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15 字
我最信任並能託付重任的人是誰。
與我建立信任關係的人數不勝數。或許運氣使然,身邊從不缺善良之輩。從戀人到多數摯友都值得信賴。
但若必須託付『重任』呢?
除了人性之外,還不得不加入包括能力在內的多項評估指標。比如若需要權力,首先想到的不就是希恩或聖女嗎。
當然皇帝或維席恩也是備選項。
但他們地位過於尊崇。意味着並非能隨意託付私事的親近對象。由此可見9;信賴託付9;這個表述裏隱含了諸多要素。
人品出衆、能力超羣、且與我交情深厚的人物。
實在鳳毛麟角。即便我人脈再廣也無可奈何。更何況要託付的是我視若珍寶的妹妹的性命。
但我並未特別憂慮。因爲恰好身邊就有滿足所有條件的人選。
雖然她現在正像罪人般緊閉雙眼站在我面前。
「對不起,前輩……」
塞里亞·尤爾迪娜。
若不算我,她堪稱劍士中最強的實力派。即便不侷限於我周圍,放眼全人類也是如此。
她是兼具武力與誠信的女子。若要託付血親自然非她莫屬。我實在不忍心責備這位後輩。
況且我已瞭解事情原委。
塞里亞應該也很清楚我的這份心意。即便如此仍緊咬嘴脣彎下腰,大概是因爲無法原諒自己吧。
「都怪我疏忽才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反正人沒事不是嗎?」
我邊說邊輕輕拍打後輩的肩膀。她本就是懷着必須幫上忙的執念的人。看到她在爲這種小事自責,反而讓我心裏更不是滋味。
「這樣就夠了。況且也不是你能預料到的那種襲擊。」
就算得罪教團高層又怎樣?她倆可是公開與那些傢伙對抗的英雄,更是被稱爲『晨星』的我的至交。
看來只是制服了而已。
「哥哥!」
「情況怎麼樣了?」
少女的眼睛瞪得滾圓。那一瞬間,我多麼希望能在她臉上看到一絲愧疚。
「那個侍女。」
如果襲擊者搞錯了呢?
砰!
誰都沒想到會出這種岔子。
就連被羞辱的當事人也顯得不太在意。只是見我神色凝重,才縮着肩膀讓開了路。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說實話這事我也有責任。突然把兩個至親託付過去,根本沒時間對人員進行充分篩查。
但那些無辜失去親族之人的復仇呢?
光聽語調就知道。那個猛地跳起來迎接我的是兩人中的哪一個。
莉亞在天劍山時不也大顯身手嗎?通過與七罪星之一的儀式交換,獲得了部分使用其力量的能力。
這又是什麼話。
我理解那個侍女的心情,不由得長嘆一聲。
當時他正在學院南邊森林附近巡邏遭遇不測。雖然連具體原因都不清楚,但對於失去至親的人來說,任何理由都難以接受吧。
「說對不起?難道死去的丈夫就能復活嗎…毫無意義。本來戰場上互相廝殺就是常事。要恨就該恨把我變成這樣的……」
那些犧牲者…都是某個人的朋友,某個人的家人。
「做得對。說到底也不是她的錯。」
「要說的話就這些?」
可塞里亞仍不斷重複着道歉。爲了化解她這種決絕的態度,我不得不花費更多時間來安撫這位戀人的情緒。
「您真的沒事嗎?」
「嗯?不然呢,還想怎樣?」
我的拳頭重重砸在少女臉上的聲響迴盪開來。
「莉亞,沒事吧?」
如果那時共享的能力至今仍在生效?
