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94 字
冰冷的月光從搖曳的窗簾縫隙中傾瀉而下。
不知何時,臥室的窗戶已經打開。想必是悄無聲息到來的女子留下的痕跡。
即使是我,實力又上了一層樓,也難以察覺她的氣息。直到黑影落在我面前時,我才意識到她的存在。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畢竟對方是畢生鑽研此道的專家。
她有着及頸的棕色長髮、深綠色的眼眸,額前的髮飾更襯得她美麗動人。
每次站在我面前時,她的臉色總是格外蒼白。今天也不例外。
「內里斯前輩」,我這樣稱呼着這位帝國情報部的特工,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首先,爲我的遲到向您致歉。在提前收集相關信息的過程中,有些內容需要確認……」
「您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候讓內里斯前輩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她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我。我正坐在桌前,翻閱着失蹤者的個人資料文件。
我認識很多名字。
所以更加疲憊和痛苦。
我用力按壓太陽穴,試圖緩解疲勞。
「關於傷口,全都癒合了嗎?」
「啊,那個,那個……」
內里斯前輩低下頭,眼神慌亂。她僵硬的身體透露出緊張和恐懼。
我在心裏咂了咂舌。
看來是引起了天大的誤會。
當然,魔物如此偶然地來到現世的情況極爲罕見。
與魔獸不同,魔物是從誕生起便是怪物的存在。
我欣賞着黎明時分清冷的空氣和朦朧的天色。這是少數勤勞之人才能享有的特權。
「和以前一樣,流言的傳播方式也很相似。先是有人失蹤,然後開始出現奇怪的傳聞。有人說見到了能復活死者的神祕人,也有人說在森林裏遇到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因爲內里斯前輩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分身怪」,是一種能夠完美模仿他人外貌和行爲的魔物。
正因如此,內里斯前輩每次見到我時,總會產生各種負面的聯想。
其實她並非完全無辜。
內里斯前輩一邊說着,一邊不安地偷瞄着我的臉色。
想到這一切都是來自未來的「我」的安排,我不禁感到一陣眩暈。到底爲什麼要折磨這個無辜的女人?
不過,塞里亞能夠剋制自己,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時,我想起明天塞里亞就要前往駐地的消息。
「是的,我料到您會這麼說,所以已經篩選出了一些傳聞的源頭。」
「啊,是……是的!」
當然,我並沒有責怪內里斯前輩的意思。
「正如字面意思,我只是在問您現在是否好些了。畢竟內里斯前輩若是生病了,那可就不妙了。」
「對、對不起!我絕不是因爲照顧身體而遲到……真、真的是爲了收集情報才……!」
內里斯前輩的神情變得更加焦躁不安。
這可能與最近在佩爾庫斯領地頻繁發生的失蹤事件有關。雖然具體細節還需要與帝國的行政官亞瑟商討。
正如內里斯前輩所說,排除是分身所爲的可能性似乎更爲妥當。
所以在她看來,之前砍斷她手指的兇手和現在關心她的我,大概就像是同一個人吧。
做事嚴謹本身就是一種很好的態度。
我那不祥的預感再次應驗了。
然而,自神魔大戰以來,現世與魔界的邊界從未崩塌過。據記載,神魔大戰期間,德爾菲勒姆在最終決戰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內里斯前輩一言不發,難免讓人感到不安。在她的腦海中,我大概只是個隨意揮舞斧頭的人吧。
畢竟塞里亞本質上性格內向,社交能力也有所欠缺。
「我、我絕對沒有質疑或反駁的意思……真的!我、我絕對沒有懷疑……嗚、嗚嗚。請、請原諒我……」
「我說您做得很好。雖然有些遲了,但您能仔細收集相關信息,這一點尤其值得稱讚。」
這個疑問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如果內里斯前輩覺得好,我也不想潑冷水。況且,那種沉重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僅僅聽到一句話,真的需要如此激烈的反應嗎?
