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權利伴隨着義務。

古今中外，能逃避這一真理的人並不多。當權利與義務的平衡開始傾斜時，革命的火焰必然會被點燃。

因此，穩定社會的特權階層毫不猶豫地爲自己承擔責任。

即使那只是表面功夫。

帝國的皇族也不例外。

從這個角度來看，第五皇女希恩堪稱模範皇族。

她的一生無異於在權利與義務之間走鋼絲。

自古以來，"皇女"這一身份本身就足以吸引周圍的目光。再加上與生俱來的美貌和"龍之眼"這一特殊能力，讓希恩過早地體會到了世態炎涼。

僅僅因爲繼承了龍之血，她曾是一個備受寵愛的少女。然而，當能夠窺視他人內心的能力爲人所知後，無數充滿厭惡的目光足以讓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心靈受創。

那時，少女明白了：

愛與恨就像硬幣的正反面，隨時都可能輕易翻轉。

即便是「皇族」這樣高貴的出身也不例外。年幼時或許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榮華富貴，但一旦皇位繼承之爭正式拉開帷幕呢？

生與死的鋼絲繩上行走即將開始。

因此，少女變得狠厲起來。

毫不猶豫地利用他人的心思和慾望，即便不覬覦皇位，也竭盡全力讓自己成爲一枚有用的棋子。

就這樣，她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勢力，幾年來一直吸引着那些覬覦皇位的勢力的目光。

揹負着衆人的期待與戒備，希恩進入了學院。僅僅一年，她已變得判若兩人。

「……希恩，這是什麼？」

希恩面前站着一位有着銀青色頭髮的美麗女子。

那柔弱的肌膚訴說着女子病弱的過往。幼年時幾度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她，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在正午的陽光下，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居民。

既然她親自來到學院，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默默聽着艾麗絲說話的希恩瞪大了眼睛。

艾麗絲的嘴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嘆息。

艾琳卿，太無能了！

她也是希恩最爲畏懼的兩人之一。

「……對、對不起！」

「那個，艾麗絲殿下。很抱歉，但希恩殿下也有自己的行程安排……」

那是模仿少女單相思的玩偶。

回想起來，確實發生了很多變化。以前的艾麗絲雖然對希恩有所戒備，但也掩飾不住隱隱的期待。

希恩被艾麗絲毫不掩飾的責難弄得垂頭喪氣。

這又是什麼意思？

若非如此，又怎能在如履薄冰的宮廷鬥爭中存活至今？

即使失望到蔑視的地步，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竟敢說伊恩閣下9;不過9;是鄉下男爵家的次子！他可是討伐了惡神眷屬，晉升爲9;高階專家9;的騎士，怎能如此侮辱他?! "

「啊？」

最後的工序一定要親手完成。

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相反，銳利的眼神、高傲的姿態和冰冷的神情，無不暗示着這位女子絕非等閒之輩。

她故意用扇子遮住嘴角，眼神卻更加銳利。艾麗絲保持着嘲諷的語氣繼續說道。

起初只是興趣愛好，但意外地有很多人喜歡，不知不覺間希恩也沉浸在了這個神祕的創作活動中。她曾多次花錢委託手藝精湛的裁縫師傅製作。

"

艾麗絲直到最後也毫不掩飾那副失望透頂的表情。

希恩已經開始想念伊恩，甚至到了快要發瘋的地步。

「姐、姐姐！」

"

「怎麼會變成這樣，希恩……你曾經那麼聰明又野心勃勃，現在卻和普通女孩沒什麼兩樣，整天窩在房間裏擺弄玩偶。」

就在這時，希恩的護衛騎士艾琳小心翼翼地嘗試反抗。

她再次輕盈地邁開步伐，猶豫了一瞬的希恩只得無奈地跟了上去。走出建築物，外面已經站滿了護衛騎士。

伴隨着傻笑，少女的臉歪向一邊。

希恩是伊恩的同事，她的眼力和手藝都遠超常人。這樣的天賦常常能讓她發現別人看不到的人偶的魅力。

面對那略帶不悅的聲音，希恩最終只能像被拖去屠宰場的狗一樣，拖着腳步跟了上去。

「聽說了吧，你不過是在一個鄉下男爵家的次子面前耍威風，結果喫了大虧？害得我妹妹在學院裏丟盡了臉面，才幾個月就淪落到只能織毛衣的地步。哈！」

她可是被認爲最接近下任皇位的皇位繼承人之一。

"

