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152.龍之眼，人之心（16）

一瞬間，寂靜籠罩了世界。

被砍斷的手臂在地上滾動。汩汩流出的鮮血沒有停止的跡象。女生顫抖着身體，用剩下的一隻手捂住斷口。

鮮血從指縫間湧出，她強忍疼痛，雙眼佈滿血絲。

起初，那些女生欺負艾瑪時還趾高氣揚。但沒過多久，她們就面如土色。

有時，一個行動勝過千言萬語。

當鮮血噴湧而出，血腥味瀰漫開來時，那些女生也不得不暗自承認。

伊恩·佩爾庫斯是個瘋子。

他並非平民，而是貴族。可僅僅因爲打了一個平民一巴掌，他就毫不猶豫地砍掉了對方一條胳膊。

這絕非理智之人所爲。

招惹貴族，事情絕不會僅僅在學院內部結束。嚴重時，甚至可能引發家族之間的衝突。

尤其是那些女生們欺負的，不過是個平民丫頭罷了。

一個鄉下采藥人的女兒，若不是進了學院，貴族們根本不會在意她的死活。

他們無法理解伊恩的思維方式——爲了區區一個平民受欺負就如此大動干戈。

但很快，他們不得不回想起一些被遺忘的事實。

首先，伊恩·佩爾庫斯本就招惹了皇女。因此，他很可能根本不在乎是否與貴族家族產生矛盾。

畢竟，一旦觸怒了皇室，佩爾庫斯家族的衰落就已成定局。

其次，艾瑪是伊恩·佩爾庫斯花費超過一萬金幣才得以復活的女子。即便他主張對她的所有權，也不足爲奇。

然而，女生們對此仍有幾點無法理解之處。

首先，無論伊恩是否珍視艾瑪，她終究不過是個平民。即便她因與貴族發生爭執而捱了一巴掌，也不至於因此斷臂。

銀色的傷口間滲出了鮮血。而這只是個開始。

他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第二名衝上前的女生眼中閃過驚恐之色。

她感到委屈和憤怒，幾乎要落下淚來。

胸口遭受重擊的女子發出"呃、咳"的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似乎想要捂住胸口，但僅剩的一條手臂讓她力不從心。

就在他與其中一名女生身形交錯的瞬間。

剩下的一人似乎是魔法師，傳來喃喃自語的聲音，像是在吟唱咒語。

伊恩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呃啊……嗚啊啊啊!」

即便得罪了皇室，只要還有學院的畢業證書，就算家族沒落，也總能在聖國或列王國謀得一份生計。

其中一人的手臂悽慘地滾落在地，而這很可能也是剩下幾人的未來。

金色的頭髮，碧藍的眼睛。

那是一把戰斧。原本插在地上的斧頭不知爲何突然飛起，狠狠地劈中了魔法師的肩膀。

女學生直覺感到，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只是，還有一名女生仍未放棄掙扎。

看來只能以武力制服了，女生們立刻點了點頭。

「對，沒錯!」

她看起來就像那種典型的傲慢貴族千金。

"這、這是……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劇痛令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僵硬的身體無法再聽從大腦的指揮。

砰的一聲，男人的腳狠狠踹在了女人的心窩上。

甚至無需轉移視線。再次噴湧而出的血柱已經預示了結果。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需要幾秒鐘，剩下的只有鮮血、慘叫，以及尚未意識到已與身體分離、仍在抽搐的四肢。

直到這時，三名女子顫抖的瞳孔才彼此對視。

但盧佩西亞的話沒能繼續下去。

她的瞳孔再次變得呆滯。某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很快，一名腹部被刺穿的女生也倒在了他身旁。

那裏，一個初次失去手臂的女人癱坐在地，臉上掛着冰冷的笑容。

女生們對此深信不疑。

如果現在不能說服伊恩，恐怕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不過是一個平民丫頭捱了一巴掌，這也值得大動干戈嗎?

唰的一聲，一記凌厲的上挑斬斷了正要揮劍劈下的女生的手臂。鮮血還未濺出，伊恩已藉着反作用力轉身。

伊恩摸了摸下巴，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曾在某處見過她。

"嘔"，鮮血從她的脣間湧出。男子毫不遲疑地繼續向前突進。在他衝鋒的前方，女學生的身體如同盾牌一般被刺穿，無力地懸掛着。

這一腳毫不留情，黑色的軌跡劃破空氣，帶着凌厲的勁風直擊目標。衝擊波以落點爲中心擴散開來，女人的身體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變形。

「復仇，呵呵呵……復仇，我會復仇的……」

魔法師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再也無法站穩。

盧佩西亞的藍眸中浸滿了恐懼。

「……盧佩西亞伯爵的千金。」

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腿、腿不見了……好、好痛啊……」

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女人拖着身子向後挪動，拼命想要逃離那個男人。

伊恩·佩爾庫斯正一步一步向前邁進。那不快不慢的步調，令女學生們的臉色愈發蒼白。

僅僅爲了這點小事就要費盡口舌解釋，這讓她感到難以忍受的屈辱。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聽覺逐漸遠去。唯有肩胛處傳來的違和感格外清晰。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似乎因爲終於被認出來而感到興奮，咬牙切齒地說道：