「……夠了,停下吧。」
這時,內里斯前輩似乎才意識到什麼,顫抖着低下了頭。
「……還是調查一下比較好吧。」
內里斯前輩一邊說着,一邊遞上了幾份文件。
今天,我計劃與塞里亞一同前往尤爾迪娜家族的私兵駐地。
「……什麼?」
「……會不會是分身怪的可能性?」
就在我整理思緒的片刻之間,
因爲一個有些特別的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
萬一有人聽到這聲音,闖進臥室來怎麼辦。
深夜與一位美貌女子獨處的場景,怎麼看都不會讓人往好處想。
「是,是的……呃,不過我覺得最好還是把那個地方也一併確認一下……」
反正如果是塞里亞的話,這會兒大概正在某個地方揮舞着劍吧。要是碰上了,正好可以一起修煉一番——我懷着如此悠閒的心情走着。
她的嘴脣乾裂,反覆用舌頭舔舐着,正是這種焦慮的表現。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注意到內里斯前輩的異樣。
內里斯前輩的嘴脣張合了幾次,最終深深地低下了頭。
「艾爾茜!」
內里斯前輩一聽到我的話,立刻投來了充滿疑惑的目光。
清晨的佩爾庫斯宅邸一片靜謐。
「其、其實我聽說附近流傳着一些奇怪的傳聞……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但最近似乎又出現了類似的傳聞。」
於是我急忙假裝咳嗽,試圖引起內里斯前輩的注意。
「可能性很低。像分身怪這樣的魔物不會輕易現身。況且這一帶近期也沒有觀測到月食。」
最終,我的嘆息聲還是無法停歇。
「……您做得很好。」
我翻閱文件的目光忽然停頓了一下。
當然,這是昨晚才匆忙決定的行程,還需要與塞里亞商議。
最終,我沒能說服內里斯前輩,只能再次嘆了口氣。
這也證明她的社交能力有所提升。
我嘆了口氣,出聲制止了內里斯前輩。
我之所以特意指出那個地點,其實是另有原因的。
她似乎很怕再次被我抓住把柄。
它們主要生活在惡神奧梅羅斯統治的魔界,月食發生時,魔界的生物偶爾會穿越到現世。
讚美本就該具體指出優點,才能讓人感受到誠意。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着,似乎擔心自己犯了什麼錯誤。
這是他爲了儘量不觸怒我而做出的拼命努力的一部分。
如果不這麼做,內里斯前輩恐怕會再次把頭磕在地上。不,事實上她已經磕了一次。
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咚」的一聲,我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算了,看你沒事就好。對了,你說有要報告的事?」
我感覺到了一絲情感的波動。
但即便是這樣普通的稱讚,似乎也出乎內里斯前輩的意料。
「我不是要責備你。」
如果是有意召喚魔界的存在,那應該會有一些預兆。
即便在她眼裏我像個雙重人格者,我也無話可說。
看來要修復與內里斯前輩的關係,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一句例行公事般的讚美從我的口中流出。
「這裏,不在佩爾庫斯領地的範圍內吧。」
幸好對方是言辭優雅的聖女或是口才了得的艾爾茜前輩。若非塞里亞努力剋制自己,恐怕早已釀成大禍。
但無論等了多久,見我沒有表現出責備的神色,內里斯前輩似乎稍稍鼓起了勇氣,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
這是一份標註了與傳聞內容相關證詞收集地點的文件。看得出經過了細緻調查,所圈定的區域並不大。
當我口中發出一聲沉吟時,內里斯前輩迅速補充道。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聽到一聲高喊,接待室的門猛地被推開,一個少女從我面前掠過。緊隨其後追出來的中年男子也是我熟悉的面孔。
跨越了十多年的時間差,傳聞再次開始流傳。
我一邊暗自爲塞里亞的成長感到欣慰,一邊繼續說道:
與其說是自然現象,倒不如說是人爲召喚的假說更有可信度。
無論如何,內部人員出面總比外人更容易獲取高質量的情報。從這個角度來看,與塞里亞同行將會大有裨益。
「尤爾迪娜家族的駐地啊……」
儘管她依然像一顆定時炸彈般危險。
是艾爾茜前輩和雷諾德先生。
——如果中途沒有遇到那個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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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一早就開始在宅邸各處走動的原因。
自從上次臥室事件後,塞里亞的心情一直顯得格外不安。
既然事已至此,得到塞里亞的協助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糟了!」我心中一驚。
內里斯前輩曾經傷害過我珍視的人。只不過,她爲此付出的代價有些過於沉重了。
畢竟,世界與世界的碰撞是如此重大的事件。
「……啊,我真的知道了!」
這時,內里斯前輩才猛然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臉色。
今天也不例外。
也是,內里斯前輩和我並沒有親近到能分辨出現在的「我」和未來的「我」。
她睜大了眼睛,抬頭看着我。
只有幾名準備早餐的傭人在匆忙地來回走動。
雷諾德先生徒勞地伸出手,隨後煩躁地嘆了口氣,將手搭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我只能一臉茫然地看着這一幕。
一大清早的,這到底是在鬧哪一齣。
當然,我要安慰的人已經很明確了。
我悄悄朝着艾爾茜前輩跑開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老實說,我可沒有安慰中年男人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