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06 字
水晶球對面映照出盛夏的風光。
闊葉樹舒展着寬大的葉子,潮溼的紅褐色土壤。穿過大自然的遮陽幕布,炙熱的陽光傾瀉而下。
這是剛剛度過寒冬的中部地區所無法看到的景象。可以說給人一種9;異國9;的感覺。
這也難怪。
大魔女所在的地方是南部列王國的9;大密林9;。通常被稱爲9;大森林9;的這片森林,因熱帶氣候而四季溫暖潮溼。
尤其是時不時到來的雨季,堪稱最糟糕的時節。
因此這裏人跡罕至,各種魔獸和毒蟲橫行。甚至不久前還是傳說中的魔人9;吸血鬼9;的棲息地。
恐怕大森林的常住人口只有大魔女一人吧。
不,準確地說,包括大魔女在內應該是兩個人。
突然想起那頂令人懷念的尖頂帽,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好久不見了,師父。」
面對我恭敬的問候,大魔女呼地吐出一口煙。
既然不需要維持結界,應該沒有理由再抽菸了。
看來習慣難改,她至今仍叼着菸斗。每次見到她,都不禁感到一種違和感。
因爲大魔女的外表不過是個嬌小可愛的少女罷了。
就連她那慵懶的眼神也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一個超脫世俗的孩童,簡直就像是爲了迎合某些人的口味而設定的角色。
彷彿在說,外表雖如此,內裏卻是個成年人。
當然,這一點也正是大魔女的魅力所在。
在我陷入這些雜念之際,大魔女的嘴脣又動了幾下,吐出幾縷煙霧。
[「嗯,我倒是從遠處聽到了一些消息……」]
雖然還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師父,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這種詛咒從常理上來說也太荒謬了……連師父您一旦中招,也只能等待死亡……!」
「數百年以上……然後呢?」
回想起來確實如此。大魔女不可能沒有嘗試過。
這是一個足以在大陸版圖上掀起地動山搖般波瀾的信息,而這片大陸的格局已經停滯了將近百年。更何況,帝國劍公依然健在,而我也尚未被明確歸類爲帝國所屬。
因爲就在下一刻,一個推開大魔女、闖入水晶球的面孔出現了。
[「老大說想見見你!當然,你要是不願意的話……」]
我原本低垂的視線猛地抬起,這是再自然不過的反應。只是,面對我充滿期待的目光,大魔女卻露出了一絲爲難的表情。
大魔女迅速轉移了話題,恢復了平靜。儘管我露出疑惑的眼神,她還是堅定地提出了新的話題。
「是的,不知不覺間……即便如此也不過是「半吊子」罷了。還遠不及師父您的境界。」
這也是我即使聽到久違的稱讚也無法單純高興的原因。
即便如此,她的解釋也沒能持續多久,很快就說不下去了。
聽到這句話,我緊緊閉上了嘴。
因爲這是目前最緊迫的事項之一。帝國皇室的大人物,也是大陸的頂尖強者之一,竟然要隕落了。
但斬斷我的懇求闖進來的語氣卻無比堅決。
第四位大師的誕生。
遠處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緊接着是有人狂奔而來的動靜。光是聽腳步聲,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人的模樣。
對於我接連的陳述,大魔女似乎並不滿意,咂了咂舌。表面上看像是在生氣,但我明白。從她的表情中,隱約流露出一絲憐憫與擔憂。
帝國的霸權地位自然更加穩固。只不過,由於我的人際關係複雜,能否將我完全歸爲帝國所屬還存在爭議。
「即便如此,也該嘗試些什麼……」
[「比起那個,對了…劍瘋子那邊情況如何?」]
[「他本就不是能用世間常理解釋的存在。自天神最初創造天地以來,扭曲並重構規則的存在正是德爾菲勒姆。用我們的常識當然無法解釋。」]
[「看看不久前還是時日無多的你,現在怎麼樣了。事到如今還說什麼「不可能」,真是可笑。」]
確實,這是個不容忽視的話題。
她瞥了一眼我的臉色,嘴角微微歪斜。
[「並非沒有可能。」]
大魔女喊完幾秒後,水晶球另一側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但她卻絲毫沒有慌亂。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我的心思。大魔女只是繼續用略顯興奮的聲音說着話。
戴着尖頂帽的少女用久違的稱呼熱情地迎接了我。
接着是沉默。
但這也是「劍公」在世時的故事了。
「感謝您這麼說。不過,其實我聯繫您還有另一個原因……」
還沒等我說完。
當然,這些推測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事實。
我也不由得懷着喜悅的心情回應道。
如果非要糾結於「可能」與「不可能」,那我早就該死了。畢竟,包括劍公在內,許多人都勸我不要做那些事。
我連苦笑都擠不出來,只能深深嘆了口氣。
這當然也是大魔女值得一聽的消息。畢竟,他是被「德爾菲勒姆」所傷。
只是露出一副"早就料到會這樣"的表情。
[「老二!」]
雖然早有預料,但果然如此。畢竟,關於我的傳聞中,最具影響力的信息莫過於「大師」這件事了。
一國雙聖?
