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75 字
阿維安對我的感情很明確。
恐懼,還有憎恨。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該是同伴應有的心情。尤其是在這陌生的荒野中,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更是如此。
當然,這終究只是我單方面的看法罷了。
對阿維安來說,這裏並非敵陣。相反,這裏更像是等待着從邪惡反派手中將她解救出來的同伴們的地方。
她曾一度自稱爲我的侍女。但那並非真心實意的合作,只是屈服於反覆的暴力和痛苦的結果。
這意味着她沒必要執着於我。
除非她想要向我復仇。
作爲證據,阿維安的臉色早已變得明亮開朗。
相反,我的臉色卻愈發凝重。
我輕哼一聲,嚥下嘆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其實,我並不感到特別害怕或不安。
束縛已經可以輕易掙脫,傷勢也大爲好轉。有自信獨自逃離此地。
只是心中仍有幾點顧慮。
首先,我並不知道這裏究竟是何處。
連尤爾迪娜家族都未能找到的地方,竟是精靈村莊。按理說,我連大致方位都不該知曉。
只是想着大概在針葉林的某處罷了。
因此即便逃離村莊,順利返回尤爾迪娜市的希望也很渺茫。針葉林不僅道路錯綜複雜,還潛藏着無數危險。
我需要一位嚮導。
其次,戰鬥並非總是明智之選。
就像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你們精靈?解開我們帝國尖端技術打造的項鍊?」
但如果現在示弱,就會輸。
顯然,後者更加困難。
更不用說遇到比那更強的敵人了。
短短几句話,就讓阿維安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聽到我的話,阿維安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原本得意洋洋的少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更何況她對我的感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從倉庫裏傳來的,暢快的笑聲。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威脅,阿維安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只是稍稍用了點力。
然後,她用茫然的眼神看向我。
雖然看不見,但她肯定意識到了它的存在。
實際上,我的內心十分平靜。
說着,我故意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必須徹底擊垮阿維安。我繼續着這並不適合我的表演。
突破困境的鑰匙。
看來是因爲太過激動,似乎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活該!現在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你還能怎麼辦?我們精靈絕不會忘記仇恨,我一定會讓你承受比我更深的痛苦……!」
但這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我把被綁住的雙手腕舉到她面前,讓她看個清楚。
我淡定的語氣讓阿維安瞪大了眼睛。
甚至還有探測周圍魔力的功能,如果指定人物在一定時間內未被探測到,也會爆炸。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聲音顫抖着。
「爲什麼只有你去死?」
那是一條看起來像項圈的裝飾品。從外表很難分辨,但那條項鍊其實是非常危險的物品。
「是嗎?那真是令人期待呢。」
那眼神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絲瘋狂。
雖然那所謂的「邪教」似乎在改變他們的價值觀,但要徹底改變一個延續了數千年的種族傳統,還需要時間。
更何況,阿維安從一開始就對邪教非常牴觸。
如何獲得阿維安的協助。
"要制服我,你們得死多少人?幾十?幾百?除了你,還會有很多人送命。"
她結結巴巴地試圖否認我的話。
我悠閒地等待着阿維安的反應。
我仍然有些稚嫩。儘管至今已經奪走了無數生命,但僅僅因爲對方是有意識的存在,就如此動搖。
阿維安的威脅根本不值一提。
「雖然武器被奪走了,但我有信心徒手殺死幾個人。這樣一來就能奪回武器…之後的事,你明白吧?」
沾滿鮮血的手。
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少女喊道:
「你、你太強大也太殘忍了……你已經殺害了多少我們的同胞?! 所以,我寧願犧牲自己。你的威脅對我沒用!」
而且那條項鍊的指定人物只有我和內里斯前輩兩個人。
「最後的同伴竟然是精靈,作爲帝國貴族真是榮幸啊。」
「區區低等人類,竟敢對我動手?」
殺死了精靈。
一旦指定人物念出啓動詞就會爆炸的束縛裝置。
精靈向來對生命有着強烈的執着。
只是剛睜眼時有些慌亂罷了。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我,精神早已如鋼鐵般堅韌。
看樣子是想威脅我,但在我看來,只覺得她可愛。因爲是精靈,長相漂亮,身材嬌小。
我並非真心。我還沒有飢渴到要屠殺精靈的地步。
「這、這裏有我的同族!他們一定能解開這條項鍊……!」
「如果明白了,就乖乖整理人生的最後時刻……!」
換句話說,阿維安的生死大權仍然掌握在我的手中。
正是她第一次向我屈服時的眼神。
說實話,我並不想戰鬥。殺死有智慧的生物的感覺是最糟糕的。即使要戰鬥,我也打算將殺戮降到最低。
只能預見談判會陷入僵局的未來。
與其那樣,還不如尋找迂迴的辦法。
