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52 字
這是一幅詭異的景象。
沒有一絲光線的世界裏，只有如落日般籠罩的血色輪廓。那是區分事物的唯一界限。
還有那堆積成小山的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無一例外都是銀髮藍眼的女子。她們的長相也極爲相似，彷彿同一個人經歷了上萬次死亡一般。
因此我不敢輕易邁步。
不僅因爲踩到屍體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更因爲眼前敵人的氣勢非同小可。
9;吸血鬼9;。
這是之前曾遇到過的一個對手。記得當時她給人一種略顯青澀的印象，但今天重逢時，她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與其說是純真，不如說是慵懶的感覺。
成熟、從容、美麗，這些印象依次掠過我的視網膜。
她那纖細的外表甚至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就像看到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花一樣。
但我很清楚。
那傢伙是個規格外的怪物。我的本能、直覺在不斷髮出警告。
會死的。
伴隨着一滴冷汗，這句話浮現在腦海中。
無論是大魔女還是艾爾茜前輩，都只是靠着那傢伙的一時興起才得以活命。如果貿然刺激她，不僅是我，連另外兩人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吸血鬼似乎暫時沒有要殺我的意思。
那女人甚至露出了一抹親切的微笑。
「嚇到了嗎？看來你似乎遇到過我的「碎片」之一。」
「……「碎片」？」
吸血鬼咂了咂舌，如此說道。
但即便如此，仍有難以理解之處。比如，爲何會有如此多與9;吸血鬼9;相似的義體存在。
當然，吸血鬼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打個比方，就是把9;吸血鬼9;這個整體分割成了小塊。再密的網，也難免會有漏洞。
他們所擁有的力量源泉，想必是因爲分得了吸血鬼的一絲靈魂。
失去了數十名「孩子」的感傷，也不過如此而已。
我再次彎下上半身，調整着呼吸。急促的喘息聲表明我的身體狀況並不樂觀。
「這些屍體全都是義體嗎？」
我突然想起了至今爲止殺死的敵人們。
此時此刻，我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這就是結局。
吸血鬼的血族。
「事實上，製造義體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這是唯一的難關……但很快，我就得出了新的結論。」
因爲數十次斧擊都落在了血色的鎖鏈上。我揮灑星光的手斧正在血色鎖鏈上一點點地製造裂痕。
鐺、鐺、鐺！
與黑暗教團簽訂契約的人，結局大多如此。
吸血鬼似乎意外地友善。至少，爲了解答我的疑問，他毫不猶豫地扔掉了手裏抓着的大魔女。
我悄悄將手伸向腰間。雖然我們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熱血沸騰的程度，但這樣的疑問卻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吸血鬼立刻察覺到了我的舉動。
說着，他"啪"地打了個響指。
果然，黑暗教團是不可信任的對象。
「……瘋女人。」
時間停止。
「咳咳」，吐出一口鮮血。
「沒錯，這些都是承載我靈魂的容器。雖然我的本體無法移動，但如果將承載我靈魂和力量的碎片一個個帶出來，會發生什麼呢？」
吸血鬼歪着頭，似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我繼續追問着心中不斷湧現的疑問。
不，更準確地說，應該稱之爲「變形」。
大魔女痛苦地呻吟着，身體扭曲，很快，血色的鎖鏈就將她嬌小的身軀緊緊纏繞。
首先，大魔女已經從吸血鬼手中脫身，這一點至關重要。即便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以大魔女的能力，應該也能對那怪物造成有效打擊。
從靜止的時間中，我的身體被彈了出來。從扭曲的時空中掙脫後，眼前出現了大魔女的身影。
那麼，吸血鬼到底擁有多少個碎片呢？
彷彿早就知道我的極限在哪裏。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呵呵，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恢復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力量……畢竟不是本體，無法再提升更多的輸出了。現在，證明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與此同時，大魔女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因爲束縛着她的鎖鏈開始收緊，力道越來越強。
「呵呵。停止時間後把所有攻擊集中在一點？想法不錯，但你現在還能停止時間多久呢……」
大魔女不是對劍公說過嗎？製造義體需要大量資源和精力。
他只是用充滿感慨的目光俯視着大魔女。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
就在那時。
「看到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穿着的軀殼了嗎？那叫做「義體」，是可以承載人類靈魂的「容器」。」
吸血鬼完美解答了這個疑問。
「你的血族們。他們稱呼你爲「母親」。」