她說道:
畢竟,南部列王國的大魔女是我的師父,而聖國的聖女實際上也與我的伴侶無異,這種推測佔據主流。
最終,大魔女輕咳了幾聲,開始修正自己的說法。
我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含着淡淡的微笑等待着。反正也不需要忍耐太久。
而且,她也是能幫我解決最後一道難題的人。
大魔女就是被奪走了一切的人。正是被黑暗教團之手奪走的。
「您沒有研究過劍公大人所中的詛咒嗎?」
眼下,這樣就足夠了。
看來是正拼命地跑過來呢。
[「哈!在那兩個傢伙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大師了。尤其是那個劍瘋子,那小子突然跑來找我,嚷嚷着要跟我比試……那時候他連大師都不是,還在高階專家的水平上徘徊呢。光論資歷,我就比他們早了數百年……!」]
突如其來的希望。
伴隨着吐出的菸圈,話音逐漸模糊。
這是對苦笑中吐露的話語的回應。
我完全不明白她爲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親自出面施壓聖國和南部列王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相比之下,我更傾向於通過大魔女或聖女進行對話來解決問題。
[「翻閱了成千上萬本古籍,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數千年前的記錄怎麼可能完整保存下來。」]
大魔女原本流暢的語氣,突然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透過水晶球,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正在打量着我。儘管物理距離相當遙遠,但那翡翠般的眼眸卻彷彿近在咫尺,直視着我。
她曾是我的未婚妻。
可我現在不還是站在這裏嗎?
「在我看來,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據那位老人家說,這是一種會加速「死亡」結局的詛咒。」
[「我也窮盡一生研究過德爾菲勒姆。」]
[「哼,那是當然。」]
[「咳咳……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數百年那麼久……哎呀,總之這個故事就到這裏吧!」]
話音剛落,變化就出現了。
這是過去常用的稱呼,從她那掩飾不住的興奮聲音中,依然能感受到不變的愛意。
原來她聽到的是這個消息。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碧綠色的瞳孔微微低垂。
「也就是說,並非不可能?」
反而不深入探究的話,反而更奇怪吧。
是關於「席琳」的問題。
姐姐也好,家族也好,故鄉也好。
如果劍公就這樣死去,我也必須爲了守護帝國的利益而更加積極地站出來。
大魔女冷笑一聲,露出狡黠的笑容,繼續喊道:
大魔女似乎不太滿意,咂了咂舌,隨即朝某個方向喊了起來。
[「德爾菲勒姆就是那樣的存在。」]
即便是被稱爲「師父」,她的心也並非堅不可摧。面對有感情的對象的死亡,心情自然不會好受。
[「主人!」]
不過,也僅僅是因爲外表顯得可愛罷了。
無論誰聽來,這都是一個悲觀的回答。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達到了大師級水平,劍公大人可以放心離開了。
我也同樣如此,最終無法割捨的留戀之情從聲音中流露出來。
大魔女正神采奕奕地講述着往事,臉上卻突然閃過一絲「糟糕」的神情。她偷偷瞄了我一眼,臉色微微泛紅。
「好久不見了,艾爾茜前輩。」
因此,大魔女的語氣雖然低沉,卻毫無動搖。
[「看來你的氣色好多了。看樣子,你已經晉升爲「大師」了?」]
大魔女淡淡地,又帶着一絲苦澀的語氣繼續說道。
最終,我還是無法放下執念,大魔女叼着菸斗,拋出了一句話。
「情況很糟糕。據劍公大人所說,大概只剩下兩個月了。」
大魔女不知何時已露出得意的表情。似乎對久違聽到的弟子的奉承話頗爲受用。
「連那兩位都這麼說嗎?」
[「當然,這概率渺茫到可以稱之爲奇蹟……」]
大魔女的那番安慰,大概也並非出於什麼期待。只是看到弟子露出落寞的神情,想稍微安慰一下罷了。
[「但是,德爾菲勒姆以及黑暗教團所使用的咒術,與我們並非同一體系。除非是像「契約」這樣經過長時間研究的禁術,否則要找到破解的線索,需要花費很長時間。」]
[「嘖。」]
而且,我面臨的問題也不僅僅是劍公的死。
於是我又問了一遍。
[「就算你是「大師」,不也還是個新生嗎?在我看來,聖國的天神神選和帝國的劍瘋子都還差得遠呢……」]
畢竟,這些人已經相伴生活了幾十年。
事實上,正如她所說。
[「嘖嘖,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大概吧。
[「這消息可靠嗎?該不會是誇大其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