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952 字
086.主與你同在(7)
「喂,你這混蛋!就算你來自未來,霸佔我朋友的身體也是不可原諒的!」
沒錯。所謂的9;未來9;,終究不過是來自本該是9;未來9;的地方。現在的伊恩與未來的伊恩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自從收到來自未來的信件和靈魂的介入後,現在的伊恩所走的路,自然與未來的伊恩走過的路大不相同。
證據不就是9;失憶症9;嗎?這恰恰證明兩個人格並未相互融合。如果合二爲一,記憶理應共享纔對。
也就是說,對萊託而言,如今的狀況無異於被突如其來的9;未來的伊恩9;奪走了9;好友伊恩9;。不發火纔是不正常的。
萊託揮出了軟綿綿的拳頭。男子無可奈何地後退一步,避開了這一拳。就在萊託氣呼呼地揮出第二拳的瞬間,
啪的一聲,萊託的手被男子抓住了。
男子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淺淺的弧線。那是一抹苦笑。這是他迄今爲止露出的最接近表情的神色了。
「別擔心,我也不能久留……只是做我該做的事罷了。」
儘管男子解釋了一番,但萊託已經發熱的頭腦絲毫沒有冷靜下來的跡象。他的綠色眼眸在四處遊移。再這樣下去,恐怕連卷軸都要被他撕碎了。
就在這時。
隨着「嗚」的一聲,萊託的身體猛地旋轉,與那男子的位置瞬間互換。緊接着,萊託被重重地推向牆壁。
他的手臂被反扭到背後,姿勢極爲狼狽。明明沒有任何預兆,卻不知爲何落得如此境地。萊託因手臂傳來的劇痛而呻吟出聲。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燃燒着熾熱的光芒。他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該做的事」……?你知道上次爲了你那該死的「該做的事」,伊恩喫了多少苦頭嗎?!他差點就死了!可你還想讓我陪你玩到什麼時候……!
「如果不這麼做,所有人都會死。」
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起伏,彷彿一杯清水般澄澈。
萊託瞬間恢復了冷靜。他從那聲音中讀出了深沉的悔恨。彷彿被冷水澆透一般,他冰冷的目光茫然地追隨着男子金色的瞳孔。
「那讓我來想嗎?我現在連那封信的內容都不知道。」
男子正要邁步離去,聞言身形一頓。
我帶着疑惑的目光看向萊託。他似乎早有準備,立刻開始解釋:
「別試圖知道太多。這個世界不允許你這麼做,否則你可能會受傷。」
聽到這句話,我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其實根本不需要想太久。我搖了搖頭,說道:
萊託似乎覺得這個問題也很簡單,他指向了第二條未來時間線的盡頭。
信中描述的世界是一個和平而幸福的地方。我忍不住試探性地問萊託:
看起來去見其中一個比較好。而且順便,還得找期末考試的替代實習搭檔。
他腦海中思緒紛亂,如同一團亂麻。
這本來是用於刻畫魔法陣的技巧,但有時也會像這樣被用作講解的工具。閃爍的白色實線垂直劃過。
他像是讓我別擔心似的,揮了揮手回答道。
請喝酒?這種條件我完全能接受。我看向萊託的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畢竟,那終究只是一種可能性罷了。
「完全正確。時間就像一幅無法擦除的圖畫,一旦畫下,就再也無法抹去。換句話說,當那個「伊恩」回到過去的瞬間,另一個可能性的世界就誕生了。這就是爲什麼你和那個「伊恩」只能是共享過去的兩個不同的人。」
「……你爲什麼要回來?」
我動了動嘴脣想要反駁,卻最終閉上了嘴。
男子神情嚴肅,緩緩念出他的名字。隨後,他真誠地給出了忠告。
接着,他畫了一條斜向延伸的新線條。突然間,像樹枝分叉一樣,以中心爲起點,兩條線分開了。
「……因爲我是個失敗者。」
「那不就只要回到中間的位置就行了嗎?」
「所以,那條對角線上的未來是「我」,而從那條直線未來來的,是附在我身上的「我」?」
「好,那就讓我們描繪一個新的未來吧。」
然而,萊託卻露出一副荒唐的表情。他皺起眉頭,反問我:
無法猜測目的地的萊託,在慌亂中只能大聲呼喊。
他一臉得意,似乎對自己取得的成果頗爲滿意。
果然是萊託啊。我帶着讚歎的目光,望向我最親密的朋友。
聽到我的問題,萊託微微一笑,隨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雖然事情很複雜,但通過萊託的解釋,我總算勉強理解了。
「與其說是人格融合,不如說是……」萊託喃喃自語着,舔了舔嘴脣。
我的思緒轉向了伊恩向聖女請求的信息。既然他認爲有必要,那所「孤兒院」很可能與未來有關聯。
「……我要去見德爾菲·尤爾迪娜,那個女孩。」
**
「你仔細想想,那回到過去的「我」會變成什麼樣?那可是第一個未來的產物,也就是「我」啊。」
「未來的我和現在的我不一樣?」
面對他那敷衍的回答,我只能茫然地望着萊託。目光中甚至帶着一絲被背叛的感覺。
萊託沉默地注視着我陷入沉思的樣子。他似乎有些在意,輕咳了一聲,轉身離去。
他那金色的眼眸微微一轉,看向了萊託。萊託擔心他會改變心意離開,不得不再度追問。
說到德爾菲前輩,聽說她在狩獵祭之後就銷聲匿跡了。
男子似乎認爲萊託已經平靜下來,毫不猶豫地鬆開他,轉身離去。萊託踉蹌着站穩身子,一時語塞。
無數疑問交織成一個個問號,以目前掌握的線索,根本無法解開這團亂麻。
聽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我「咕咚」一聲嚥了下口水,眉頭緊鎖。
我帶着期待的語氣向萊託問道:
想到那或許是我必須面對的終局,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淒涼。與此同時,又感到一陣寒意。
「失敗者」?這又是一句令人費解的話。萊託感到腦袋隱隱作痛。
「不,總會有改變的。」
萊託指着實線的下端,開始解釋道:
「那麼,這次是期末考試的替代實習嗎?」
萊託點了點頭,將手指移到實線中間的位置。他那雙碧綠的眼睛靜靜地注視着我。
萊託聽完這話,只是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那麼接下來呢?難道只能沿着既定的未來一直走下去嗎?」
「萊託,不錯嘛?託你的福,我總算有點頭緒了。」
由於失憶,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期末考試的替代實習期就在眼前。
但我心中仍有疑慮。此刻仍躺在我懷中的,那封來自未來的信。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去見個人。」
即便如此,這也算是一個巨大的收穫。既然從未來飛來的信件包含了無數可能的世界,那麼寄信人不止一個也就不足爲奇了。
男子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的目光轉向一旁,隨後又回到了原位。
“……?”
