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最近有幾則消息震撼了整個大陸。

大部分都是與黑暗教團相關的故事。沉寂數千年後顯露獠牙的惡神，其底蘊令人膽寒，大陸各國的首腦中也潛藏着叛徒。

甚至惡魔與惡神的眷屬也接連現身。

如今，再無人懷疑長久以來的和平已然崩塌。

德爾菲勒姆率領的黑暗教團捲土重來，這意味着關乎人類命運的戰爭一觸即發。

平民百姓的臉上難免蒙上陰影。然而，混亂得以控制在最小範圍，多虧了亂世呼喚英雄。

以「伊恩·佩爾庫斯」爲首的「新星」們。

他們的英勇事蹟與渴望希望的民衆心願相結合，被傳頌和美化。即便是略顯誇張的讚美，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稱頌。

其中最膾炙人口的英雄傳說，便是「登山法庭」。

騎士爲拯救無辜戀人而浴血奮戰的故事，是史詩中常見的題材。此外，聖者一擊劈山的強大力量，以及聖女親身證明天神存在的故事，令無數信徒深受感動。

與邪神對抗的英雄在守護着我們。

天神尚未拋棄人類。

這兩點事實所帶來的巨大慰藉，已無需多言。

大陸的閒人們斷言，登山法庭將成爲一段時間內唯一的話題。畢竟，這通常是足以被談論數年的大事件。

事實上，市面上已經開始流傳着關於伊恩和聖女後續故事的創作作品。

但時代洪流一旦開始奔湧，便再也不會停歇。

當又一個傳聞傳來時，整個大陸陷入了超越喧囂的寂靜之中。

全大陸的目光都聚焦在某個人物的每一個舉動上。即使在無數名人之中，能擁有如此影響力的人也屈指可數。

一個存在就能決定一個國家存亡的絕對者。

三位大師中的一位，正在邁出那沉重的步伐。

誰也不敢插一句話。

「什麼意思？」

"哈哈哈！叔叔您也有那樣的過去啊。"

萬一能成爲大魔女的弟子呢？

「大人，您聽說過「伊恩·佩爾庫斯」嗎？」

別說是貴族，就連皇族也難以想象如此不敬之舉，但皇帝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然而，隊伍卻給人一種僵硬的感覺，因爲除了交談的三人外，其他人都在緊張地邁着步子。

他們個個衣着得體，舉止優雅。雖然明顯出身高貴，卻似乎連與少女搭話都感到爲難。

「嗯，說得也是。你到底爲什麼要去學院呢？」

膽敢打斷皇帝說話的無禮之人，正是劍公。

甚至從劍公的聲音中都能察覺到一絲興奮。

「區區結界而已，就算我離開幾年也不會出問題。相比之下，挑選弟子纔是更重要的事。」

「」弟子」嗎……」

這是一場明爭暗鬥的棋局。

"哎呀。"

他雖然也是達到大師級別的強者，但至少懂得對長輩保持應有的禮節。

儘管大家都在努力保持沉默，但臉上難掩興奮之色。雖然他們已經過了入學的年齡，但他們的親友或家人中，有些人仍在學院就讀。

氣氛本該如此融洽。

「……哼，我樂意。」

那雙如星光般晶瑩的翠綠眼眸，已被深沉的疲憊染黑。就連她的步履也異常從容，與外表舉止格格不入。

「……是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表情並沒有顯得特別不快。畢竟，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了。

「所以，我是在問爲什麼突然要在學院裏招收弟子。原本不是在大森林裏隨便抓幾個來湊數嗎？」

劍公苦笑着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如果能收集到大魔女的傳承，帝國將會變得更加強大。

大魔女、劍公，甚至其中年紀最小的人物也是帝國的皇帝。

南部列王國的大魔女。

就連皇帝也流露出隱隱的期待。

「別太擔心了。」

倒不如說，渾身散發着看透世事的悲觀主義者的氣息。

但皇帝的目的還有一個。

大魔女哼了一聲，冷笑間又吸了一口煙。

大魔女用無比淡然的語氣，將劍公的問題一筆帶過。

因爲這位少女的真實身份，遠非可以用身份地位來衡量的。

這意味着投降。

然而就在下一刻。

大魔女一邊說着，一邊「嘖」地輕輕咂了咂舌。

「哦，「龍之血」啊。」

接着拋出話題的是皇帝。

但大魔女和老人似乎並不在意。相反，大魔女嘴角浮現出一絲饒有興趣的微笑。

「我的兩個孩子已經先去了學院。一個叫「維席恩」，一個叫「艾麗絲」……看樣子，他們都希望成爲大師的弟子，繼承您的衣鉢。」

「最近在年輕騎士中嶄露頭角的傢伙，哈哈哈……雖然不算自誇，但似乎足以自稱帝國的未來了。給聖國的那個老頭子來了一擊，不，甚至兩擊……！」

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子正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從健壯的體格和各方面來看，他都是一位看起來比大魔女年長的劍客。

「那天的記憶依然清晰。你只帶了一把劍就找到大森林來，我還以爲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結果呢？一交手就露餡了，呵，真是不自量力。」

面對大魔女的反問，皇帝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祕術」是每個組織或武者所掌握的最核心的技術。據說整個大陸只有三位大師能夠傳授祕術，他們所掌握的祕術究竟蘊含着怎樣的力量呢？

這曾是家族的榮耀，更進一步，或許還能分享大魔女的願景。

「那個叫「希恩」的孩子可要受苦了。」

「那個傳聞是真的嗎？」

說不定還能同時擁有兩位大師級的人物。

「聖國的天神神選」。

劍公拋出的唯一一個問題，讓數十人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大魔女與劍公之間有着數百年的年齡差距。即便是曾經被稱爲帝國瘋狗的劍公，面對如此懸殊的年齡差也不得不保持恭敬。

