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35 字
魔法師們探索着世界隱藏的規則。
據神話記載,在遠古時代,阿魯斯與光一同誕生,因此當黑暗出現時,其名爲奧梅羅斯。最初的秩序從那時開始確立。
光與黑暗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因此,有光源的地方必有影子,而光孕育着火,黑暗則孕育着水。
因此,在充滿光和熱的地方,水會消失;在黑暗寒冷的地方,火會隱匿蹤跡。這些規律之間有着極其精密的關聯。
知曉這一切的,唯有天神阿魯斯。
他所象徵的理性與智慧正意味着這一點。9;全知9;纔是通往9;全能9;的唯一道路。
但智慧並非天神的專屬。
當奧梅羅斯塑造各種生命的軀體時,阿魯斯將自己神祕的智慧碎片一點點分給了他們。其中有些存在特別受天神的眷顧。
他們就是龍族,龍族很快就開始自行探索真理。數千年後,當龍族即將消失之際,人類繼承了那些隱祕的真理碎片。
那就是魔法的起源。
在這樣的背景下,法師們對知識的渴望有着可怕的一面。所有未解的現象都是他們的研究課題,爲了解開謎團,他們常常不擇手段。
因此,民衆對魔法師既尊敬又畏懼。
他們雖然無所不知,是知識的化身,但另一方面,人們也深知他們是爲了知識可以拋棄人倫的怪物。
但有時候,也不得不主動踏入怪物的口中。
尤其是與魔法相關的問題,只能向魔法師請教。對於我這番長篇大論,艾爾茜前輩一臉荒唐,而水晶球中浮現的皇女影像也明顯露出了慌張的神色。
「我們主人……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我、我也有同感!伊恩閣下,我可是善良的魔法師啊。你聽說過寵物咬主人的故事嗎?我敢說,沒有比我更遠離陰謀的魔法師了!」
不,話說回來,「寵物」這個概念本身就有點陌生。
那些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我意識到必須先解開誤會。
「不,不是的。我不是說艾爾茜前輩或皇女殿下會那樣。我是說,或許有人會?有這種可能性。」
緊接着是第二個魔法,光芒的泛濫。
「這大概是電擊伴隨的典型症狀吧?」
「夠了,夠了。」
當然,無論使用什麼魔法,結果都會大同小異。
皇女的推理頗具說服力。不知不覺間,我也開始順着她的思路思考了。
就連皇女也激動得提高了嗓門。或許是太過興奮的緣故,最後幾個字的發音都有些走調了。
「但是即發性魔法的威力是有限的。單發就能制服實力強大的騎士嗎?」
隨着時間的推移,兩位魔法師的爭論愈發激烈。在我看來不過是無謂的爭吵,但回應他們的艾爾茜前輩和皇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雷諾德·林內拉卿。」
我難以置信地反問,皇女又提出了新的建議。
那時那個聰慧又略顯陰險的少女,如今去了哪裏呢?我意識到有必要回到正題上。
「那麼,他們會得到什麼作爲回報呢?」
就這樣,苦難接連不斷。
「如果是比騎士實力強得多的魔法師,那就有可能。即使排除「魔法」這種可能性,也是如此。」
眼看氣氛越來越緊張,我不得不勸阻皇女。即便如此,她依然怒氣未消,氣呼呼的樣子倒是很久沒見了。
皇女得意洋洋地豎起食指,似乎已經得出了某種結論。
眼前一片空白的衝擊。
我已經猜到皇女想說什麼了。
「當然有。」
「皇女殿下,到此爲止吧。」
一聲輕微的呻吟從我口中溢出。這樣下去,實驗就失去了意義。艾爾茜前輩是電系魔法師,除了幾種通用魔法外,她的魔力本身就帶有電荷。
就在漸漸習慣這種刺痛感的時候,我忍不住發出了尖叫。
「最終重要的還是魔法的種類吧。什麼樣的魔法能讓人眼前「一閃」呢?」
結論從我的口中流出。
然而,艾爾茜前輩卻毫不意外地辜負了我的期望。
「世上能駕馭電擊的魔法師雖多,但能一舉制服騎士的魔法師卻寥寥無幾。這樣的人物不可能輕易出現在周圍。因此,候選範圍一下子就縮小了。」
不管怎樣,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邏輯中。
能潛入佩爾庫斯宅邸和孤兒院,技藝超羣,且精通雷電魔法的魔法師。
「如果能夠瞬間制服騎士,那距離大概有多遠?」
「就控制在能讓人昏厥的程度吧。這不是艾爾茜前輩的專長嗎?」
「確實如此。但這樣的話線索就太少了。世界上會使用電系魔法的魔法師太多了。」
「果然,能信任的只有艾爾茜前輩……」
「要不我去找幾個孤兒來?」
我嘆了口氣,試圖爲艾爾茜前輩說幾句好話。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位了。得在他察覺之前跟蹤……」
面對我強硬的態度,艾爾茜前輩「唔」地呻吟了一聲。少女悄悄移開視線,指尖開始凝聚電流。
「黑暗元素的反應不過是空想罷了。已經研究了幾千年,不是還沒有得出明確的結論嗎?要是能借助光元素和電元素的轉換反應研究就好了。」
「皇女殿下,剩下的故事我們稍後再談……」
「無論距離多遠,要在騎士眼前制服他都是很困難的。這應該是一種連吟唱都不需要的瞬發魔法。」
那聲音冷冽刺骨,完全不像是對待皇室血脈的態度。
地面上的電荷湧動,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一倒地,記憶就被刪除了。
「我們最好再仔細想想。雖然戴面具的怪人被目擊了三次,但只有兩起證言提到眼前「一閃」。因爲那天我沒有暴露行蹤。」
