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小時候，皇女喜歡珍稀動物。

她生來就是皇室血脈的女子，有一兩個奢華的愛好也不足爲奇。

更何況那還不是她深陷對人類不信任的時期。

希恩愛動物勝過愛人。

人類用各種缺點裝飾自己，而動物卻不能。皇女愛它們的社會性無能。

至少不用擔心被背叛。

皇帝並非不能體察女兒的心思。在絕對者的默許下，皇女得以飼養一些異國動物。

有時，聽聞風聲的外國使節也會帶來他們家鄉的珍奇異獸。

他們的用意顯而易見——討好皇帝的心頭肉皇女，以期在日後與帝國的談判中謀得些許利益。

當然，皇女並未阻止這一切。

畢竟，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有所圖謀，區別僅在於是否善於隱藏罷了。

相反，皇女更青睞那些毫不掩飾自己慾望的人。

她沒有理由拒絕使節們帶來的新奇玩意兒。

唯一的遺憾是，爲了欣賞這難得的景象，總會有一些不速之客前來。

他們大多是皇族或帝國五大貴族家族中有名望的人物。

皇帝倒是無妨。

他是一位懂得疼愛女兒的父親，也是皇女爲數不多的依靠之一。

但跟在他身後的那兩個人就不同了。

第一皇子維席恩和第二皇女艾麗絲。

在所有兄弟姐妹中，希恩最討厭的就是這兩個人。

他們被認爲是最接近下一任皇位的人選。正因如此，他們爲權力而生，雙手不可能幹淨。

只不過，它們爭鬥的方式是交配罷了。

雙頭蛇的身體緊緊纏繞在一起，熱氣騰騰。貴族們看到這一幕都驚歎不已，但希恩卻無暇顧及這些。

他露出頑皮的笑容，繼續說道：

希恩見過各種各樣的爬行動物，但如此巨大的蛇還是頭一次見到。雖然她並不覺得害怕到想要養它。

「……看起來對身體有好處。」

特里亞德的使者似乎正要解開這個謎團。

雙頭蛇的兩個頭開始朝對方露出獠牙。它們一反常態地捲起寬大的舌頭，像毒刺一樣刺向對方。

「喂，喂！你瘋了嗎?! 希恩才十三歲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每當皇女與他們碰面時，皇帝通常都在場。

只有維席恩露出一絲尷尬的微笑。

就在兩人的高聲爭執和嘲諷交織的瞬間。

爲了目標，他們可以捨棄一切。

那粗壯的程度，即便是健壯的成年男子用雙臂環抱，也勉強能將其摟入懷中。其長度更是驚人，彷彿從巨大的木箱中解開纏繞的線團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出。

由各個小王國組成，而「特里亞德」就是其中之一。那裏以茂密叢林中出產的優質木材而聞名。

維席恩的目光悄悄轉向一旁。那裏坐着一位銀青色頭髮的女子，臉色冰冷。

「若是那般大小，想必是受到了魔力的影響。一半可視爲魔獸……如此說來，是從大森林中央帶來的特等品啊。」

無論他們權勢多麼顯赫，帝國的統治者終究是皇帝。

怎麼能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爲了突破這個難關，艾麗絲站了出來。

維席恩和艾麗絲每次站在皇帝面前時，都會裝出一副溫順的樣子。雖然無法得知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但至少在皇帝面前，兩人對兄弟姐妹都表現出了友好的態度。

希恩故作端莊地回答道：

「哥哥，請您注意一下形象……在年幼的妹妹面前說些不着調的話，我都替您感到害臊。」

所以每次面對他們時，希恩都感到窒息。

這句話直截了當地揭示了艾麗絲的思維方式。

在使節帶來的動物公開亮相之前，維席恩眨着眼睛問道。

雙頭蛇原本只是普通的蛇，但因爲尾巴互相爭着當頭部，結果長出了兩個頭。從那以後，它們的關係一直不好，總是爲了爭奪主導權而爭鬥。

這無疑是雌性的行爲。

聽完艾麗絲的解釋，希恩更加興奮地觀賞起那條黑色鱗片的蛇來。

它實在太大了。

維席恩默默地撫摸着皇女的頭，而艾麗絲則一如既往地留下冰冷的建議後離開了。

「哎呀，希恩也到了該懂愛情的年紀了吧？所以我纔想着提醒你一下……」

因爲她很快就意識到雙頭蛇捲曲的舌頭另有用途。

只有性格開朗大方的維席恩纔會跟希恩開玩笑。

「呃，嗯…希恩？你能暫時移開一下視線嗎？」

希恩喘息着，呼出灼熱的呼吸。

最終，維席恩用手捂住臉，喃喃說道:

這個提議並不討喜。

希恩一反常態，用略顯尖銳的聲音反問道。

維席恩嚥了口唾沫，喃喃自語道:

啪的一聲合上扇子，有人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有人說過，哥哥……她已經到了懂愛的年紀了。」

人類不過是騙子罷了。

儘管如此，維席恩只是露出爲難的表情，沒能給出像樣的回答。

「那就好好看着吧，會是個學習的機會。」

即使要砍斷自己的手腳，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獻上。更何況是皇位繼承權遠在他們之後的異母妹妹，他們定會毫不猶豫地除掉她。

然而此刻與她搭話的，正是那位維席恩。

他們說，那感覺就像在撫摸一件冰雕藝術品。

「爲什麼?! 現在該看看兩個腦袋中哪個能掌握主導權了……」

希恩只能目瞪口呆地欣賞着這一幕。

希恩會有爲某人怦然心動的那一天嗎？

他有着深藍色的頭髮和湛藍的眼睛。那鍛鍊有素的身材和雕塑般的外貌，已經讓不少女人爲之傾倒。

「……下流。」

南部列王國是爲對抗帝國和聖國而建立的聯盟。

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責備。

希恩內心也認同這種評價。那位皇女的表情變化確實少得可憐。

所以，凡是與第二皇女握過手的人，都會異口同聲地描述同樣的感受。

不過，天生冷漠的艾麗絲無論做什麼都顯得不夠熱情。

是第二皇女艾麗絲。

她深深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對希恩說道：

至少希恩不會那樣。

她曾如此下定決心，但爲何會這樣。

這種行爲毫無理性可言。僅僅依賴於肉體的慾望，追求着膚淺的快感。

最重要的是，希恩相信自己的9;眼睛9;所看到的情感。

維席恩和艾麗絲的野心色彩太過濃烈。強烈到讓其他情感都黯然失色。

生活在那種地方的動物，又會是什麼模樣呢？

當然，希恩無法接受這一點。她甚至對雙頭蛇狂熱的交配行爲感到極度震驚，以至於對男女之間的結合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

她從小體弱多病，臉色總是蒼白。這意味着血液循環不好。不僅是臉色，手腳也總是冰涼。

沒必要得罪一個可能成爲下任皇帝的人。除非不怕後患，否則那都是謊言。

那是一條體型驚人的巨蛇。

希恩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但維席恩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她。

「雙頭蛇……」

但這個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畢竟他們覬覦帝國至尊之位，所知甚多。

他的聲音提高了，很快人羣中爆發出歡呼聲。幾個男人笑了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景象。

因爲他們太可怕了。

「希恩，聽說今天使節是從哪個國家來的嗎？」

「希恩，記住這一點。這就是生活的本質……一切都有等級之分。甚至雄性和雌性之間也是如此。」

當然，這樣的外表對希恩來說毫無吸引力。

據神話記載，由於它們無盡的性慾和嫉妒心，被認爲是德爾菲勒姆的爪牙。

「嗯，啊……哈啊……」

「聽說特里亞德王國的蛇對身體特別好。尤其是已婚婦女，都爭着想要……」

希恩起初以爲兩個頭是在爭奪主導權而進行物理對抗。

更令人驚訝的是，雙頭蛇竟然沒有尾巴。

雙頭蛇的交配就這樣持續了幾個小時。

就在這時，特里亞德的使者從箱子裏取出了一團蠕動的肉塊。

儘管如此，維席恩只是聳了聳肩，繼續開着玩笑。

維席恩和艾麗絲也陷入了沉默。不過兩人臉上並無驚訝之色。

希恩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希恩討厭大哥和二姐的原因。

本該長着尾巴的地方，卻長着另一個頭。希恩眼睛一亮，好奇這兩個頭中究竟哪個佔據主導地位。

希恩那天一整天都紅着臉坐着。

「我知道來自特里亞德王國，兄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