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63 字
「魔人」是恐怖的代名詞。
統領周圍的魔物,在德爾菲勒姆的軍隊中擔任先鋒的怪物們,令人不得不畏懼。更何況他們個個都是可怕的強者。
他們本就是爲力量與邪神簽訂契約之人。
若沒有相應的代價,魔人便不會誕生。比如我在孤兒院時曾對付過的吉爾福德。
他身爲人類時就很強,成爲魔人後更是強大。
即使現在的我與他對戰,能否勢均力敵也是個疑問。
即便如此,吉爾福德對我來說還算是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因爲之前幾天一直在和吉爾福德對練,已經熟悉了他的技術和戰鬥方式。即使成爲魔人,劍術高手的本質也不會改變。
但現在面對的雪豹魔人卻並非如此。
這是第一次遇到的敵人。自然無法預料他會以何種方式向我發起進攻。
在沉默中,我的劍刃和雪豹魔人血紅的眼睛閃爍着光芒。雪豹魔人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
彷彿在期待着即將品嚐到的鮮血。
就在這時,雪豹魔人的肌肉收縮了。
那魁梧的身軀瞬間蜷縮成球狀。原本如岩石般堅硬的肌肉竟能如此柔軟地收縮,真是令人驚歎的景象。
當然,我連驚歎的餘地都沒有。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爆發了。
雪原上突然颳起一陣熱風。雪豹全身撞擊而來,儘管我用劍面擋住了衝擊力,但還是被震得夠嗆。
威力超乎想象。
我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雪豹立刻兇狠地揮動前爪。交錯的軌跡間劃出一道銳利的直線。
這是近乎教科書般的應對。
雪豹再次看向我的眼中,早已佈滿了血絲。
他踉踉蹌蹌地邁出幾步,抬頭望向天空。北部夜空中沒有一絲燈火,卻顯得格外璀璨。
胡說八道。
這個疑問的答案不久後便揭曉了。
遠處升起的刺鼻氣味證明了這一點。
「這話該我們問纔對!」
雪豹魔人露出了淒涼的微笑。
「呵呵呵……」魔人的口中溢出淒涼的苦笑。
雪豹魔人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中夾雜着憎恨。
我本想再次厲聲呵斥,卻被那飽含悲憤的吶喊所震懾,不由得停了下來。
爲了活下去而殺戮、掠奪。北部遷徙途中無數被洗劫的民宅就是明證。
「怪物。」
以它爲中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已經流了夠多的血了。回去吧,轉告你們的首領……短時間內別想踏出針葉林半步。」
這是我貧乏的詞彙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詞。
每一次撞擊,我的身體都會受到沉重的衝擊。
他匆忙跑到我身邊站定,用茫然的眼神凝視着燃燒的針葉林。
就在雪豹驚慌失措、即將咆哮的瞬間,我的手如閃電般抽出了手斧。
撲通一聲,倒地的屍體顯得如此虛無。一時間,認知失調到令人難以置信。
彷彿連孤獨站立的人都顯得如此渺小。
這時,魔人的口中開始流出人類的語言。
背後傳來的金屬碰撞聲讓我意識到這一點。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被擊退到了兵器和兵器相碰的邊界附近。
難道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特殊能力了嗎?
「必須馬上逃走。先退到後排,然後藉助後方待命的同伴們的支援來處理。」
魔人的前爪抓住了兩個精靈的衣領。目的很明確。
這和我們所熟知的精靈完全不同。
更可怕的是,即便如此,現在驚訝還爲時過早。
摔到地上後,又翻滾了好長一段距離。
「哼!」一聲足以震聾耳膜的聲波爆發而出。
轟隆一聲,雷鳴般的爆炸聲接連衝擊着我的耳膜。沒過多久,那聲音又變成了刺耳的耳鳴。
在火焰的陰影中,一個魁梧的身影正蹣跚前行。他的肩膀和手上已經扛着好幾個精靈。
我不由得被他們製造的陰鬱氣氛嚇得渾身一顫。這是一種本能的排斥感。
他們不像是活人,更像是死人。
就在那時,我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自從被困在這片寒冷乾燥的針葉林後,我們從未主動攻擊過人類……然而,奪走我們食物、將我們逼至死亡邊緣的,不正是你們人類嗎?」
當我用劍面擊飛向我襲來的精靈時,我與他對視了一瞬。
雪豹魔人像失去理智的野獸般咆哮着。隨後,它翻滾着身體,利用特有的彈性肌肉迅速拉開了距離。
在舌頭上滾動着的猙獰眼球。
我的直覺隨即敲響了警鐘。我的手摸索着握住了手斧。
當然,我也要警惕過度自信。
吼啊啊啊!
精靈在森林裏放火?甚至以同族爲祭品?