伊恩依舊邁着步伐，彷彿無論她們如何蜂擁而至，他要做的事都只有一件。

「我、我的手臂……啊啊啊!」

伊恩的身形再次旋轉，劍鋒瞬間貫穿了女人的腹部。

沒有絲毫的猶豫。

伊恩並沒有等她緩過神來的打算。

鮮血從手臂上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痕跡。失去一條手臂的女子在地上翻滾，留下斑斑血跡。

「你這種低賤的傢伙，竟敢碰我?你不是不想被退學嗎?呵呵呵……我、我一定會讓你退學的!我會召集紀律委員會，動用所有人脈和權力……!」

啪的一聲，鮮血飛濺。魔法師的眼睛瞬間變得呆滯，儘管他與伊恩之間還隔着幾步之遙。

「退、退學……我會讓你退學，嗯?徹底毀掉你的人生……聽、聽到了嗎?!」

眼前這個瘋子根本沒法溝通，用常理來說服他是不可能的。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出身高貴的她們與平民丫頭之間有着天壤之別。就算平民膽敢對她們動手，砍掉那平民的手臂也無可厚非，但反過來卻是絕對不允許的。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的一聲，女學生的腦海中彷彿炸響了一道驚雷。

「下一個。」

遲來的劇痛讓女學生的腦海瞬間變得通紅。撕裂般的慘叫聲在空中迴盪。

銀色的閃光，劃破了空間。

其中一名女學生歇斯底里地喊道。

盧佩西亞僅剩的一隻手臂也脫落了。

沒人看清他是何時靠近的。只覺得那男人似乎邁了兩步，轉眼間，女學生的肩胛上已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應對，魔法師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女學生甚至來不及癱倒在地，只是用茫然的眼神望着自己手臂消失的地方。

「……住、住手!」

那是一個能討伐知名魔獸、擊敗魔人、制服四位皇女護衛騎士的怪物。以他們區區學院中游的實力，根本無力與之抗衡。

畢竟，向皇族潑水這種程度還不至於被退學。伊恩挑釁皇女時有所剋制，想必也是出於這個考慮。

比這更早做出反應的，是她的喉嚨。

伊恩的腳步戛然而止。

剩下的三名女學生臉色蒼白如紙，她們僵硬的視線齊齊投向伊恩。

女人的身體像被彈飛一般在地上翻滾。即便如此，她仍無法完全化解這一擊的衝擊力，身體在地上彈跳了好幾下才停下。

女學生瞪大了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貴族女學生依舊保持着微笑，但她的眼眸中卻燃燒着強烈的復仇之火。儘管如此，她似乎仍難以忍受疼痛，強行上揚的嘴角微微顫抖着。

通常來說，人們會先嚐試通過對話來解決問題。

他站在原地許久，隨後纔開始移動。他再次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女人面前。

隨着一聲悶響，魔法師的身體倒在了血泊中。

遲來的血泉將地面染成了暗紅色。女人因突如其來的劇痛而痙攣，但伊恩對此毫不在意。

男子以極快的速度撲向她的懷中。然而，正因爲如此，伊恩背對着她，女人認爲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正因如此，他纔會特意去找公主，請求她幫忙阻止退學的發生。這一消息是從多個可靠的消息來源同時傳來的。

鮮明的恐懼攫住了女學生們的心神。

然而此刻擺在他們面前的現實，卻遠遠超出了所有的預判。

因爲價值不同。

伊恩的金色眼珠微微轉向身後。

彷彿燒紅的鐵釺貫穿脊椎的感覺，虛幻得令人難以置信，以至於盧佩西亞一時無法做出反應。

那雙充滿仇恨與怨毒的藍色眼眸死死盯着伊恩。

她決定向那個貴族打扮的野蠻人說明真相。她滔滔不絕地開口了。

直到男子的手肘狠狠擊中她的心窩。

男人沉默了片刻。

盧佩西亞試圖迅速堵住那截斷的傷口，但她的手臂已經不復存在。

伊恩大步走上前，拔出了插在魔法師肩膀上的手斧。

「噗嗤」一聲，鮮血再次噴湧而出，將地面染得一片猩紅。

男人的劍刃，斬斷了女人的大腿。

「你、你瘋了嗎?我們可是貴族！那、那丫頭只是個平民！就算你再怎麼喜歡那個平民，身爲貴族也該有最起碼的分寸……」

這或許是因爲他還缺乏實戰經驗。結果很快就顯現了出來。

這完全違背常理的景象，讓魔法師甚至忘記了尖叫。

但他那雙金色眼眸望向女學生時，卻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那僅僅是給予最後一次說話機會的態度。

所以她們一如既往地選擇了依賴另一種力量。

這片刻的破綻已經足夠。

此外，女生們聽說伊恩非常害怕被退學。

兩名女子的腳步重重地踏在地上。

逃離那雙冷漠的金色瞳孔。

但她的嘗試很快就以失敗告終。

"咔擦"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迴盪在空氣中。

這次是她的右腿。盧佩西亞的右腿被斬斷，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嗚...啊...啊啊啊!嗚...嗚...嗚...嗚......!」

她呼吸急促，這已經不僅僅是恐懼，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盧佩西亞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她惹錯了人。

如此明確的結論，支配着盧佩西亞的思維迴路。她顫抖的瞳孔仰望着伊恩。

男人金色的眼眸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慄。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隨你便。」

聽到這冷漠的回答，盧佩西亞的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

她真的觸怒了不該觸怒的東西。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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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個世界的人是真耐造啊，被狠狠上演愛人tv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