「啊?我?說什麼?」
與莉亞不同,『貪婪』似乎沒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
無數思緒浸透了我的大腦。但最終得出的疑問卻簡短至極。
這話都快成她的口頭禪了。聽得太多反而讓我習慣了。
其實事情並不複雜。
那個自稱是我血親的女人,手下亡魂恐怕已有數百之衆。不,或許更多。每當想到成千上萬…甚至更大的數字,我就像被逼到懸崖邊緣般頭暈目眩。
並非完全不可能。因爲『劍公』施加限制的對象只有『貪婪』。這麼說來,對莉亞的擔憂也可以稍微減輕一些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當然,我根本沒打算回應這個問題。
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帶着諸多思慮邁開腳步。目的地是特別安排的臨時居所——事件發生後我的血親們暫住的地方。
「能怎麼辦呢。只能忍受。」
我猜到她後續要說的話,再次稱讚了塞里亞的處理方式。
下決心並不難。
她的擔憂是針對我的。這麼多問題糾纏在一起,我的表情自然好看不到哪去。但我還是努力擠出了微笑。
犯下這般滔天罪行之後?
純粹是倒黴送了命。
也是爲了聽取更詳細的情況。
正如預料的那樣。
「我已經知道了。」
還在繼續說着挖苦的話。
「那、那我當然沒事啦!雖然有點被嚇到…一開始還以爲是要襲擊我呢。呃呃……」
這表示她心裏有所顧慮。猶豫許久的戀人最終嘆了口氣,輕輕蠕動嘴脣。
這個假設令人毛骨悚然。我終於感到胸膛裏湧起必須解決此事的決心。絕不能無視我可愛的妹妹可能受害的風險。
現在才只是開始。
『貪婪』下的毒手。
塞里亞頓時支支吾吾地偷瞄我的臉色。
原本只是德爾菲前輩和塞里亞住的地方。
「照顧姐姐的侍女中有一人這麼做了。據說原本是學院守備兵的妻子。」
「……哼,冒牌貨。」
我僵硬的表情在這聲呼喚後立刻軟化。
少女露出妖冶的笑容。那是不明緣由的敵意與怨恨翻湧、被世界遺棄之人的表情。
「上次『嫉妒』襲擊時,我丈夫…那個,雖然很冒昧……」
明明知道這是無法實現的夢想
殺死刺客這種事根本不足爲慮。
想必也有很多人因此喪命。
「她突然就在眼前揮起短劍。幸好我及時攔住了…不過之後恐怕得換個住處了。安保也要全面升級。」
「啊?」
「聽說有人因爲你失去了丈夫。」
原本他們只需應付刁蠻的貴族子弟,但近來不難想象他們被逼入了怎樣的境地。
「借來的力量有什麼了不起…寄生在我這個『正主』身上,呵…不覺得可笑嗎?」
剛踏入就聽見迎接我的歡快聲音。
困惑、恐懼、還有憐憫。
當初選擇留她一命真的是正確決定嗎?
「其實…這種程度的襲擊,我一個人應該也能應付啦。」
「該說我好像也變強了?當時襲擊者的所有動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雖然嚇得僵住了,下次絕不會這樣啦。」
遠不止一條人命啊。
這也難怪。
因此對『貪婪』懷恨在心的人數至少是其數倍才合理。仇敵如此衆多,真的能應付得來嗎?
至少對付普通人應該不成問題。
正當我因這個好消息鬆了口氣時,有個一直用嫌棄眼神盯着我妹妹的少女突然發出刺耳的咋舌聲。
包括我在內,這種事實誰都難以接受。更何況當元兇以虛弱姿態出現在眼前時?
兩人的外貌特徵完全一致。雖然服裝有差異,但除我之外,幾乎不可能從外形上區分她們。
「沒什麼要說的嗎?」
話音未落。
見我困惑地皺起眉頭,莉亞聳聳肩故意擺出得意表情,還把手搭在挺起的胸脯上強調。
『安保』啊。
穿着純白連衣裙的少女有着如衣裳般純淨的心靈。任何情緒浮上心頭時,臉色立刻就會染上對應的情感色彩。
本以爲這是早已知曉的事實。但當罪孽的重量具象化地壓來時,陰鬱的情緒如潮水般將我吞沒。
「啊…沒錯。現在總算有點明白了。因爲我力量減弱了,所以想趁機偷襲是吧?哈哈哈!真有趣,弱者的想法。」
「按原則來說…當場處死也不爲過…但考慮到她畢竟有苦衷……」
學院的守備兵。
正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