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46 字
這是一個慵懶的夢。
光的泡沫如波浪般席捲視野。重新描繪這個純白世界的,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記憶。
不,是陌生男子嗎?
不知不覺間,當我睜開眼睛時,我已經變成了一個男子。
每次吸氣,都能感受到熱帶潮溼的空氣。
泛着淡淡紅色的泥土散發出獨特的氣味。每走一步,汗珠就從額頭滴落。
是大森林。
在恍惚之間,唯獨那一句話縈繞在耳邊。
「……結與解。」
咔嚓一聲,手斧利落地將木柴劈成兩半。
如今已是閉着眼睛也能完成的事了。
起初雖然辛苦,但已經在矮小的師父手下磨練了數年。
不知不覺間,我已能熟練地劈柴了。
這樣下去,誰會相信我是大魔女的弟子呢?
倒不如說,稱我爲樵夫更爲合適。
師父全然不知弟子的心思,只顧在一旁絮絮叨叨。
「你必須領悟其中的道理。在流動中,一切皆可分爲結或解……若能在流動中立足並瓦解他人,你的劍將無堅不摧。」
說罷,師父呼地吹了吹叼着的菸斗。
刺鼻的藥草味瀰漫開來。
那是隻在大森林中生長的藥草的香氣。師父總是把曬乾的藥草放進菸斗裏點燃。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師妹繼續勸說道。
那天也是喝得酩酊大醉後睡下,醒來發現信上多了陌生的字句。
「沒有下一次了。不可能。」
提到「艾爾茜」,還有「林內拉」這個姓氏,肯定是艾爾茜前輩沒錯。
上次獲取後巷9;騙子9;們的信息時,只實驗過一次。
他大概是想讓我放寬眼界,看得更遠一些吧。
畢竟師父早已達到了大師的境界。
師父似乎對什麼很不滿意,連連咂舌。
環顧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什麼變化,目光被桌上的一封信吸引。正是那封背面潦草寫有字跡的信。
被我彈了一下的師妹,氣呼呼地提高了嗓門。
這也是爲什麼大魔女會以少女的模樣出現。
每天都要拼命破壞結界,而每當這時,構成結界核心的大魔女的身體都會承受痛苦。
大多是具有鎮痛效果的藥草。
看着她那可愛的樣子,我只能苦笑。
「老大,你得和老二一起去一趟城裏。」
她一隻手捂着嘴,臉上掛着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起來有點讓人惱火。
她抓住我的手臂,緊緊貼過來,柔軟的觸感從手臂傳來。女性特有的甜美體香掠過鼻尖。
兩個名字看起來都不錯。
與惡神奧梅羅斯簽訂契約獲得力量的魔人們個個都是強者。其中首屈一指的吸血鬼的強大更是不言而喻。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要不就用「林內拉」吧,我正漫不經心地想着。
當然僅憑這一點還不足以證明我的假設,其實跟賭博沒什麼兩樣。
喉嚨乾渴,明明知道泉水就在眼前,卻找不到路的心情。
「沒錯,說得好。最近你們兩個卿卿我我,把爲師晾在一邊!不過,在喜歡的女孩面前,還是想好好表現一番吧?呵,男人就是這樣……」
反而用食指戳了戳我的側腹,挑釁地朝我靠近。
至少,像專家這樣的角色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傳說中,揮一揮手就能讓樹木成片倒下,邁一步就能跳躍千里的怪物。
「沒出息的傢伙,就這麼着急嗎?魔力是心象的具現!我早就說過,這取決於你的心境……」
如果沒有這些藥草,師父在日常生活中也會痛苦到呻吟。
她一如既往地對「師妹」這個稱呼感到惱火。
「你也得爲我們家孩子想想……「林內拉」這個名字挺適合的。我們兄弟中也有幾個特別的名字。」
說完,師父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語氣雖然堅決,但師妹卻絲毫沒有相信的意思。
直到那時才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急促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我預感到接下來的發展,不由得扶住了額頭。
沒想到來自未來的「我」竟然也和她有淵源。
然而,真正徘徊在若隱若現邊界線上的人的心情卻並非如此。
儘管如此,我也只是搖了搖頭,提醒她注意。
這還是第一次直接出現某個人的名字。
果然,上面又多了一行新的句子。
不過,畢竟突破了生死攸關的危機,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那是帝國皇帝訪問大森林的第二天。
「哎呀,你以爲我對誰都這樣嗎……還有,別叫我師妹!」
「老二啊!老大說可喜歡你了!」
看到我爲了綻放魔力而焦頭爛額的樣子,他會覺得可憐也是理所當然的。
「咚」的一聲,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嬌小的少女投來了充滿憐憫的目光。
我突然回過神來,在師妹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啊,真的別開玩笑了。而且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現在可是男女平等的時代。」
尤其是當身邊有人已經走在前面時,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比如我這樣的。
「哎呀,別裝不知道了……喂,你也知道告白應該由男生來做吧?」
「伊恩·林內拉」和「艾爾茜·佩爾庫斯」。
最終,大魔女所能使用的力量只剩下本體的碎片。
原本模糊的陌生記憶,如今已映照出具體的景象。
