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932 字
戰場上,風暴與雷電傾瀉而下。
這一切的主要原因是艾爾茜。
她已經喝下了好幾瓶魔力藥水,全力以赴地釋放着力量。
伊恩被屍體巨人出其不意地擊中,任誰都能看出他傷勢嚴重。
趕來救伊恩的人們自然心急如焚。
當然,遠遠地出神的塞里亞也是如此。
她未經思考,反射性地下達了命令。
「亞歷克斯爵士,立刻進入戰場!」
與之前膽小怯懦的樣子不同,她的聲音流暢而堅定。
然而,塞里亞的指示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
相反,尤爾迪娜家族的騎士們只是呆呆地望着塞里亞。
本就心情不佳的塞里亞眉頭緊皺。
老騎士亞歷克斯代表家臣們問道:
「……您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塞里亞被這個問題激怒,忍不住大聲喊道:
「不然是假的嗎?! 現、現在伊恩前輩在那裏……」
「小姐。」
然而,亞歷克斯回答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既不沉重,也不輕浮的語氣。
那聲音比刀刃還要冰冷。
咬着嘴脣思索片刻,塞里亞心想:
「而且他妹妹是個跛子。所以山姆從小就什麼活都幹……據說他成爲家族私兵也是爲了穩定的收入。」
與伊恩前輩相比,塞里亞甚至覺得自己的性命都微不足道。
新上任的指揮官記住士兵的名字,是長久以來的慣例。
塞里亞的藍眼睛仔細觀察着亞歷克斯的表情。
不過,能支援伊恩前輩真是太好了。
總之,北部人就是……
「所以呢?」
尤爾迪娜是獅子的家族,考試總是在最想逃避的時候找上門來。
「任誰看都是難以取勝的局面。」
她雖然怒火中燒,卻不得不盡量用勸說的語氣繼續道:
如果這是關乎尤爾迪娜家族命運的一戰,或許情況會有所不同,但對尤爾迪娜的私兵們來說,這裏不過是個異鄉罷了。
亞歷克斯說着,立刻拔出了劍。
彷彿擁有這種背景的「山姆」,只有他一人似的。
現在伊恩前輩就在那裏!
「如果有什麼不足之處,之後我一定會抽時間聽取您的建議。但現在伊恩前輩的性命危在旦夕……」
然而,塞里亞尚未得到家臣們的認可。
"……亞歷克斯爵士,我也是北部人。"
「……士兵們的名字,您都記住了嗎?」
「如果不想逃,那麼,你們想要勝利嗎?」
「山姆只有一個妹妹,那就是他的家人。」
不幸的是,現在考驗塞里亞的也是亞歷克斯。
像懦夫一樣逃跑是奇恥大辱。
「正如伊恩少爺一樣,站在這裏的士兵們也是某些人無法替代的珍貴存在。作爲北部的指揮官,理應理解那份重量。」
北部人十分珍視戰友。
風暴和閃電胡亂地劈下。
就在此時,一股寒意逼近了亞歷克斯的脖子。
如果沒有那個9;屍體巨人9;的話。
「……小姐。」
「聽說亞歷克斯是八兄妹中的長子。不管怎麼賺錢都不夠用,最後只好來當兵了。要是沒有他,恐怕家裏又有幾個人要餓肚子了。」
胸口遭受突襲的亞歷克斯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伴隨着"砰"的一聲,亞歷克斯的身體騰空而起。
這得益於北部特有的「義氣」文化的影響。
塞里亞直直盯着亞歷克斯,反問了一句。亞歷克斯拍了拍胸口,緩緩抬起頭。
見狀,其餘騎士們也紛紛拔劍,士兵們跺腳回應。
在這個過程中,也曾用護手緊緊抓住塞里亞的刀刃。
他們有的是時間。
沉默籠罩四周。
騎士們失魂落魄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塞里亞。
局勢完全倒向了伊恩這邊。
亞歷克斯的這句話讓塞里亞一時語塞。
她本就不是亞歷克斯能說服的對象。
咯咯的笑聲從他嘴裏溢出。
因此,塞里亞只能投以更加疑惑的目光。
塞里亞咬緊了嘴脣。
如果是伊恩前輩,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
聽着老騎士激動的聲音,塞里亞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能否得到他的認可,還是無法得到。
僅僅一句話。
不過無所謂。
似乎衝擊力遠超想象,亞歷克斯一臉驚慌,喘不過氣來。
