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5514 字
065.第一封信(65)
銀色的光芒劃破長空,疾馳而過。我手中的手斧劃出一道近乎無情而簡單的軌跡。這是爲了最大限度地發揮偷襲的優勢。
奧爾瑪前輩顯得有些慌亂。儘管如此,他的反應依然迅速。
一把飛在空中的手斧被他握在手中。緊接着是一記充滿緊張感的下劈,雖然高度不夠導致力量不足,但速度卻更快。
爲了阻擋我已經揮出的一擊,這是最佳的選擇。握住離我手斧劃過軌跡最近的武器。
轟隆一聲巨響,震耳欲聾。這是一次可怕的碰撞。站在我身旁的艾爾茜前輩驚得目瞪口呆。
她那藍寶石般的眼眸呆呆地望着我,眼神中滿是疑問。
瘋了嗎?
但要說比試手斧的功夫,我也只有這一招了。老實說,用手斧玩雜耍算什麼本事。
奧爾瑪前輩那結實的肌肉果然名不虛傳,強壯的身軀令人歎服。即便如此,面對我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他依然紋絲不動,可見這一擊並未造成多大傷害。
果然,我的魔力還是遜色一籌。那麼答案只有一個:無論如何,要在短時間內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此時,奧爾瑪前輩尚未恢復神智。我抓住機會,如狂風驟雨般連續發動攻擊。
鏘,鏘,鏘!金屬碰撞的聲響、四濺的火花,這一切都讓我的感官更加敏銳。幾個回合的交鋒很快就結束了,因爲奧爾瑪前輩已經握住了第二把斧頭。
面對他理所當然般加入的第二把斧頭,我輕巧地後退一步,避開了攻擊。
呼——尖銳的破空聲刺入耳膜。僅僅是那餘波就足以讓人膽寒。若是正面喫下這一擊,恐怕倒地不起的就是我了。
奧爾瑪前輩再次掌握了主動權。他向前邁出一步,又一把斧頭劈來,我躲閃或格擋後,另一把斧頭又接踵而至。
雖然只過了很短的時間,但局勢已經逆轉。我每後退一步,奧爾瑪前輩就向前逼近一步。斧頭如暴雨般接連不斷地向我襲來。
我可不會就這樣坐以待斃。我將後退的腳作爲支點,扭轉腳踝,借力發力。
然後,我衝了出去。
不是用手斧,而是用我的身體。我瞄準奧爾瑪前輩連擊中的間隙,那極其細微的破綻,直插而入。轉眼間,我已逼近奧爾瑪前輩的近前。
然而,她的神情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流露出對我的擔憂。若是往常那個每次衝突都會責備我的她,我本以爲又會挨一頓訓斥。
「做得好,艾爾茜前輩。好久沒看到你這麼有前輩的樣子了。」
既然進入了森林,我們就相當於進入了實戰狀態。在實戰中,準備不足無論怎麼辯解都毫無意義。這也是德雷克教授在訓練我們時反覆強調的內容。
真是的,我明明是第一次與德爾菲前輩的組員相遇就成功壓制了對方氣勢的功臣,竟然受到這種待遇。
她看起來活潑開朗。身材苗條,長相也甜美可人。無論走到哪裏,想必都很受歡迎。她大概也是德爾菲前輩的組員吧。
「對了,伊恩哥哥,飲用水要準備多少纔夠?」
我無法再加速,而且本來步伐就自信的我,不會給他縮短距離的機會。
聽到那個回答,我不由得冷汗直冒。
艾爾茜前輩提高了嗓音,彷彿一切都是我的錯,但她的指責毫無說服力。
「我不是尿牀鬼!喂,你。再怎麼着,我也是你的前輩……」
當然,答案並非出自我口。因爲在我身旁的是實戰經驗比我豐富得多的艾爾茜前輩。
「奧爾瑪,要是被打敗了怎麼辦!都怪你,害我們失去了先機。」
短短几分鐘內,無數攻防在瞬息間展開。不知不覺間,周圍已陷入一片寂靜,我能感受到衆人呆滯的目光落在我和奧爾瑪前輩身上。
「啊,啊啊!那個,那個啊!」
「艾西亞,奧爾瑪。該出發了。」
「是,是的!啊,不對…呃,嗯?」
那大概是他最後的自尊了。三人離開後,席琳才緩緩走到我身邊。
據她說,我毫不猶豫地拔出手斧揮舞的樣子,讓她感到格外害怕。
然而,艾爾茜前輩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
我步步緊逼,逐漸侵蝕奧爾瑪前輩的空間,身體卻突然向後撤去。理所當然地,以爲我會繼續逼近的奧爾瑪前輩踉蹌後退,我們之間的距離因此拉得更開。
艾西亞前輩眨了眨一隻眼睛。
由於精通手斧的人並不多,這才產生了誤會。我只能在心裏默默向奧爾瑪前輩道歉。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即使身體有些沉重,也要隨身攜帶飲用水,緊急情況下扔掉逃跑就是了。畢竟在這片廣闊的森林裏,就算放出了魔獸,找到它也需要很長時間吧?」