解開疑問是探索者們的職責所在。很快,新的討論開始了。
初次見面時的皇女形象浮現在腦海中。
眼前一黑就暈過去的體驗,想必沒幾個人願意嘗試。當然我也一樣,實在說不出自願的話來。
「成爲戴面具的怪人的方法很簡單。只要戴上面具,任何人都可以成爲怪人,對吧?那麼,北部目擊到的戴面具的怪人,與佩爾庫斯宅邸和聖國目擊到的戴面具的怪人,可能是不同的人。」
「……看來得試試看了。」
彷彿能感受到血管中針尖刺出的刺痛感,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昏厥了過去。
這是一個既明確又根本的回答。
「伊恩閣下,反過來想,艾琳閣下或者哈斯特小姐也有可能被電擊過吧?」
聲音的來源顯而易見。就在皇女一臉慌張、僵在原地時,我悄悄移開了視線。
我急忙想要勸阻皇女。
之後也是昏厥,昏厥,再昏厥。
比如說,那些爲了追求禁忌知識而投靠黑暗教團的魔法師。
這個新的議題讓魔法師們陷入了沉默。
儘管如此,我們不是肩負着對抗德爾菲勒姆、拯救人類的使命的隊伍嗎?可其中一員卻在與黑暗教團討價還價,以換取合作。
我乾澀的聲音讓周圍陷入了沉默。做實驗並不難,難的是實驗對象。
我的後背開始滲出冷汗。
準確地說,這是在學院裏用來折磨學生的技術。艾爾茜前輩似乎也沒有否認的意思。
皇女用食指輕輕敲了敲嘴脣,陷入沉思。她閉上眼睛,臉上明顯流露出苦惱的神色。
「拜託了。」
「即便如此,事實會有什麼不同嗎?」
「你說夠了沒有?! 德爾洛斯學派可是堂堂正正得到帝國皇室認可的主流學派……!」
「啊,不是這樣的吧?! 黑暗元素反應不存在的證據也沒有啊!如果否認黑暗元素的存在,無法解釋的問題就太多了。」
「大家先冷靜一下,讓我們先來討論一下。是否存在一種魔法,能夠瞬間制服實力強大的騎士?而且,契約者的眼前必須「一閃」纔行。」
「喂。」
「嗯,可能性是有的,但是……」
「唔……」
「你良心不會痛嗎?」
那麼,需要找一個新的魔法師嗎?就在我陷入沮喪的時候。
艾爾茜前輩似乎很理解我的心情。她溫柔地笑了笑,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
艾爾茜前輩冷冷地斥責道。皇女這才如夢初醒,開始慌張起來。
「但就算有兩個……」
艾爾茜前輩和皇女歪着頭,似乎無法理解我爲何要主動出面。
「那要不……艾琳小姐?」
那雙如藍寶石般的藍眼睛中蘊含着極地的寒意。面無表情的臉龐反而證明了艾爾茜前輩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限。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第一個魔法,電擊。
感覺精神恍惚。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侮辱?請不要再用這種歪曲客觀事實的說法了。不過也是,像德爾洛斯學派這種老古董組織,怎麼可能實現理論革新呢。」
與試圖維護魔法師榮譽的艾爾茜前輩不同,皇女的推理毫無顧忌。她的灰色眼眸甚至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是艾爾茜前輩。
「不是,不管遭受什麼,眼前都會一片空白啊!」
艾爾茜前輩臉上掛着苦澀的微笑。她似乎想裝作從容不迫的樣子,但顫抖的嘴角卻出賣了她。
「再怎麼說是這樣,我怎麼能對主人您……」
事已至此,我再也撐不住了。最後只能舉起雙手,放棄堅持。
只是心裏還有些顧慮。
「整體來看或許如此,但分開來看,在個別理論的範疇內完全可以解釋清楚吧?本來黑暗元素本身的存在與否就不明確。把黑暗視爲光元素的缺失狀態反而更合理。」
「你,現在是在侮辱我們德爾洛斯學派嗎?! 」
這個假設太過現實,以至於艾爾茜前輩的表情微微僵硬。即便是魔法師,通常也不會完全信任自己的同類。
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可以信賴的魔法師。
「好吧,好吧。我來當實驗對象。」
反正對方也不是能說服的人。我催促着猶豫不決的艾爾茜前輩。
「很久以前就失傳的新體系魔法?人類不該觸碰的禁忌知識?啊,難道是傳說中的暗元素反應理論……」
沒錯,實力出衆的魔法師確實罕見。更何況,且不說席琳,艾琳卿可是達到了專家級別的武者。要制服她,至少需要同等級的實力。
畢竟,施法者不可能知道契約者的經驗。尤其是讓人眼前「一閃」的描述,並不是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事項。
然而,還沒等我說完,皇女便微微一笑,露出得意的表情。
眼前一片空白的疼痛。
她偷偷瞄着我的反應,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危險的話。要是她早點察覺就好了。
我只好用雙手捂住臉。
片刻之後,艾爾茜前輩猶豫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嘆。
「……不會怨恨我吧?」
完了。我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是什麼鬼話?」
最終,皇女在異常的氣氛中開始瑟瑟發抖。
沒有眼力見兒就是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