幾乎找不到一個不瞪大眼睛的人。
騎在馬背上的亞歷克斯根本來不及反應。
「艾娜是個有點特別的朋友。她出身於針葉林的獵戶,因爲弟弟被精靈殺害,爲了復仇才參軍的。她說,除了她,還有誰能替弟弟報仇呢。」
緊接着下一秒。
不管是山姆、漢森還是艾娜,那些傢伙死幾個又有什麼關係。
數以千計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戰場。
如果塞里亞發動魔力,那根手指恐怕會被切斷,但幸運的是,並未發生不幸。
「你和漢森聊過嗎?聽說他家裏只剩下年邁的母親和懷孕的妻子。他擔心自己要是死了,誰來養活她們。」
但無論怎麼看,亞歷克斯都不像是在說謊。
因此,即使亞歷克斯膽敢繼續與塞里亞打啞謎,也沒有人勸阻。反而饒有興致地在一旁觀望。
「……讓我展示一下當年被稱爲「尤爾迪娜的瘋子」的實力吧。」
塞里亞也聽說過北部的傳統。
北部只追隨值得追隨的人。
從亞歷克斯的臉上,感受不到違抗主君的家臣特有的決心。
「意思是說,這是一片獲取榮譽的絕佳戰場……太棒了,小姐。作爲尤爾迪娜家族的人,理應如此。力量勝過邏輯,榮譽勝過憐憫!」
而且關係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
也不是默默執行上級命令的軍人姿態。
亞歷克斯一邊咳嗽,一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就在陷入苦惱的瞬間,塞里亞的腦海中立刻得出了答案。
塞里亞的藍眼睛中,陰影早已消失無蹤。
瞄準伊恩的屍體和肉塊開始噴血,被屠殺。
時間緊迫,現在這是在說什麼呢。
「山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在成千上萬的士兵中,叫這個名字的人不知有多少。
沒有餘裕的,只有塞里亞一人。
正如士兵們信任並信賴指揮官一樣,指揮官也只會選擇值得士兵們獻出生命的戰場。
「我奉尤爾迪娜合法繼承人——姐姐之命來到此地,指示中包括在緊急情況下支援伊恩前輩。」
但像這樣連每個人的詳細經歷都瞭如指掌的騎士,還是頭一次見到。
原本抱着看熱鬧心態觀望事態的士兵們也是如此。
塞里亞也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伊恩周圍的血肉和屍體早已化爲灰燼。自從尤爾迪娜家族的私兵湧入後,就再沒有增援到來。
「亞歷克斯爵士,您想活命嗎?或者,在您點名的士兵中,有誰想活命嗎?如果想的話,現在就逃吧。」
他只是反問了一句。
只是塞里亞在想:
只能眼睜睜看着塞里亞從馬鞍上一躍而起,用劍柄給了他重重一擊。
因此,塞里亞下達的命令的分量將千差萬別。
那又怎樣?
這是伊恩恢復意識前不久的事。
那一句句輕描淡寫的解釋,讓塞里亞感到十分困惑。
看來亞歷克斯是個格外與衆不同的指揮官。
北部人最珍視的莫過於榮譽。
北部的強兵以不惜性命衝鋒陷陣而聞名。
尖銳的摩擦聲和咚咚的噪音讓人頭暈目眩。
至少他顯然很瞭解那個叫「山姆」的士兵。
屍體巨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閃電弄得有些慌亂。
亞歷克斯口中說出的故事還不止這些。
**
乍一看,這也不是急躁的塞里亞能通過的考試。
但亞歷克斯卻特意沒有指明他所屬的部隊。
戰爭的拼圖正在一塊塊拼湊起來。
卻完全忘記了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像北部人的樣子。
他露出了充滿血性的微笑。
但那只是暫時的,轉眼間,這個已經修復了頭部的怪物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伊恩。
伊恩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艾爾茜瘋狂地灌下藥水,一遍又一遍地施展魔法。
每次施法,她的血管都劇烈跳動。
感覺血管都要乾涸了,眼部的血管早已爆裂。
好痛。
引導魔力的手臂血管破裂,淤血遍佈。不斷增加的淤血每出現一處,都給艾爾茜帶來劇烈的疼痛。
好幾次都因無法忍受呻吟而中斷了吟唱。
這輩子有比這更痛的時候嗎?