證據沒過多久就顯現出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阿維安會那樣笑。
「哼,虛張聲勢……區區人類竟敢冒犯精靈,馬上就會付出代價……!」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似乎以爲我被繩子綁着就會害怕。
英雄的勇氣與懦夫的勇氣是不同的。
此地可是敵營腹地。
再次意識到這一點時,胸口突然湧起一陣劇痛。我不禁想起了與從未來而來的「我」相遇時的場景。
我默默地聽着阿維安接下來的掙扎。
只是嚥了咽乾澀的唾沫,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我。
這是帝國皇室技術力量的結晶。
最多也就是逃跑爲上策。
阿維安是精靈。她只是爲了僞裝成我的侍女而隱藏了尖尖的耳朵,立場本身與我不同。
問題只有一個。
少女被捆綁着全身,掙扎着喊道:
沉思許久的阿維安咬緊了牙關。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精靈少女身上。那雙與我相對的藍色瞳孔。
「死就死吧!」
阿維安一邊說着,一邊盡力扭曲着嘴角,露出猙獰的表情。
「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死。」
那眼神莫名有些熟悉。
無法預料會潛伏着什麼樣的怪物。比如說,如果遇到兩個以上像雪豹魔人那種級別的敵人,會怎麼樣呢。
樹木與人的心理並無不同。一旦折斷過一次,之後便更容易被更小的力量折斷。
相反,我甚至從她的威脅中找到了線索。
她一臉茫然地看着我,彷彿在問這是什麼意思。於是我決定給她看看證據。
更重要的是,阿維安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們怎麼可能有解開那條項鍊的能力。
連反駁的必要都沒有。
而且奪走了數十條生命。
現在所剩時間不多了。直覺到這一點的我,舌頭更加威脅性地動了動。
這時,阿維安才恍然大悟般低頭看向自己的脖子。
光是看着他們還在使用原始的爐竈,就能明白一切。經過數百年的戰爭,衰落的精靈們已經被文明所拋棄。
所以我決定特意提醒她一下。
「你也知道的吧?畢竟你也在人類世界生活過。」
繩子立刻發出不祥的"咯吱"聲,彷彿隨時會斷掉。
阿維安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我在心中重新評估了阿維安的價值。
她的心早已被擊垮過一次了。
任誰都能看出阿維安在害怕。儘管如此,她那堅定的決心讓我不禁輕嘆一聲。
當然,現在沒有時間沉浸在悲傷中。
咯吱咯吱的磨牙聲刺激着我的耳膜。阿維安顫抖的身體顯示出她內心的憎恨有多深。
如果阿維安不願與我合作,那就讓她不得不合作。
「你的項鍊,不記得了嗎?」
"咳咳,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來就簡單了。
唯一的變數是,有時人心比古老的枯木還要堅韌。
「你打算怎麼辦?」
聽到我漫不經心的聲音,阿維安的目光再次轉向了我。
她似乎還在猶豫,眼神中透着一絲可憐。同時,對我的恐懼似乎也再次浮現。
一與我對視,她便慌忙低下了頭。
這只是時間問題。
我的威脅,既是爲了我自己,也是爲了阿維安。
阿維安一定想要活下去。
這世上不存在真正想死的人。即使是自殺的人,也並非因爲想死才選擇死亡。
只是無法承受生活的重壓罷了。
所以,我給了阿維安一個藉口。
這不是你的錯,只是理性選擇的結果。
既能保住性命,又能滿足對同族的感情,這條件再好不過了。
「……什、什麼。」
阿維安無法拒絕。
「什麼,我該怎麼做……?」
聽到她再次用敬語,我不禁微微一笑。
好了。
這時我才向阿維安詳細說明了計劃。
但願維內塔的建議仍然有效。
*
那對精靈男女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我只是露出茫然的眼神,一言不發地盯着地面。
我決定假裝失憶。
他們正俯視着我和阿維安。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歸類爲俊男美女的兩人,此刻卻一臉困惑。
沒錯。
當然,那對精靈男女也不例外。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
似乎連掩飾頭痛的打算都沒有,精靈男子一邊用力按壓着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再次問道。
兩人短暫對視了一眼,隨即走到角落低聲交談起來。這一幕已經重複了好幾次。
而每次的結局都如出一轍。
原因有幾個。
但又能怎麼辦呢。
不愧是當過間諜的人,阿維安甚至從眼中擠出了假眼淚。她的演技相當投入。
「所以……你是被派往南方的間諜,身份暴露後投靠了那個人類男子,一路逃到這裏?然後在與魔獸的戰鬥中,那男子失去了意識?」
啪的一聲,精靈男子用手撫過自己的臉龐。
冰冷的聲音從她脣間流出。
「還有,你…你失憶了?你到底是誰?」
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藉口。況且,就算我和阿維安堅持這麼說,對方也沒有辦法驗證。
最終,兩人再次回到了我們面前。顯然是爲了再次提問。
精靈女子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注意。她故作嚴厲的眼神,似乎是想威脅我。
爲了暫時混入精靈村莊。
其次,從阿維安口中說出的難以置信的陳述是另一個原因。
「是,是的……沒錯。」
若非專業人士,恐怕很難辨別真假。
首先,他們察覺到了阿維安是精靈的事實。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語氣中充滿了不信任。確實,突然說「失憶」,聽起來未免太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