「……那麼,「伊恩·林內拉」怎麼樣?比「艾爾茜·佩爾庫斯」好點吧?」
或許是因爲我連魔力特性都還未覺醒,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吧。
就在我深深嘆氣的瞬間,果然看到師妹從遠處走了過來。
我不由得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是從未來人格附身時,或是窺探他的記憶時,總是因酒精或藥物失去意識這一點上想到的權宜之計。
「不,不,不!都說了是誤會。我和師妹真的不是那種關係,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人,怎麼可能乖乖被困在結界裏。
他雙手叉腰的架勢,彷彿隨時準備訓斥我一般。
那可是活了數百年的惡魔。
看來,現在想隨心所欲地召喚他出來已經不可能了。
從我在牀上醒來這一點來看,幸好我的預料似乎是對的。
突然,一個少女的身影掠過我的腦海。
「……啊!你幹嘛打我,瘋了嗎!」
師妹興沖沖地小跑過來,笑嘻嘻地問我:
我倒吸一口氣,用動搖的眼神望向師父。
師妹嘴角一揚,踮起腳尖,露出狡黠的笑容。
喝了幾口壺裏的冷水,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反而扯着嗓子大喊起來。
然後,她開始踢着無辜的地面,嘟嘟囔囔地抱怨起來。
囚禁吸血鬼的結界需要付出無數犧牲。
因宿醉而頭痛欲裂,皺着眉頭,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
面對師父的話,我只能深深嘆了口氣。
只有這樣,才能將吸血鬼囚禁其中。
**
又是一場夢。
說實話,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緊接着,甜膩的低語在我耳邊輕輕響起。
只是沒想到這種情況來得比預期要早。
就這樣,過着已經習以爲常的日常生活的某一天,我接到了師父的請求。
「我們的小後輩,原來你這麼在意我這個前輩啊?」
世事真是難料啊。
即便如此,僅憑那微小的力量,她也擁有足以掌控大陸的實力。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被戳中要害的模樣。
「嘖嘖。」
聽了我的話,師妹露出一副荒唐的表情,苦笑着嚥了回去。
爲了節省維持生命活動所需的魔力,她選擇了年幼時期的軀體。
我猶豫了一會兒。
向艾瑪要強力麻醉毒也是一時興起,想着就算用了也無計可施時才用。
「哼,看什麼看?和你們一起生活都幾年了,難道我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雖然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但他本就是個偶爾借用我的身體,稍縱即逝的人。
「都這麼大的姑娘了,不能隨便往男人身上撲,師妹。」
「什麼天賦不天賦的,連魔力的力量都無法完全綻放的傢伙能做什麼。首先得覺醒魔力的特性纔行……」
當然,師父壓根沒理會我的辯解。
「啪」的一聲,師妹嘴裏發出一聲尖叫。
只能推測,其中必有某種緣由。
「嗯,那倒也是。」
「……不,即便如此,師妹也已經是大魔法師了。」
「……是誤會。」
咔嚓一聲,手斧久違地沒能劈開木柴,反而彈了回來。
鬆了口氣,我準備出門。
雖然還有酒氣,但時間緊迫。得趕緊打聽一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僅僅一天時間,宅邸的氣氛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悠閒寧靜的宅邸,今天卻從僕人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焦慮和急躁。
雖然感到疑惑,但這應該也是聽完解釋就能解開的疑問。
匆忙趕路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人正是聖女。
她那燦爛的銀髮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她正在貴族們通常會在門廳供奉的天神像前祈禱,表情哀傷而令人憐惜。
只要是男人,都會對她的故事感到好奇吧。
正在猶豫是否該叫醒祈禱中的聖女時,
聖女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是一雙令人心癢的淡粉色眼眸。
女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靜,微微轉過頭看向我。然後仔細端詳了我好一會兒。
似乎一時想不起我是誰。
最終我只好尷尬地笑了笑,輕輕舉起手。
「……好久不見,聖女大人。」
「伊恩。」
聖女像嘆息般輕輕叫出我的名字,隨即站起身來。
然後帶着擔憂的表情向我走來。
看來這段時間讓她操了不少心。
這是什麼情況。
但沒過多久就發現那只是我的錯覺。
瞬間感到思緒停滯。
畢竟連一向挑剔的聖女都對我如此溫柔。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聖女。
聖女緊緊抱住我,給予安慰。
「可憐的伊恩…以後有困難千萬不要瞞着我。知道嗎?」
於是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
我的臉突然被什麼東西埋住了。
女子甜美的體香直衝腦門。
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是曾經感受過的感覺。