艾爾茜恍惚間自問道。
很久以前獨自與獵犬搏鬥的時候?
那時雖然也痛,但只是短暫的。如此主動承受痛苦還是頭一遭。
全身痠痛,肺部彷彿被狠狠擠壓。
眼睛早已乾涸,每次閃電劈下都傳來刺痛。
淚水止不住地流。
真想立刻倒下,哭着逃跑。
但艾爾茜堅持住了。
離開家族,有生以來第一次選擇了自己的命運。
那麼,理應順應那份命運。
即便結局是慘死。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強力魔法的前兆。
所以艾爾茜笑了。
艾爾茜已經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電荷正在他的頭頂聚集。
她用顫抖的手臂撐住地面。
它似乎把伊恩當成了更具威脅的敵人,畢竟他曾擊中過自己一次。
但少女的願望並未傳達到惡神的眷屬那裏。
艾爾茜呆呆地望向身後。
林內拉家族的象徵性屬性魔法。
喚醒失神的艾爾茜的,是藥水瓶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艾爾茜驚慌地瞪大了眼睛。
艾爾茜氣喘吁吁地哀求着。
就在那巨大的肉塊即將砸向伊恩的瞬間。
「喂,喂…喂,你在幹嘛!我在這兒呢!這兒還有人呢,餵你這混蛋!」
「……喝吧。」
伴隨着撕裂空氣的電流聲,電荷之槍從天而降。
但屍體巨人彷彿在嘲笑艾爾茜,高高舉起了拳頭。
「……光之審判!」
那是閃電。
「醜陋的傢伙……眼睛瞎了嗎?」
屍體巨人再次舉起了拳頭。
從頭到尾目睹這一切的艾爾茜驚呆了。
原本應該是閃電劈下後雷聲轟鳴,但那雷聲不過是即將到來的魔法的前兆。
轟隆一聲,雷鳴震撼了整個戰場。
艾爾茜想要的,只是能稍微吸引屍體巨人注意的機會。
所以,至少別碰我的主人。
它像繩索一樣束縛住了屍體巨人。屍體巨人拼命掙扎,但光之鎖鏈紋絲不動。
在屍體巨人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從虛空中繪製的魔法陣的每個頂點射下了光之鎖鏈。
是雷諾德。
噼裏啪啦的細小閃電劃過,屍體巨人的頭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怪物盯着艾爾茜看了一會兒,隨即失去了興趣。
那一拳砸下來,伊恩必死無疑。
那裏站着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她的藍眼睛已經變得黯淡無光。
這不是一個普通魔法師能夠創造的奇蹟。
爲了讓自己更顯眼一些。
只有經過系統訓練的魔法兵團才能施展如此強大的魔法。
即便如此,也無法對屍體巨人造成有效傷害。
屍體巨人的頭緩緩轉向了艾爾茜。
天空中突然開始浮現出幾何圖案。
她趴在地上,咯咯地笑了起來。
充滿憤怒的咆哮響徹整個戰場。
那威力與迄今爲止使用過的大規模魔法不可同日而語。
嗚哦哦哦哦哦哦——!
屍體巨人渾身顫抖,抽搐了片刻。
「喂,你這個膽小鬼!放着本小姐不管,想先對誰下手?我、我來當你的對手……」
然後,在下一刻。
瓶身上雕刻着兩株交叉的月桂樹圖案。
一個藥瓶骨碌碌地滾到艾爾茜身旁停下。
那個魔法陣,曾經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