲音堅定無比,沒有一絲動搖。
歲月賦予人智慧。儘管虛師傅在山中隱居,只知揮劍度日數十年,但也無法逃脫這樸素的真理。
這意味着猶豫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從逃亡路上折返至此,想必是經歷了無數掙扎後得出的結論。
只是重新握緊了劍,呼喚了昔日摯友的名字。
「虛師傅……」
「你也決定成爲「怪物」了嗎?」
塞里亞依然沒有回應。只是喘着粗氣,默默地盯着席琳。
但少女回來了。
眼前的少女,心意已決,不會再回頭。
「虛師傅。」
本該是翠綠的少女瞳孔中,卻嵌入了紫色的光芒。
沒有必要放棄這樣的機會。
塞里亞沒有反駁。
「生命的重量並不輕。即使現在回頭也……」
後悔嗎?
「從小就是這樣。每天都在逃避,每天都在詛咒命運,最終流落到這裏……本以爲一切都結束了,可山卻在燃燒!」
虛師傅的沉默持續了很久。這讓人更加難以揣測他的心思。
塞里亞的意圖尚無法揣測。局勢仍然偏向席琳,而對話中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線索。
猛獸,還是魔獸?與那些微不足道的天敵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一種來自更高層次的直覺驅使虛師傅得出了一個結論。
面對洶湧而來的情感浪潮,虛師傅緊緊閉上了雙眼。
「空師傅……我說過了,我已經無處可逃了。」
那平靜的語氣,讓人難以置信他竟犯下了如此暴行。虛師傅不由得愣住了。
僅僅是與那視線交匯,冷汗便順着脊背流下。若非修煉有素,恐怕虛師傅的身體早已不由自主地後退了。
「回去吧。」
他終於明白了。
這也是塞里亞曾經聽過的話。
「這裏就是我的家……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你是讓我逃跑嗎?」
「您沒有後悔過嗎?」
「下山路上,我姐姐躺在那裏。往西南方向的聚居地走,那裏是她常去打水的地方……」
怎能否認呢。
「那是……!」
那是確信無疑的。同時,也是虛師傅內心深處所期望的結局。
沒錯,就是怪物。
任誰都會如此吧。
因此他不得不明白。
那時,傳來一個平靜而毫無修飾的提問。
無論怎樣,吶喊仍在繼續。
「是回去。」
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渾身戰慄。雖然是從未見過的顏色,但少年本能中的直覺在瘋狂地叫囂着。
那與其說是疑問,不如更接近於悲鳴。
塞里亞或許也察覺到了那句話中的真心。
「這裏,是爲了生存而掙扎的地方。」
「我無數次地想過!爲什麼我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我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我甚至無數次地渴望,就這樣死去算了!」
「席琳·哈斯特。」
沒有回應。
不,從一開始,兩人之間就不需要言語。持劍的劍客之間,能交流的方式只有一種。
「我是「塞里亞·尤爾迪娜」。」
「那又如何。」
「承認這一點,花了太長時間……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都無所謂了。」
席琳面無表情地調整了姿勢。
說實話,內心毫無波瀾。即使塞里亞像唸咒語一樣背誦家訓時,也是如此。
「尤爾迪娜會贏的。不擇手段。」
不知爲何。
聽到這句話,席琳不自覺地抿了抿嘴脣。或許這是對昔日摯友最後一絲無望希望的憐憫。
「塞里亞·尤爾迪娜……別誤會了。就算你體內流淌着吸血鬼的血液,你的身體也並非正常。既然從一開始就無法掌控火焰……」
但那個聲音終究沒能說完。
因爲她的眼睛瞪得更快。
塞里亞逆着沉重的時間洪流而來。她洶湧的瞳孔中閃爍着強烈的殺意,但令席琳震驚的卻是另一件事。
破碎了。
是錯覺嗎?但無論如何,現實再清晰不過。
字面意思上,火焰正在"破碎"。每當塞里亞像野獸一樣猛擊地面,揮舞着凝聚紫色光芒的手時,火焰就像玻璃工藝品一樣嘩啦啦地碎裂開來。
這是公然違背常識和物理定律的景象。放眼整個世界,能夠引發這種奇蹟的力量只有一個。
魔力。
"將一切物質化的力量。"
"這,這是……什麼……?"
席琳第一次不得不流露出困惑的疑問。
砰!
這是塞里亞在見到母親後,再次展現魔力的瞬間。
儘管一道紫色的閃光無情地擊碎了火焰,將其徹底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