又有誰敢阻攔劍公呢。

大魔女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異彩。

「……所以，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就連活了幾百年的大魔女也不禁心生憐憫。

「而且，還有一個年輕騎士需要見一見……」

當然，其中也不乏不把大魔女放在眼裏的人物。

「就是那個傳聞，說要傳給新弟子「祕傳」。」

"那後來怎麼樣了？"

她甚至閉起雙眼挑釁劍公，那模樣活脫脫像個頑皮的小女孩。劍公只能在心裏嘀咕，這老傢伙又沒個長輩樣。

劍公臉上露出些許委屈的神色，但隨即輕嘆一聲，舉起了雙手。

一行人的氣氛瞬間高漲起來。

正興致勃勃繼續說着的劍公突然閉上了嘴。

怎麼看都不像個孩子應有的模樣。

「天氣暖和？…您沒搞錯吧，老人家？帝國因爲這種異常氣候都亂成一鍋粥了！」

但他對大魔女一直使用着敬語。

最終，挑起下一個話題的也是劍公。

畢竟那三人是來自異世界的人物，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劍公對老人的疑問，語氣稍稍低沉下來。

「哼，「老人家」……你這張嘴倒是挺會說的。你當年橫衝直撞，把整個大陸攪得天翻地覆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呢。」

「今天的天氣格外溫暖啊。」

一直泰然自若的女人嘴角浮現出一抹陰冷的微笑。

「……是的，沒錯。」

竟然捲入了皇位繼承權的爭奪戰。

這已經是老生常談的事了。

慵懶的語調透露出女子的心境。乍看之下，她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但叼着菸斗的架勢卻絕非新手。

這也難怪。

少女周圍簇擁着數十人，卻無一人回應她的自言自語。

因爲大魔女吐出一口菸圈，臉色變得異常陰沉。

「正好我的女兒在那裏就讀。繼承了龍之血的希恩……不知道她是否有機會成爲您的弟子呢。」

帝國的劍公。

這意味着她產生了興趣。皇帝似乎對她的關注感到欣慰，嘴角浮現出溫暖的微笑。

"嗯…"劍公抱着胳膊，發出一聲呻吟。

不過，劍公真正感到疑惑的另有其事。

「真是毫不掩飾啊。現在連藏都不藏了。」

呼——吐出一口菸圈，隨口說道。

「哈哈哈！真是令人期待啊。特意決定跟隨前往學院，真是明智之舉。」

"當然是被打得遍體鱗傷，狼狽逃走了。就算我當時在維持大結界，也不至於輸給一個連大師都不是的小鬼吧？"

只要足夠努力，甚至有可能一舉踏入高階專家的境界，這並不奇怪。

雖然說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但他似乎對那天的記憶依然清晰。察覺到那股詭異氣流的人，是走在劍公身旁的一位老人。

「什麼傳聞？難道帝國皇室教你們提問時一定要用省略句嗎？」

「」伊恩·佩爾庫斯」……當然聽說過，不久前還收到了聖國的天神神選的消息。」

大魔女的目光轉向一旁，假裝心不在焉，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這是任何領導者都夢寐以求的局面。更何況，對於爭奪皇位的兩人來說，爲了贏得父親的青睞，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立下功勞。

雖然大魔女本人似乎並不怎麼待見這位後輩就是了。

「突然離開大森林，總該有個理由吧。過去幾百年裏，除了南部列王國發生重大事件時，您從未離開過結界……」

又是一片寂靜。

然而大魔女只是呼出一口菸圈，輕描淡寫地回應。

她是大陸上僅有的三位大師之一，也是被稱爲南部列王國祖母的存在。

「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只是短暫的出行就引起如此騷動，大魔女咂了咂舌，淡淡地發表感想。

現在連吞嚥口水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的寂靜降臨了。

雖是蔑稱，但統治大陸的三大強者——三位大師，卻意外地頻繁交流。他們故意用這種貶低的稱呼來互相調侃。

這正是稱呼9;聖者9;的方式。

不過，劍公仍然無法開口，因爲他想不出聖者有什麼理由非要聯繫大魔女。

就在劍公呆呆站着的時候，突然被問了一個問題。

「你曾經傳授過祕術嗎？」

「不，這個…雖然出現了有力的候選人，但我還在考慮中。」

「我也是。」

大魔女接過劍公茫然的回答，露出了更加陰森的笑容。

「但如果你從未傳授過的祕術在外面流傳，你會怎麼做？」

「那當然得先看看情況……咳咳，得先了解一下情況。」

「所以呢。」

呼——，香菸的煙霧在空中嫋嫋升起，又漸漸消散。

這是除了大魔女之外，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話語。儘管如此，大魔女依然獨自露出了一絲淒涼的微笑。

「所以，我來了。」

特意來到這裏。

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旅程的終點。

大魔女綠色的眼眸中，開始映照出模糊的建築風景。

是學院。

＊

而在那學院的正中央。

伊恩正一臉嚴肅地讀着信。

就這樣，另一個現在與未來交織在了一起。

雖然氣氛並不怎麼好就是了。

男子額頭上的一滴汗水緩緩滑落。

「這是什麼呀…嗯?! 」

那小巧的手中握着一小塊剪報。從保存狀態來看，似乎是有人特意剪下貼上的。

「所以我們的後輩……」

對面坐着一位戴着尖頂帽的少女。

少女一邊吸着冰杯裏的冷飲，一邊問道：

少女笑嘻嘻地再次向伊恩問道。

「震驚！艾爾茜·林內拉向子爵家次子發出「寵物宣言」?! 伊恩·佩爾庫斯的黑手伸向學院之花！」

副標題粗大而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