雪豹魔人已經激動到口水直流的地步。
是火焰。
我咳出一口鮮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在雪地上翻滾。
要是皇女在這裏就好了。總覺得只有她才能看穿那個精靈的真實想法。
一直以來,精靈們的生存策略都很簡單。
「今天尤爾迪娜郡來了不少特別的客人。平時的話還好說,但你們可不是能輕易對付的水平……差不多就這樣吧?」
被擊退了好一段距離。不僅滯空時間很長,而且這裏是雪原,地面十分溼滑。
我對尤倫說道。
一個人的生命,就這樣毫無意義地結束了嗎?
「胡說八道。」
但這也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盯着魔人看了好一會兒,身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手斧劃破長空,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我難以相信這個現實。
「……是爲了「解放」而來的吧。」
「我們人類有什麼理由去招惹那些安分守己待在針葉林裏的精靈?更何況,前線士兵的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
突然,雪豹的嘴巴開始蠕動,隨後嘴巴的長度稍微縮短了一些。
就在我覺得"這樣應該差不多了"的時候。
啪的一聲,鮮血在空中飛濺。
「咳咳,咳咳……」
「即使是被祝福的身體也難以對付,人類果然強大……難怪我們會落到如此悲慘的境地。」
那真的是說謊者的眼神嗎?
「爲什麼要折磨我們?! 我們已經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了!在針葉林裏安靜地等死也好,怎樣都好,我們只是不想再受苦了!」
那副模樣與他兇悍的外表毫不相稱。
在空中飛行的距離相當長。樹木被撞碎的咔嚓聲不斷傳來。
我謹慎地收束了感知。
我飛來的地方,微弱的熱氣升騰起薄霧。衣服上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
唰的一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精靈的身體就被劈開,內臟四散。
他的眼神既悲傷又幸福。
「別誤會了。我們不是爲了求生而來。」
我顫抖的手粗暴地扯斷了光的絲線。隨即,雪豹的雙臂順着彎曲的空間滑落下來。
我曾聽說過,9;雪豹9;這種動物即使從高處墜落也不會死。據說這是因爲它們擁有發達的柔韌性,看來成爲魔人後也繼承了這一特性。
凝聚着魔力的手斧輕鬆穿透了魔獸的皮毛。雖然沒能斬斷骨頭,但顯然造成了傷害。
面對雪豹魔人,我的臉色沒有絲毫動搖。如果是像吉爾福德那樣的魔人或許另當別論,但區區一個只靠身體素質略勝一籌的魔人,還不足以讓我落敗。
我沒有揮劍,而是本能地蜷縮起身體。
「我覺得是運氣不好。」
沒過多久,我的選擇就被證明是正確的。
「難道我們精靈就只能永遠被掠奪嗎?」
魔人的身後,幾名精靈搖搖晃晃地聚攏過來。他們個個面容憔悴,眼中透出深深的絕望。
我的身體已經飛到了半空中。
視野在空間中勾勒,閃亮的絲線映入眼簾的瞬間。
當他的嘴張開時,我才終於明白了雪豹魔人的意圖。
我冷笑着,乾脆利落地打斷了雪豹魔人的話。
我慌忙環顧四周。
面對夾雜在粗重呼吸中的質問,我一時語塞。
但雪豹魔人的動作比那更加迅速。
是尤倫。
被拋出的精靈之一,顯然被手斧的軌跡貫穿了。
儘管全身都佈滿了魔力,但視野還是在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這是真心實意的建議。
「看來你有些誤會……你以爲已經流夠了血嗎?」
是爲了投擲。
可現在突然說他們不再這麼做了,任誰都會先懷疑一番,這也是人之常情。
我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它竟然會投擲同族。我本以爲最多也就是一起吟唱多重魔法罷了。
冷汗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這是不獻祭一條生命就無法獲得的力量。
連"疼痛"的感覺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一邊把手斧重新掛在腰間,一邊說道。
「……那是什麼?」
將本該用於劍上的魔力遍佈全身,這算是額外的收穫。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那些殘忍殺害我同胞的人。
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就這種程度嗎?」
尤倫反問的聲音中充滿了不信任。
我沒有多做解釋。
因爲在那之前,遠處又有一個精靈飛了過來。
雪豹的柔韌肌肉在投擲時也派上了用場。利用其彈性,投擲範圍比想象中要廣得多。
我急忙大喊。
「尤倫,快躲開!」
但尤倫沒有後退。
他似乎擔心已經受傷的我,反而向前躍出一步,薄薄地展開了魔力。
那是劍幕。
我還無法像他那樣精準地操控魔力。如果是爲了防禦,那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精靈祭品」的威力早已遠遠超過了那個臨界值。
之後就是重複了。
只不過我躲在尤倫背後,飛行的距離更短了一些。多虧如此,才得以避免更多的傷害。
只是倒在我身旁的尤倫,不得不咳出幾口血來。
和我一樣,在承受了第一擊後變得狼狽不堪。
要說區別的話,就是與引發火焰的第一次爆炸不同,第二次爆炸產生了電流。
尤倫的四肢上,仍有微弱的電流在流動。
他得出了一個簡單的結論。
「好吧,我們逃吧。」
我的朋友雖然有着戰鬥狂的傾向,但並非尋死之人。
遠處,火焰舔舐着地獄,將其吞噬。
這讓我感到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