當然,隊員們還未能完全意識到其中的危險性,但我已經多次警告過他們,只希望他們的心態能因此有所改變。
「嗚……嗚……求、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嗚……嗚……艾爾茜願意當個膽小鬼……」
奧爾瑪前輩的反應顯得有些無奈。看來他原本並沒有真的打算用手斧與我較量。
或許是看到手斧的衝擊太大,她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照這樣下去,說不定在魔物面前也會嚇得癱軟在地。
「其實,奧爾瑪是平民出身,他父親據說是個馬戲團小丑?所以聽說他一直在練習用手斧表演雜技。他說有朝一日想幫上父親的忙,總之,平民嘛……嘖嘖……聽說他還加入了社團……」
「那您喝尿吧。」
「我對步法還是有些自信的。」
彷彿在跳一支舞。我向前邁進,對方便輕柔地與我配合,連綿不絕的攻勢接踵而至。只可惜對手不是個秀髮飄逸的美男子,而是個剃着平頭的肌肉壯漢。
「……所以說,你忘了帶水壺?」
「這是你打敗奧爾瑪爾的獎勵。怎麼樣?身體變冷了,疲勞是不是緩解了?」
奧爾瑪前輩看起來十分委屈,但女人卻充耳不聞。她只是不停地拍打着奧爾瑪前輩結實的身體,咯咯笑着。
「……測量間距的手法非同尋常啊。」
看到艾爾茜前輩似乎意外地知道些什麼,我不禁心生期待。奧爾瑪前輩比我更早接觸手斧,算得上是這方面的行家,想必他也爲此投入了相當的時間和精力。
一旁站着一個瘦削的男人。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他的肌肉相當發達。光是看腰間的刀鞘,就知道他確實是個劍士。但不知爲何,唯獨他的臉顯得格外憔悴。
他用堅定的目光盯着我說道。
確實如此。南邊的森林廣袤無垠,而我在其中標記的魔獸只有一隻。要想搜尋它,顯然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
或許是因爲依然緊繃着神經,艾爾茜前輩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忠誠一般,先是給出了一個畢恭畢敬的回答,隨後又立刻收了回去。我、席琳和塞里亞都默契地沒有點破這一點。
劍刃陡然停住。就在奧爾瑪前輩緊繃的手臂肌肉前。
奧爾瑪前輩似乎早有預料,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後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手斧。他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身形也恢復了原狀。
對不起,奧爾瑪前輩。不過,無論您做什麼,父親都會很高興的。
然而,奧爾瑪前輩不愧是傭兵出身,經驗老道。他迅速收回即將揮出的手斧,同時向後撤了一步。
在盛大的開幕宣言後,我們進入森林已經三個小時了,艾爾茜前輩縮着身子站在我面前。她的臉因羞愧而漲得通紅。
我沉默地注視着奧爾瑪前輩,就在他格擋我的手斧並計劃反擊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難道就沒有人明白這個戰略價值嗎?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艾爾茜前輩身上。而那位艾爾茜前輩,
「……下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即便如此,艾爾茜前輩還是時不時偷瞄我的臉色。看來她真的很怕我。
「不是,我只是想討論一下手斧的可能性……」
但席琳只是露出厭煩的表情,狠狠地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
現在只剩下最後的決戰了。
我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奧爾瑪前輩的後背。
那速度快得驚人。雖然距離很近,但投擲的準備動作讓奧爾瑪前輩有足夠的時間應對。當他揮動斧頭擋開時,我的手已經握住了劍。
一切就此結束。從射程來看,劍比斧頭更具優勢。奧爾瑪前輩後退了一步,停頓了一下,擋開我的斧頭後又停頓了一次。