希恩緊握着小拳頭，渾身顫抖着。看起來非常生氣的樣子。

「即便如此，他可是代表人類的英雄……！」

艾麗絲本就不輕易動怒。她原本就不太信任他人，周圍能讓她覺得值得動怒的人寥寥無幾。

而且希恩有一個原則。

這是一句連解釋都懶得給的命令。

帝國的第二皇女——艾麗絲。

儘管如此，艾麗絲只是朝希恩瞥了一眼。

那是艾麗絲展現出的最後一絲耐心。

「盧佩米恩卿，有什麼日程能比皇命更重要呢？我正在執行父親大人的特命。」

然而，儘管經歷了脆弱的童年，她的性情卻並未因此變得軟弱。

儘管如此，作爲主君，面對過分的侮辱，至少也該替自己抗議一下吧。

「知道抱歉就好。」

一邊在心裏責備自己的下屬，希恩一邊想出了擺脫這個局面的最後手段。

希恩一臉茫然，只能歪着頭表示疑惑。

這就是艾麗絲的處事方式。反過來說，艾麗絲現在表現出不耐煩，也意味着希恩對她還有利用價值。

這已經是鼓起最大勇氣的反抗了，但艾麗絲的反應卻依然冰冷。

"是啊，那時候…雖然還不是。"

與之前像老鼠見到貓一樣瑟瑟發抖的反應截然不同。艾麗絲冰冷的目光自然轉向了希恩。

希恩難得地提高了嗓門，情緒激動。

不愧是離下任皇權最近的人之一。護衛們的裝備和實力都令人畏懼。

她可是個心機深沉到令人髮指的女人。

況且艾麗絲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

"

運氣真差。偏偏被發現，還被艾麗絲逮個正着。

咕咚一聲，希恩嚥下乾澀的唾沫，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

僅僅兩個音節，就讓艾琳冷汗直流，低下了頭。這是一個具有魔力的詞語。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艾麗絲並非無的放矢之人。

「也就是說，是個很有用的工具。」

伴隨着一聲冷笑，艾麗絲毫不掩飾地投去了輕蔑的目光。

如果是伊恩閣下的話，一定會更加堂堂正正地站出來吧。

「我說跟我來，希恩……路上再解釋也不遲。」

「希恩，拜託你清醒一點……我不管你喜不喜歡那個緋聞滿天飛的花花公子。但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所有人不過是工具，這一點你可別忘了。」

艾琳的臉上帶着些許感動的神情。

或許正是因爲希恩的性格和她如此相似，才讓她對這個妹妹格外疼愛吧。

然而，面對這個微不足道、人畜無害的妹妹，艾麗絲的表情依舊冷漠。不僅如此，她甚至感到頭痛，按着額頭呻吟起來。

今天也正忙着完成最後一項工作。

然而僅僅一年時間，就變得與同齡少女別無二致。

艾麗絲那略帶憐憫的目光盡頭，是希恩一直在擺弄的一個玩偶。

「……別擺出那麼不滿的表情。好好聽我的話，對你那可笑的一廂情願也有幫助。」

啪的一聲，艾麗絲手中的扇子不知何時已經展開。

艾麗絲身後，艾琳正猶豫不決地站着，就像她的主人一樣。當然，區區一個護衛騎士是不可能阻擋帝國有力的皇位繼承人的，但希恩還是忍不住心生怨念。

「……跟我來。」

「我們只需要把有用的工具放在能發揮最大作用的地方就行了。再厲害的人，沒有組織和情報的支持，也無法施展力量。」

不過，希恩身體顫抖的原因還有別的。

這個猜測只對了一半。

「……嘿嘿。」

與其發火，不如干脆利落地捨棄。

終於，艾麗絲嘆了口氣，再次責備起希恩。

「姐姐。那，那個是……」

「皇命。」

當然，這種話連一粒米的分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