重要的是信的內容。我心想,只要竭盡全力遵循信中的指示,未來的戀人們也會一個接一個地揭開他們的真面目。
他依舊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回答道:
「喂,你去哪兒!」
聽完萊託的敘述,我陷入了沉默。思緒紛亂複雜,許多內容讓我難以理解。
「萊託……」
沒有絲毫動搖。這意味着真相。至少從萊託所解讀的來看,確實如此。
「說起來,那傢伙不是說要去找德爾菲前輩嗎?」
「現在,如果想回到過去,該怎麼辦呢?」
另一個是笑容溫柔可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艾瑪。
「你看,以中間爲起點,現在存在兩種未來了吧?」
「哈,我確實挺能幹的。你得請我喝一杯纔行。」
「可是,我收到的信也是來自未來啊。而且那封信上說,如果不按照信中的指示去做,世界就會毀滅……」
即便那是在第一個未來發生的事,對我來說,由於缺乏詳細信息,從他留下的信息開始着手纔是正確的選擇。
萊託的話並沒有錯。要制定計劃,必須要有信息,而那封來自未來的信,只有我能閱讀。
也就是說,附身於我的未來的「我」,以及從七年後的未來飛來的情書,分別來自不同的未來。
嘖嘖,萊託咂了咂舌,在空中劃出一道光的實線。這是由魔力構成的圖案。
我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稱讚的話。
那麼,我在夢中看到的那個男人,也是未來的「我」嗎?
「它來自這裏。雖然我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整個時間軸都受到了震動。即使從某個可能性的世界飛來一封信,也不足爲奇。當然,既然你收到了那封信,就意味着現在的世界正在描繪一個與它無限接近的未來,對吧?」
他微微張了張嘴,又反覆合上。
我首先向萊託問道:
那是最後一次了。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儘可能多地獲取信息。
無論如何,也得去見見艾爾茜前輩吧。
「看,這是過去。假設這條線一直延伸到未來。」
所有人都要死,這究竟是爲什麼?如果世界不允許,爲何只有伊恩能預知未來?
被抵在牆邊的萊託,勉強擠出了一個疑問。
我想起了那幅被鮮血浸染的風景畫。戰場上回蕩着不祥的聲音,屍體堆積如山,以至於除了「死亡」這個詞,沒有任何語言能夠重現那幅景象。
是艾瑪。我心中彷彿懸掛着兩個選擇的天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女性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她是第一個告訴我,未來可能有信件飛到我這裏的人。
因爲如果不遵循信中的內容,就意味着那樣的未來終將降臨。
一個是如太陽般美麗的女子,德爾菲·尤爾迪娜。
萊託說,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能和那個男人說過話。
確定實習派遣地區,到組隊爲止只剩下一週時間。
然而,男子並未理會,只是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小巷。
「從未來回到過去,這可是人世的魔法師們無法實現的奇蹟啊。想必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吧……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而且,爲什麼偏偏是你?」
「既然回到了過去,那第一個未來不就會消失嗎?」
「這當然得靠你自己去解決了。」
他的手指沿着實線向上移動,直到頂端。然後他問我:
我立刻開始在腦海中規劃路線。
直到今天見到我之前。
「我就知道會這樣,劍術學部的傢伙們果然……」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萊託想表達的意思。我帶着確認的語氣問他:
一切就此結束。
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儘可能收集信息和力量。
血腥味正步步逼近。
**
那天晚上,我去艾達羅斯館找德爾菲前輩。但從僕人那裏聽到的消息,正如我內心所預料的那樣。
「那個,尤爾迪娜大人現在正在神殿的重症監護室接受治療……」
我抱着雙臂,用手指輕輕敲打着手臂。
是啊,我也猜到了。只是希望她的傷勢不至於嚴重到需要進重症監護室。
想到又要面對德爾菲前輩的反應,我實在無法預料,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嘆息。這是對未來的「我」的抱怨。
真是個沒耐心的人啊,要是能稍微像我一樣熱愛和平就好了。
真是令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