那種高級技巧,沒有師父指導是不可能自學的。但我沒必要向敵人透露太多信息,於是選擇了沉默。
幸好把艾爾茜前輩帶上了。我苦笑着,開始準備出征。
「具體原理可是祕密哦。那待會兒見。」
我邁出一步,朝着試圖靠近我的奧爾瑪前輩擲出手斧。
「如果能以更多樣的方式使用手斧,會不會更好?雖然只是副武器,但手斧如今已是我的愛用之物,自然會讓我格外關注。」
學習?如果是說這個的話,最近倒是聽了一些拓撲學的課程。
我鬆了一口氣,收起長劍,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這是對前輩應有的敬意。
「越多越好。」
「……再見。」
奧爾瑪前輩只是想向我展示一下使用手斧的技巧,似乎是想聽聽我的建議。怎樣才能用手斧耍出更漂亮的花樣呢?
「我本沒這個打算,沒想到你這麼莽撞……」
我搖了搖頭,堅決地說道。
啪的一聲,彷彿擊打沙袋般的聲響迴盪開來。光是聽聲音就能知道,這一下根本不痛不癢。
「不僅僅是步法,你在感知空間方面的能力也相當出色。難道你專門學習過相關的內容?」
「說起來,艾爾茜前輩。」
我無法理解。難道他真的打算耍些花招就作罷嗎?
很快,奧爾瑪前輩口中泄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知道了,知道了。費爾明先生,現在就走還不行嗎?啊!」
我委屈地將目光投向塞里亞,但她卻一言不發地避開了我的視線。看來她也無話可說。
好痛。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他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該繼續揮動手斧。然而,在衆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狩獵祭即將開始之際,他顯然不想再浪費體力。
艾爾茜前輩氣得攥緊了拳頭,但當我掀開斗篷露出腰間的武器時,她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
「感謝您的指點。」
「嘿,嘿嘿……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我終究無法直取心臟或咽喉。若能做到,便是完勝。但奧爾瑪前輩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我觸及要害。這意味着我的實力還不足以突破他的防禦。
「我怎麼了?」
我心中一陣煩躁,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最後,我輕輕撫摸了好一會兒艾爾茜前輩的頭,她才終於平靜下來。
於是,我抓住這個空隙,也向前踏出一步,而奧爾瑪·前輩則又退了一步。每當我揮動手斧時,他的斧刃總是險險地擋在我面前。每一步踏出,鋼鐵相撞的聲響震得斧柄嗡嗡作響。
她呼出的寒氣瞬間侵入我的身體,冷得我直打哆嗦。難道這是報復嗎?就在我的手即將再次伸向腰間的瞬間。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人生本就是一條充滿屈辱的荊棘之路。然而,若這屈辱是要與這壯漢共舞般的攻防,我寧可不要。
這是爲了維護艾爾茜前輩所剩無幾的自尊。席琳和塞里亞裝作沒看見我和艾爾茜前輩的對話,專心整理着自己的裝備。
「奧爾瑪前輩說想聊聊「手斧的可能性」,您知道些什麼嗎?」
果然如我所料,奧爾瑪前輩像石像一樣僵硬地轉過頭來,發出咯吱的聲響。他身後站着一位藍髮女子,正咯咯笑着。她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
「艾西亞」,那個被如此稱呼的女子輕快地向我走來。當我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她時,她突然從嘴裏抽出一根棒棒糖。
她的語氣異常堅決,此刻才終於有了幾分前輩的樣子。
雖然無法理解,但我還是決定安撫她。一開始只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談。