啪啪啪。
即使我兇狠的目光投向那個女人，情況也依然如此。
就這樣逃出了結界。
那是一種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的疾馳。就像在海中穿梭的劍魚一樣，我在靜止的世界中游動的身姿迅捷無比。
那個拍手叫好的吸血鬼絲毫沒有要阻止我的意思。相反，他臉上只流露出一種"儘管試試看"的自信神情。
就在吸血鬼緩緩舉起手的瞬間。
當我氣喘吁吁、面露疲憊時，吸血鬼露出了預料之中的嘲笑。對我的突襲，他絲毫沒有表現出慌亂。
「這原本是我在研究的技術。中途有個不成器的弟弟插手，偷走了我的想法，但假貨終究是假貨……最終，我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靈魂之器」。」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女人的神色，一邊提升魔力。但不管我做什麼，女人只是用從容不迫的語氣繼續解釋着。
「所以說你蠢啊。」
此刻，吸血鬼似乎已經沉醉於自身，甚至不再在意我的存在。
只要抓住那短暫的間隙就夠了。
大魔女熱血沸騰的訴求，換來的卻是吸血鬼泰然自若的語氣。
「我要讓全世界、整個大陸都知道……我比你更優越！」
但吸血鬼從容的語氣並沒有持續多久。
難道我遇到的那個「吸血鬼」只是他全部實力的一部分嗎？
面對這個可疑的詞彙，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那是一種真心無法理解大魔女思維方式的態度。不一會兒，吸血鬼輕輕一揮手，倒在我面前的屍體們的臉皮開始一片片融化。
她輕笑一聲，將額前的頭髮向後撥去，嘴角掛着微笑。
只要能變得足夠小，就能從那些洞中逃脫。
數量竟多達數百具。
因爲沒能解開束縛大魔女的血色鎖鏈。
他們的生命，難道不都是虛無的嗎？
「啊。」
「碎片」？
答案顯而易見。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存在，本身就是那個答案。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這些屍體的真實身份。
「製造義體需要大量資源的原因在於，爲了承載靈魂，必須精密地再現肉體。至少要達到與真實肉體無異的程度！沒有代價，怎麼可能造出那樣的東西！」
被世界拋棄而苦苦掙扎，最終也被黑暗教團拋棄的不幸命運。
鐺、鐺、鐺！
那模樣美得令人心跳加速。但奇怪的是，我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略有耳聞。」
至少，那不是對待家人的態度。更像是失去了有用的工具而感到惋惜。
唰的一聲，光芒疾馳而出。
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感受着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緩緩估量着與吸血鬼之間的距離。
這是某個血族共有的特徵。
可他們是如何祕密製造出數百具義體的呢？
「說起來，我的孩子們似乎少了很多……是你乾的吧？真可惜，如果那些孩子還在的話，我或許能恢復更多的力量。」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只是運氣好罷了……這次真的還能行嗎？"
她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一下手掌。
"順便說一句，那條鎖鏈就連被稱爲9;大魔法師9;的人也解不開。它的構造太過複雜了。一個精疲力盡的新生高階專家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
鐺、鐺，金屬撞擊的聲音重疊着迴盪開來。至少數十次，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爲什麼要付出如此昂貴的代價去製造肉體？利用現有的肉體不就好了。」
吸血鬼含糊其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腳下的屍體。
況且，我手中還留有一張王牌。
「嗯？」
「啊！」
大魔女顫抖着聲音說道。她那翠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憎惡與恐懼。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狠角色。
即便是傳說中的怪物，也無法在靜止的時間中自由行動。就連「聖者」或「劍公」也要受到諸多限制才能動彈。
「我只是實現了孩子們的願望而已。」
「我知道的，小傢伙。你已經很疲憊了……聽說你嘗試了各種方法，完成了那些被稱爲不可能的事蹟。真了不起，太棒了！」
那些與吸血鬼相似的屍體，一個個都變成了各自不同的模樣。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擁有銀髮和青眼。
「那些孩子渴望力量，所以我分給了他們一些。但當我的靈魂對他們影響過大時，他們就會時常陷入混亂……」
我所見過的「吸血鬼」，是否也是那些陷入錯覺的血族之一呢？
吉爾福德、萊奧裏克，還有吸血鬼的血族們。
只是，距離達成目標還差那麼一點點。
趁此機會救出大魔女，再聯手夾擊，勝算並非沒有。」
「……」家人」嗎？」
"呃啊，啊啊啊……！"
「即使是爲了追求真理，也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吸血鬼的眉頭也是在這時皺了起來。
像她這樣的怪物不可能察覺不到。
我停止時間後傾瀉而出的斧擊次數正在逐漸增多。
「你在做什麼……」
這意味着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