艾希婭前輩和那個被稱爲「費爾明」的瘦削男子就這樣離開了。奧爾瑪前輩沉默片刻,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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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也沒辦法啊!你、你總是用那、那個手斧威脅我,我哪還有心思顧別的!」
我本想開個無關痛癢的玩笑,但覺得氣氛不太合適,便作罷了。在武者之間,「學習」一詞與修煉無異。他問的是,是否專門進行過感知空間的修煉。
席琳一臉無語,塞里亞則深深嘆了口氣。
然後,她「呼」地一聲,朝我吹了一口氣。雖然甜美的香氣瀰漫開來,但那陣風卻異常冰冷。我驚慌失措地後退幾步,搖了搖頭。
我輕輕撫摸着艾爾茜前輩的頭。她的眼神立刻變得迷離起來。
那具身軀高大魁梧,身高超過兩米。手臂自然也格外修長,正因如此,若想近身攻擊,必定會處於劣勢。畢竟,他暫時還沒有能夠擊中我的手段。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不知不覺間,我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我茫然地望着艾希婭前輩,而她只是咯咯笑着。
「伊恩哥哥,你真是個「瘋狗」啊……」
這無關緊要。畢竟,我眼中只有眼前的對手。
就在我和艾爾茜前輩這樣交談了幾句時,席琳突然向我問道:
我的眼神變得冰冷,冷冷地問道。
「需要我用斧頭幫您嗎?」
「嗚……對、對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我一命!」
我無奈地看了一眼艾爾茜前輩,實在拿她沒辦法。我默默地將隨身攜帶的另一個水壺遞了過去。
艾爾茜前輩緊緊抓着她的尖頂帽,渾身發抖。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現的水壺,一時間不知所措。
「給你。」
「……嗯,謝謝。」
艾爾茜前輩臉上泛起紅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但我已經無暇顧及她了。
正當我起身時,突然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撩撥着我的感官。
是的,線。或許可以稱之爲線吧?彷彿從我神經末端延伸出的絲線,緊繃着,似乎在召喚我。
緊接着,一股奇異的香氣掠過我的鼻尖。
腥味。還有鐵鏽的氣息。散發着這種氣味的液體,世上僅此一種。
「……艾爾茜前輩。」
「啊,嗯?怎麼了,怎麼了?」
艾爾茜前輩擺弄着手指,向我問道。那模樣雖然十分可愛,但此刻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其他事情佔據了。
「你……是不是來月經了?」
聽到這話,艾爾茜前輩瞪大了眼睛。席琳和塞里亞也是一樣。如此無禮的問題,若是平時的我,絕不會問出口。
但此時此刻,我只能想到什麼就問什麼。艾爾茜前輩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終於忍不住大吼起來。
「……喂,你這個瘋子!」
我擅自將她的吼叫理解爲否定的意思,於是改變了提問的方向。
「原來如此。」我茫然地喃喃自語。
獵物就在前方。不,或許是獵人。
「伊恩哥哥,你腦子沒問題吧?」
直到這時,席琳才意識到我的異常,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我本就沒打算迴避她的問題,正準備回答。
「但願這氣味不僅僅是人類的血腥味。」我咬牙切齒地說道,心中充滿厭惡。
然而,儘管遭到連番指責,我的問題依然執着。塞里亞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最後連耳朵都紅透了,終於開口了。
席琳「呵」地冷笑一聲,問我:
「……啊,不,呃……不是的。」
「那席琳和塞里亞呢?」
「塞里亞?」
那聲音與其說是話語,不如說是勉強擠出的微弱氣息,細小得幾乎難以捕捉。
席琳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而塞里亞則突然紅了臉,隨即低下了頭。
「那就準備吧,既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